冰火两仪眼的生死锤炼,让墨渊与云浅月在力量掌控上迈出了至关重要的一步。那初步融合了冰火之力的三色混沌剑元,虽尚显稚嫩,却已展现出远超从前的潜力与威能。
两人并未急于求成,深知根基稳固的重要性。在接下来的数月里,他们大部分时间依旧停留在冰火两仪眼的外围区域,耐心地打磨着这股新生的力量,使其如臂指使,运转圆融。墨渊对荆棘剑印的掌控也愈发得心应手,反噬发作的次数越来越少。
偶尔离开禁地休整时,两人也是形影不离,或在听剑峰切磋印证,或于月下交流感悟。那种经由无数次生死考验与神魂交融铸就的默契,已深深融入彼此的一举一动之中,无需言语,一个眼神便能明了对方心意。宗门弟子们早已见怪不怪,私下里皆将这对“青云双星”视作天造地设的一对。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这日,两人刚自冰火两仪眼返回听剑峰调息不过半日,一道流光便飞入阁内,是掌门清虚真人的传讯。
“中州皇朝七皇子皇甫炎,奉皇命前来我宗交流论道,不日将至。着你二人代表宗门年轻一辈,参与接待事宜。”
传讯内容言简意赅,却让墨渊微微蹙起了眉头。中州皇朝与青云宗关系向来微妙,既有合作,亦有制衡。此时派一位皇子前来“交流论道”,其意恐怕并非表面那么简单。
云浅月倒是没想太多,只是有些好奇:“皇朝的皇子?听说中州皇族底蕴深厚,不知道这位七皇子是什么样的人物。”
墨渊看了她一眼,淡淡道:“皇室中人,心思深沉,保持距离即可。”
三日后,青云宗山门之外,仪仗隆重。
以清虚真人为首,数位长老及墨渊、云浅月等一众核心弟子立于门前。只见天际云层翻涌,一艘庞大华丽、雕龙画凤的金色楼船,在数十名气息彪悍的金甲侍卫簇拥下,缓缓驶来,最终平稳地悬停于山门前的广场上空。
舱门开启,一名身着明黄锦袍、头戴玉冠的年轻男子,在一众随从的簇拥下,缓步而出。
此人约莫二十出头年纪,面容俊朗,剑眉星目,嘴角天然带着一丝上扬的弧度,显得热情而爽朗。他周身灵力波动圆融充沛,竟已是元婴初期的修为,在这般年纪实属罕见,不愧是皇朝倾力培养的皇子。
他目光扫过青云宗众人,最后落在清虚真人身上,含笑拱手,声音清越洪亮:“晚辈皇甫炎,奉父皇之命,特来青云宝宗拜访交流,见过清虚掌门,诸位长老!”
举止得体,气度不凡,让人挑不出错处。
“七皇子殿下远道而来,有失远迎。”清虚真人微微颔首,语气平和,“请入内叙话。”
一番场面上的寒暄与接待仪式在青云殿内进行。皇甫炎言谈风趣,见识广博,对青云宗的历史与传承也颇有了解,倒是让殿内气氛融洽了不少。
然而,当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侍立在清虚真人身侧的云浅月时,那带着笑意的眼眸深处,极快地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惊艳与探究。
仪式结束后,按照安排,由墨渊和云浅月陪同皇甫炎参观宗门主要景观。
行走在云雾缭绕的山道之上,皇甫炎显得兴致勃勃,与云浅月并肩而行,主动搭话:“久闻青云宗人杰地灵,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尤其是云仙子,年纪轻轻便已结丹,更在中州论道上大放异彩,真是令人钦佩。”
他的赞美直白而热情,目光灼灼地看着云浅月。
云浅月被他看得有些不适,微微侧身,保持着礼貌而疏离的距离:“七皇子过誉了,晚辈愧不敢当。”
“诶,仙子何必过谦。”皇甫炎笑道,似乎并未察觉她的疏离,反而更靠近了一步,“听闻仙子身怀异宝,天赋异禀,不知可否请教一二?我皇朝藏书阁中亦有诸多关于上古异宝的记载,或可相互印证。”
他这话语,看似是学术交流,但那“异宝”二字,却让云浅月和一直沉默跟在后面的墨渊,心中同时一凛。
墨渊脚步微顿,不着痕迹地上前半步,恰好隔在了皇甫炎与云浅月之间,声音冷淡地开口:“七皇子殿下,前方便是‘剑痕崖’,乃我宗历代剑修前辈悟剑留痕之地,殿下若有兴趣,可前往一观。”
他身形挺拔,气息冷冽,虽未释放威压,但那无形的气场却如同一堵冰墙,瞬间将皇甫炎那过于热情的氛围冲散。
皇甫炎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便恢复如常,哈哈一笑:“墨渊道友说得是,剑痕崖大名如雷贯耳,正要前往瞻仰。”他目光转向墨渊,带着几分审视与若有若无的竞争意味,“墨渊道友亦是剑修?观道友气息凝练,剑意内蕴,想必剑道修为亦是极高,不知何时有机会可以切磋一二?”
这话语中的挑衅意味,已是颇为明显。
墨渊神色不变,目光平静地迎上他的视线:“殿下身份尊贵,若有指教,墨渊自当奉陪。”
两人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仿佛有无形的火花迸溅。
云浅月站在墨渊身侧,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周身那瞬间绷紧的冷意,以及皇甫炎笑容下隐藏的锐利。她心中暗叹,这位七皇子,果然如墨渊所说,并非表面看上去那般简单随和。
接下来的参观,气氛便显得有些微妙。皇甫炎依旧谈笑风生,但话题总是不经意地引向云浅月,或是询问她的修炼心得,或是旁敲侧击地打听混沌灵珠的玄妙。而墨渊则如同一座沉默的冰山,总是适时地插话,或是以冰冷的态度将话题引开,将云浅月牢牢护在自己的气场范围内。
云浅月夹在两人之间,只觉得度日如年。她既不愿得罪这位皇朝皇子,更不愿让墨渊不快,只能尽量保持沉默,或是以最简练的话语回应。
行至一处风景秀丽的观云台,皇甫炎凭栏远眺,忽然感慨道:“青云宗确是仙家福地,人亦如景,清丽脱俗,令人心折。”他这话虽未明指,但目光却意有所指地飘向云浅月。
墨渊的眉头彻底皱了起来,周身气息更冷。
云浅月也察觉到了这话语中的暧昧,正色道:“七皇子殿下,宗门景致虽好,却也不及中州皇城万一。殿下此来是为论道交流,还是莫要辜负了这大好时光。”
她这话已带上了几分提醒与疏远。
皇甫炎闻言,非但不恼,反而眼中兴趣更浓,笑道:“云仙子快人快语,倒是本皇子失言了。不过,能与仙子这般人物论道,实乃幸事。”他顿了顿,看向墨渊,意有所指,“只是看来,墨渊道友似乎对本皇子有些误会,护花之心,未免过于急切了些。”
墨渊冷冷地看着他,并未回答,但那眼神已然说明了一切。
云浅月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与墨渊并肩而立,目光清澈而坚定地看着皇甫炎:“七皇子殿下误会了。墨渊师兄并非护花,而是与我并肩。我二人一同修行,互为依靠,此乃我青云宗门内之事,不劳殿下费心。”
她的话语清晰明了,直接划清了界限,也表明了与墨渊共同进退的立场。
皇甫炎脸上的笑容终于淡了下去,他深深看了云浅月一眼,又看了看面色冷峻、却因云浅月这番话而眸光微动的墨渊,点了点头,语气听不出喜怒:“原来如此,倒是本皇子唐突了。”
参观在一种略显沉闷的气氛中结束。
将皇甫炎送至客苑安置后,返回听剑峰的路上,云浅月才长长舒了口气。
“这个七皇子,感觉好难应付。”她揉了揉眉心,有些疲惫。
墨渊看着她,冷硬的眉眼柔和了些许:“他目的不纯,对你,对灵珠,皆有企图。日后与他接触,务必小心。”
“我知道。”云浅月点头,随即想起皇甫炎那若有若无的竞争之意,忍不住笑道,“不过,他好像有点怕你?”
墨渊冷哼一声:“跳梁小丑,何足挂齿。”
看着他这副不屑一顾却又隐隐带着维护意味的样子,云浅月心中那点因外人带来的烦闷顿时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安心与暖意。
然而,他们都清楚,皇甫炎的到来,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涟漪已起,后续的风波,恐怕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