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脉壁也似乎变得更加坚韧、有弹性,对灵力的容纳和传导能力,都有所提升。
甚至,连丹田处那枚沉寂的灵种,也在源源不断的地火之气滋养下,表面那灰蒙蒙的光泽,似乎明亮、活跃了那么一丝丝。
有效!这“地火淬脉丹”果然名不虚传!
朱浪心中振奋,更加专注地引导着药力与地火之气,沉浸在这痛苦却又充满希望的淬炼过程中。
他并未注意到,在一旁静立观察的苏慕白,眼中那深邃的光芒,正随着他体内气息的变化,而不断闪烁、推演。
苏慕白手中的白玉折扇停止了摇动,他似乎在用一种超越肉眼和神识的方式,“观察”着朱浪体内每一丝能量、每一处细微的变化,尤其是那枚【灵种】对地火之气的吞吐、转化,以及其核心那点灰光的流转规律。
时间,在灼热的淬炼中缓缓流逝。
一枚“地火淬脉丹”的药力,足足支撑了朱浪近两个时辰的淬炼。
当药力最终耗尽,外界的地火之气也缓缓平复时,朱浪缓缓吐出一口带着硫磺气息的灼热浊气,睁开了眼睛。
眼中精光一闪而逝。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经脉比之前坚韧、宽阔了至少三成!
灵力运转速度更快,总量也恢复到了接近七成。
最重要的是,他对这地火环境的耐受度大大增强,空气中那灼热的气息,不再让他感到难以忍受,反而隐隐有种如鱼得水的舒畅感。
就连之前“生生不息”技能带来的、尚未完全消退的皮肤敏感,似乎也在这地火淬炼下,被进一步抚平了。
“感觉如何?” 苏慕白的声音适时响起。
“多谢前辈赐丹,晚辈感觉好多了。” 朱浪起身,恭敬行礼。
这一次,他是真心实意地道谢。这丹药的效果,超出了他的预期。
“看来效果不错。” 苏慕白点了点头,目光在他身上扫过,似乎在评估着什么。
“你的灵种,对地火之气的亲和度,比我预想的还要高一些。不过,这只是开始。”
他话音一转:“接下来,我需要你尝试,主动引导一缕更精纯的‘地火煞气’——比如,从那岩浆池边缘逸散出的、尚未完全凝聚成‘煞灵’的精华气息,注入你的灵种,看看它会有何反应。”
朱浪心头一紧。
来了,所谓的“试验”。
主动引导更精纯、更靠近源头的煞气?
这可比刚才被动吸收弥漫在空气中的地火之气危险得多!
一个控制不好,就可能重蹈覆辙,甚至更糟。
但看着苏慕白那平静却不容置疑的眼神,朱浪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余地。
“是,前辈。”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岩浆池边缘。
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暗红色的岩浆在池中缓缓翻滚,不时冒出巨大的气泡,破裂时散发出刺鼻的硫磺味和更加精纯、暴烈的火煞之气。
他尝试运转功法,小心翼翼地,从岩浆池边缘,剥离、引导出一缕细如发丝、却凝实无比、呈现出暗金红色的灼热气流。
这缕气流一离开岩浆池,周围的空气都微微扭曲,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狂暴气息。
朱浪屏住呼吸,将全部心神集中,按照苏慕白刚才暗中传授的一段简短的引导法诀,缓缓地,将这一缕精纯的火煞之气,引向自己的丹田,引向那枚【灵种】。
这一次,灵种的反应比之前更加明显。
在火煞之气靠近的瞬间,灵种便主动地微微震颤起来,核心处的灰光流转加速,散发出一股清晰的吸引之力。
那缕暗金红色的火煞之气,如同找到了归宿,顺从地没入了灵种之中。
轰——!!
比之前强烈数倍的灼热,瞬间从丹田爆发!
仿佛吞下了一块烧红的炭!
朱浪身体猛地一颤,脸色瞬间涨红,额头青筋暴起。
但他咬紧牙关,死死守住心神,按照法诀,引导着灵种去消化、转化这股狂暴的能量。
灵种光芒大放,灰光急速流转,仿佛一个微型的漩涡,疯狂地吞噬、撕扯着那缕火煞之气。
剧痛!难以想象的剧痛!仿佛有无数烧红的刀片在灵种内部搅动!
朱浪感觉自己的意识都在这剧痛中开始模糊,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稳住心神!引导它,观察它,感受它转化的过程!”
苏慕白冷静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如同定心咒,让朱浪即将溃散的心神勉强凝聚。
他强忍着非人的痛苦,将全部感知沉入灵种。
他“看到”,那缕精纯狂暴的火煞之气,在灰光的包裹与撕扯下,被一点点分解、剥离。
其中一部分炽烈暴戾的“火毒”与“煞意”,被灰光强行湮灭、净化。
而另一部分相对精纯、平和的火属性能量精华,则被灵种缓缓吸收、融合,化为自身的一部分,使得灵种核心的灰光,似乎又凝实、壮大了那么极其细微的一丝。
这个过程极其缓慢,也极其痛苦。
,!
每一息都如同在刀山火海中煎熬。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那一缕火煞之气终于被彻底“消化”完毕。
剧痛如潮水般退去。
朱浪浑身虚脱,如同从水里捞出来,大汗淋漓,瘫坐在岩石上,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动。
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灵种,似乎强韧了那么一丝丝?
虽然裂痕依旧,但核心的灰光,似乎更加稳定,与周围地火环境的联系,也更加清晰了。
“如何?” 苏慕白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成成功了” 朱浪喘息着回答,声音嘶哑,“很痛但灵种好像吸收了一点”
“很好。” 苏慕白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但随即又变得深邃。
“看来,我的猜测没错。你这灵种,果然有‘吞噬’与‘转化’驳杂煞气的潜力,虽然效率低得令人发指,过程也凶险万分,但确实是一条前所未有的路。”
他沉吟片刻,忽然道:“你继续调息,巩固一下。我需要思考一些事情。”
说完,他不再言语,转身走到洞窟另一侧,背对着朱浪,望着那翻腾的岩浆池,陷入了沉思。
显然,朱浪灵种的表现,带给了他新的思路或疑惑。
朱浪也乐得清静,连忙吞下第二枚“地火淬脉丹”,开始修复刚才试验带来的细微损伤,同时巩固淬脉的成果。
丹药之力与温和的地火之气再次涌入,抚平着经脉的灼痛,带来舒泰的感觉。
在药力和疲惫的双重作用下,他的意识,开始缓缓下沉
不知何时,周围灼热的空气、硫磺的气味、岩浆的咕嘟声、冰冷的泉流声一切的一切,都渐渐远去、模糊。
取而代之的,是那熟悉的、无边无际的、纯粹的白。
他又一次,进入了那个奇异的纯白空间。
依旧是赤着脚,踩在那仿佛水面、又仿佛镜面的纯白“平面”上,脚下荡开一圈圈无声的涟漪。
身上,是那件轻薄如雾、空荡荡的白色纱衣。长发披散,垂落肩头。
一切都和上次“心湖映照”时一模一样。
但这一次,没有汹涌的信息流,没有混乱的情绪,没有濒临崩溃的危机感。
只有一片绝对的宁静与空茫。
他站在这纯白的天地间,环顾四周。
除了自己,和脚下那倒映着同样身影的“水面”,什么都没有。
没有方向,没有边界,没有声音,甚至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这里,仿佛是世界诞生之初的虚无,又像是万物归寂后的终焉。
他尝试呼唤【海浪】,没有任何回应。
系统仿佛也在这片纯白中彻底沉寂了。
他尝试调动灵力,运转功法,体内空空如也,仿佛从未修炼过。
连那枚刚刚还在灼痛、焕发灰光的灵种,也感觉不到了。
他仿佛变回了一个最纯粹的、没有任何力量的、孤独的“意识体”,被困在这永恒的纯白之中。
一种难以言喻的孤寂与茫然,悄然爬上心头。
他开始走动。
赤足踩在“水面”上,带起一圈圈涟漪,脚步声清晰可闻,却无法传远,仿佛被这无边的白吞噬了。
他朝着一个方向,不停地走,走了很久,很久久到他几乎忘记了时间的概念,忘记了外面的世界,忘记了苏慕白,忘记了皎玉墨和盛云,甚至快要忘记了自己是谁。
这里,只有白,和走不到尽头的虚无。
就在他几乎要被这永恒的孤寂与空茫吞噬,意识逐渐变得浑噩,快要彻底迷失在这片纯白中时——
前方,那永远一成不变的白色视界中,忽然,出现了一个小小的黑点。
不,不是黑点。是一个轮廓。
一个与周围纯白截然不同的、有着明确形状和体积的存在。
朱浪精神一振,几乎是本能地,朝着那个轮廓走去。
尽管步履有些踉跄,意识也有些模糊,但他心中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渴望——对“不同”,对“存在”的渴望。
他走啊走,那轮廓越来越清晰。
最终,他看清楚了。
那竟是一把椅子。
一把通体纯白,与他身上纱衣、脚下水面、周围空间几乎融为一体的椅子。
但它有着清晰的靠背、扶手、坐垫的轮廓,线条简洁而流畅,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精致、古朴、甚至带着一丝庄严的意味。
它就这么静静地矗立在这无边纯白的中心,仿佛亘古以来就存在于此,又像是刚刚凭空出现。
朱浪走到椅子前,停了下来。
他低头,看着这把椅子。
很普通,又很不普通。
在这片除了他和他的倒影外空无一物的纯白世界里,这把椅子的出现,本身就充满了神秘与诡异。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椅背。
触感冰凉、光滑、坚实,仿佛最上等的玉石,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润。
没有能量波动,没有机关陷阱,就只是一把椅子。
,!
他犹豫了一下,然后,缓缓转身,坐了上去。
椅子很合适,不大不小,不高不矮,仿佛为他量身定做。
靠背和坐垫的弧度,恰到好处地贴合着他的身体曲线,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舒适与支撑感。
坐下的瞬间,并没有发生什么惊天动地的变化。
没有光芒爆发,没有信息涌入,没有力量灌顶。
只有一种更加深沉的宁静。
仿佛一直紧绷的弦,突然松开了。
仿佛一直漂泊无依的孤舟,终于找到了港湾。
一直萦绕在心头的孤寂、茫然、疲惫那些因长久行走、因这片纯白空间带来的负面情绪,在这把椅子上,似乎都被无声地抚平、驱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彻底的放松,与一股难以抗拒的、如同潮水般涌来的困倦。
好累好想睡一觉
眼皮越来越沉重,意识如同浸入温水,缓缓下沉、涣散。
朱浪靠在椅背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在这片绝对纯白、绝对宁静、只有他和一把椅子的奇异空间里,他陷入了最深沉的、无梦的睡眠。
外界,岩浆洞窟中。
盘膝调息的朱浪,呼吸变得异常悠长、平稳,脸色也恢复了红润。
他周身的气息,似乎也在这沉睡中,变得更加内敛、圆融。
那枚沉寂的灵种,核心的灰光,似乎也在以一种极其缓慢、却异常稳定的节奏,微微闪烁着。
而背对着他、望着岩浆池沉思的苏慕白,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陷入“沉睡”的朱浪身上,那双桃花眼中,深邃的光芒微微闪动,露出一丝几不可查的讶异与更深沉的探究。
“灵种异动刚平,神魂便陷入了如此深沉的‘胎息’状态?是刚才试验的消耗太大,还是”
他低声自语,手中折扇轻轻敲击着掌心。
“这小家伙身上的秘密,还真是层出不穷。这把‘椅子’又代表着什么呢?”
他凝视着朱浪那安详如同婴儿般的睡颜,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更加玩味、也更加期待的弧度。
“看来,这次坠龙山脉之行,比我预想的,要有趣得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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