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气更浓了。
远处的唢呐声断断续续。
像是咽气前的哀嚎,听得人天灵盖发凉。
许浪提着冷藏箱,走得大步流星。
一边走,一边低头看手机。
刚才那一波“整容手术”虽然吸粉无数,但也招来了一群杠精和黑粉。
直播间里乌烟瘴气。
【弹幕】:这就是特效!主播当我们是三岁小孩?
【弹幕】:刚才那女鬼绝对是找的整容脸网红演的!
【弹幕】:举报了!宣传封建迷信!
【弹幕】:主播为了红真是没底线,连这种剧本都编得出来?
看着满屏的质疑和谩骂。
许浪啧了一声。
“这届网友,不仅难带,还欠收拾。”
他停下脚步。
把【聚阴冷藏箱】放在地上。
“啪嗒。”
打开盖子。
里面立刻冒出一股白森森的冷气。
美美(原裂口女)正蜷缩在角落里,手里拿着那个饿死鬼当抱枕,睡得正香。
虽然姿势有点扭曲。
但那张脸,确实是美得惊心动魄。
特别是那两颗黑曜石义眼,闭着的时候像两弯新月。
“起床了!”
许浪伸手拍了拍它的脸蛋(冰凉,q弹)。
“上班时间睡觉,扣工资啊。”
美美猛地惊醒。
下意识地就要张开血盆大口尖叫。
结果看到许浪那张“核善”的脸,硬生生把尖叫咽了回去。
换成了一声娇滴滴的:
这一声,酥麻入骨。
但也带着一股子阴气,让人听了想打摆子。
“别夹。”
许浪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
“给你安排个活儿。”
他把手机递到美美面前。
指著屏幕上那些还在狂喷的弹幕。
“看见这些喷子没?”
“你的任务,就是让他们闭嘴。”
“从现在起,你就是直播间的第一位房管。”
“谁敢骂人,你就”
许浪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顺着网线爬过去,跟他们谈谈心。”
美美眨了眨那双卡姿兰大鬼眼。
接过手机。
虽然它不懂什么叫“网线”,也不懂什么叫“房管”。
但它看懂了那些弹幕里的恶意。
有人在骂它的老板?
那岂不是在砸它的饭碗?
而且
居然还有人骂它是“整容脸怪胎”?
“找死!”
美美原本清纯无辜的眼神,瞬间变得怨毒无比。
身上的红衣无风自动。
一股肉眼可见的煞气,顺着拿着手机的手指,钻进了屏幕里!
现实世界,某出租屋。
一个顶着黑眼圈、满脸油光的键盘侠“疯狗张三”。
正疯狂敲击著键盘。
“垃圾主播!骗子!那女鬼要是真的,我直播吃翔!”
“特效做得再好也是假的!有本事让它出来咬我啊!”
他正喷得起劲。
突然。
房间里的温度骤降。
头顶的灯泡开始滋滋闪烁。
“怎么回事?停电了?”
张三骂骂咧咧地抬起头。
就在这时。
他的手机屏幕突然花了一下。
紧接着。
一张绝美、但却惨白如纸的脸,突兀地出现在屏幕正中央。
那是美美!
它不再是直播间里那个温顺的前台小妹。
而是红衣厉鬼!
它死死盯着张三。
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那两条缝合的红线。
“听说”
“你想吃翔?”
声音不是从手机扬声器里传出来的。
而是直接在他的脑海里炸响!
阴冷!
刺骨!
“啊!!!!”
张三吓得怪叫一声,手机直接甩飞了出去。
但那张脸并没有消失。
反而从手机屏幕里
伸出了一只手!
惨白!
修长!
指甲猩红!
“不信我是真的?”
“那我就出来让你摸摸”
“救命啊!!!!”
张三崩溃了。
裤裆瞬间湿了一大片。
他连滚带爬地缩到墙角,对着空气疯狂磕头。
“姑奶奶我错了!我信!我信!”
“别杀我!我这就删评!这就道歉!”
直播间里。
原本还在疯狂刷屏的几个刺头id,突然销声匿迹。
紧接着。
一连串的道歉弹幕飘了出来。
【疯狗张三】:对不起!主播我错了!女鬼姐姐美若天仙!我是傻逼!
【键盘侠李四】:刚才是我声音大了!这就给榜一磕头!
【路人甲】:卧槽?这就怂了?
【弹幕】:刚才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我觉得屏幕有点冷?
【弹幕】:这就是传说中的顺着网线执法?
许浪看着瞬间清净的弹幕区。
满意地点了点头。
“干得不错。”
“以后这就是你的kpi。”
“表现好了,哥给你买更贵的粉底液。”
美美听到夸奖。
立刻收起了那副凶神恶煞的嘴脸。
对着镜头比了个耶。
还俏皮地吐了吐舌头(虽然舌头有点长,差点舔到屏幕)。
【弹幕】:
【弹幕】:这反差萌我竟然心动了?
【弹幕】:楼上的,人不能,至少不应该。
【弹幕】:这哪是房管啊,这是地府判官吧!
许浪把美美塞回冷藏箱。
(美美现在已经很熟练了,进去前还自己补了个妆。)
“好了,小插曲结束。”
“咱们继续去吃席。”
许浪背起琴盒,继续朝迷雾深处走去。
唢呐声越来越近了。
“滴答滴答”
不仅仅是唢呐声。
还有水滴落下的声音。
以及
纸钱落地的声音。
“哗啦——”
前方的迷雾突然散开。
一支诡异的队伍,出现在许浪的视线中。
那是一支迎亲队伍?
不。
看起来更像是送葬。
八个纸扎人模样的“轿夫”,脸蛋涂著两坨高原红,动作僵硬地抬着一顶大红花轿。
花轿红得像血。
还在往下滴著水。
轿子四周。
跟着一群吹吹打打的“乐师”。
有的吹唢呐,有的敲锣,有的撒纸钱。
但它们都没有脚。
是飘着的。
而且。
每个人(鬼)的脖子上,都缠着一根红线。
红线的另一头,连着那顶大红花轿。
就像是
被轿子里的东西操控著的提线木偶!
一股s级不,甚至接近ss级的恐怖气息。
从那顶花轿里弥漫出来。
“好香啊”
趴在许浪肩膀上的丫丫,突然抬起头。
眼中的黑色漩涡疯狂旋转。
口水直接拉丝了。
“哥!”
“大餐!”
“那个红盒子里,有好大一块肉!”
许浪看着那顶诡异的花轿。
又看了看周围漫天飞舞的纸钱(那可都是冥币啊)。
嘴角勾起一抹贪婪的弧度。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
把加特林从琴盒里掏出来,挂在胸前。
“丫丫。”
“拿好碗筷。”
“咱们去给新人送份大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