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浅月倒下,混沌光华散尽,只留下盆地中央那座重新燃起纯净金红火焰的祭坛,以及空气中尚未平息的能量悲鸣。
但危机并未解除,反而攀升至顶点!
五行山巅,那尊被称之为“圣尊”的古魔虚影,因血祭仪式被强行打断、祭坛被净化而彻底暴怒!它那模糊不清的面容上,两点猩红的光芒如同燃烧的血月,死死锁定下方盆地。一只完全由精纯魔气凝聚、遮天蔽日的巨大手掌,携带着湮灭一切的恐怖威势,缓缓抬起,然后——悍然拍下!
魔掌未至,那纯粹的、来自生命层次碾压的威压,已让盆地内残存的所有人(包括暗渊修士)如同被万丈山岳镇压,动弹不得,连呼吸都变得无比困难。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一道道细密的黑色裂缝以魔掌为中心蔓延开来。
这是真正的末日景象!
“完了……”一名受伤的暗渊修士瘫软在地,面露绝望。
王师兄挣扎着想要扑到云浅月身前,却被那威压死死按在地上,目眦欲裂。
冷凝清冷的脸上也第一次露出了无力之色,她握紧长剑,剑身嗡鸣,却无法抬起分毫。
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挣扎似乎都是徒劳。
一道玄色身影,逆着那滔天魔威,缓缓升空。
是墨渊。
他嘴角依旧带着血迹,脸色苍白如纸,但身姿却挺拔如松,仿佛世间没有任何力量能让他弯曲脊梁。他手中的古朴长剑,剑尖微颤,发出细微却无比清晰的铮鸣,那声音不大,却奇异地穿透了魔掌带来的恐怖呼啸,响彻在每个人的心底。
他抬头,望向那缓缓压下的、仿佛能碾碎星辰的魔掌,眼中没有任何恐惧,只有一片冰封万里的平静,以及……一丝斩断一切的决绝。
“剑,开,天,门。”
他一字一顿,声音不高,却仿佛蕴含着某种天地至理。每吐出一个字,他周身的气息就暴涨一截,那并非量的增长,而是质的蜕变!
第一个字出口,他体内传来细微的碎裂声,仿佛某种枷锁被斩断,修为瞬间冲破筑基壁垒,踏入金丹初期!剑气冲霄,将头顶的魔气都撕裂开一道口子!
第二个字出口,他手中的长剑光华内敛,剑身变得透明,仿佛不再是实体,而是由纯粹的“剑”之法则凝聚!
第三个字出口,他身后的空间开始扭曲,隐隐浮现出一扇古老、恢弘、仿佛连接着未知之地的虚幻门户轮廓!门户紧闭,却散发出斩断因果、超脱轮回的无上剑意!
墨渊并指如剑,对着那碾压而下的魔掌,对着那扇虚幻的门户,轻轻一划。
“锵——!”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绚烂夺目的光华。
只有一道极致凝练、仿佛能将人的视线和灵魂都吸进去的漆黑细线,自他指尖蔓延而出。那细线划过空间,无声无息,所过之处,万物皆断!魔气、威压、空间裂缝……甚至光线和声音,都在那细线之前一分为二!
漆黑细线精准地命中了碾压而下的魔掌中心,然后……毫无阻碍地一穿而过!
紧接着,细线去势不减,划过天际,最终落在了那扇虚幻的剑意门户之上。
“吱呀——”
一声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沉重到极点的开门声,响彻整个秘境。
那扇虚幻的门户,被这道凝聚了墨渊全部精气神、乃至部分生命本源的剑意,强行……推开了一道缝隙!
门户之后,并非想象中的仙境或异界,而是一片绝对的“无”!没有光,没有暗,没有物质,没有能量,只有最本源的“虚无”!
一股无法形容的吞噬之力,自那门缝中轰然爆发!
首当其冲的,便是那只被漆黑细线贯穿的魔掌!凝聚如实质的魔气,在这“虚无”的吞噬下,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凄厉的哀嚎,疯狂地扭曲、崩解,化作最精纯的混乱能量,被那门缝贪婪地吸入!
不仅仅是魔掌!以那道门缝为中心,一个巨大的虚无漩涡开始形成,疯狂地抽取着周围的一切!崩塌的山石、逸散的能量、甚至包括那些残存的暗渊修士(他们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身体正在不受控制地分解、飞向漩涡)!
“不!这是什么力量?!”
“快逃啊!”
“圣尊救我!”
暗渊修士们发出绝望的惨叫,却无法挣脱那恐怖的吸力,一个接一个地被扯入虚无漩涡,消失不见。
就连五行山巅那古魔虚影,似乎也对这“虚无”之力极为忌惮,发出一声愤怒夹杂着惊疑的咆哮,那被吞噬掉大半的魔掌猛地收回,连带着庞大的虚影都向后缩了缩,猩红的目光死死盯住那扇被推开一丝的门户,以及门户前那道渺小却无比刺眼的身影。
墨渊悬浮在半空,身体微微晃动。施展出这一式远超自身境界的“剑开天门”,代价是巨大的。他感觉自己的金丹已然布满裂纹,神魂如同风中残烛,生命气息正在飞速流逝。
但他依旧强撑着,控制着那道门缝的吞噬方向,尽量避开下方的云浅月、冷凝和王师兄。
虚无漩涡的吞噬持续了约莫十息。
十息之后,那扇虚幻的门户似乎耗尽了力量,发出一声不甘的嗡鸣,缓缓闭合,最终彻底消散在空气中。随之消失的,还有那恐怖的虚无漩涡。
盆地内,一片死寂。
魔掌消失了,暗渊修士全军覆没。天空虽然依旧赤红,五行山的方向依旧传来令人心悸的波动,但那股毁灭性的碾压危机,暂时解除了。
代价是,墨渊从半空中坠落。
冷凝强忍着威压散去后的虚脱感,飞身接住了他。触手之处,一片冰凉,墨渊的气息微弱到了极点,生机如同即将熄灭的火苗。
王师兄也踉跄着冲到云浅月身边,探了探她的鼻息,虽然微弱,但尚存。
王师兄看着昏迷的云浅月,又看看气息奄奄的墨渊,这个经历了同门惨死、绝境逢生的汉子,此刻再也忍不住,虎目之中,热泪滚滚而下。
冷凝抱着墨渊,感受着他体内近乎崩坏的情况,清冷的眸子也蒙上了一层水雾,但她死死咬住嘴唇,没有让泪水落下。
现在,还不是悲伤的时候。
秘境崩塌的速度,在古魔苏醒和“剑开天门”的冲击下,陡然加剧!天空如同破碎的镜面,大块大块地剥落,露出后面狂暴的空间乱流。大地崩裂,岩浆汹涌,整个秘境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湮灭!
必须立刻离开!
冷凝抱起墨渊,王师兄背起云浅月,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绝。
然而,通往秘境出口的路早已被空间裂缝和崩塌的地形阻断。唯一的生路在哪里?
就在这时,云浅月腰间那枚一直沉寂的“子母感应石”,忽然散发出了微弱的、却持续不断的温热感,指向盆地边缘某个不起眼的、因刚才大战而塌陷的岩壁方向!
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呼唤着……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