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
原本宁静的别墅区,此刻变成了炼狱。
惨叫声。
汽车失控的撞击声。
还有警报声,乱成一锅粥。
许浪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只看了一眼,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夜空红得像血。
无数道惨白的光柱像是激光武器一样,毫无规律地从天而降。
每一道光柱落下。
就会有一个人凭空消失。
就像是电脑桌面上被删除的图标。
干脆。
彻底。
直播间的弹幕,此刻已经不是炸了而是崩了。
【弹幕】:救命!我妈不见了!就在我面前消失了!
【弹幕】:外面全是白光!这是外星人入侵吗?
【弹幕】:报警电话打不通!全占线!
【弹幕】:啊啊啊!光照到我了!我动不了了!救
最后一条弹幕戛然而止。
显然。
发弹幕的人已经被“删号”了。
许浪看着手机屏幕上不断减少的在线人数。
不但没有惊慌。
反而摸著下巴,若有所思。
“大规模强制删档测试?”
“这服务器能承载得了吗?”
就在这时。
那道冰冷的机械音,再次在他的脑海中炸响。
【玩家许浪,资质检测中】
【精神阈值:异常(爆表)。】
【身体素质:极差(脑癌晚期)。】
【综合评价:极度危险的疯子。】
【判定结果:强制征召!】
一道比周围都要粗大的白光,瞬间穿透了别墅的屋顶。
直接锁定了他!
身体动不了了。
一股强大的吸力传来,像是要要把他的灵魂抽出躯壳。
换做普通人,这时候估计已经尿了。
哭着喊著叫妈妈。
但许浪是谁?
他是为了钱敢给女鬼放《咒怨》的狠人。
他感受着那股拉扯感,嘴角反而咧到了耳根。
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强制征召?”
“也就是说,这游戏里全是鬼?”
“那岂不是遍地都是行走的at机?”
刚才那只红衣厉鬼小贞,周公子出价五百万。
那如果是更高级的鬼呢?
一千万?
一个亿?
“妙啊!”
许浪一拍大腿。
“刚才还愁这别墅里的鬼不够玩,薅羊毛把羊薅秃了。”
“这就给送去大草原了?”
“这游戏策划能处,有事他是真给资源啊!”
【弹幕】:????
【弹幕】:主播你在说什么虎狼之词?
【弹幕】:大家都快吓死了,你在想怎么进货?
【弹幕】:这就是狠活哥的格局吗?我们想求生,你想发财?
既然要出远门。
那就得带好行李。
许浪低头看了一眼脚边。
小贞正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它作为鬼物,本能地恐惧这漫天的红光。
“愣著干嘛?”
许浪踢了踢它的屁股。
“打包带走。”
小贞惊恐地抬起头,指了指那个黑色的琴盒。
疯狂摇头。
那里太挤了!
而且那是放加特林的地方,全是枪油味!
“不愿意?”
许浪扬了扬手里的板砖。
“你是想买站票,还是想被物理火化?”
小贞浑身一僵。
看了看板砖上的“德”字。
又看了看琴盒。
它含着泪,极其熟练地把自己团成一个球。
像个瑜伽大师一样。
“嗖”的一下钻进了琴盒的夹层里。
甚至还贴心地从里面把盖子扣上了。
“懂事。”
许浪满意地点点头。
把琴盒背在身后。
这是他的全部身家。
加特林、板砖、二锅头、大蒜、投影仪。
还有一只备用口粮哦不,备用女鬼。
万事俱备。
只欠东风。
就在白光即将完全吞噬他的最后一刻。
许浪突然想起了什么。
“等等!”
“还没给家里领导请假!”
他顶着巨大的传送压力,艰难地掏出手机。
拨通了那个置顶的号码。
嘟——
嘟——
电话接通了。
那边传来一阵“咔嚓咔嚓”的咀嚼声。
“喂?哥?”
“你要回来煮面了吗?我饿了。”
丫丫含糊不清的声音传来。
听着这稚嫩的声音,许浪原本狠厉的眼神瞬间变得温柔无比。
“丫丫啊。”
“哥这边临时接了个大单。”
“可能要出趟差。”
“去个很远的地方。”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咀嚼声停了。
“远吗?”
“有点远。”
“有信号吗?”
“估计悬。”
“那有好吃的吗?”
许浪看了一眼窗外血红的世界,笑得有些苦涩。
“有。”
“遍地都是好吃的。”
“哥给你带特产回来。”
“行。”
丫丫的声音重新变得欢快起来。
“那我要吃那种嘎嘣脆的。”
“还要辣条味的。”
“记得早点回来,不然我就把你藏在床底下的私房钱全拿去买奥特曼卡片。”
许浪满头黑线。
“知道了,小祖宗。”
“在家乖乖看家,谁敲门都别开。”
“挂了。”
刚挂断电话。
那道白光彻底爆发!
【传送开始!】
强烈的失重感袭来。
就像是被扔进了滚筒洗衣机里,还开了最大转速。
许浪只觉得眼前一黑。
整个人瞬间消失在原地。
只留下空荡荡的凶宅别墅。
和一地狼藉。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秒。
也许是一个世纪。
强烈的眩晕感逐渐消退。
许浪猛地睁开眼。
本能地去摸背后的琴盒。
还在。
加特林那冰冷的触感,让他瞬间心安。
“到了?”
他环顾四周。
这是一个巨大、空旷的广场。
地面铺着黑色的石砖,缝隙里渗出粘稠的液体。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烂的霉味。
头顶没有天空。
只有一片灰蒙蒙的雾气,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广场上。
密密麻麻全是人。
成千上万。
都在瑟瑟发抖。
“这是哪?我想回家!”
“呜呜呜妈妈”
“谁来救救我!我有钱!我给你们钱!”
哭喊声、尖叫声、崩溃的咆哮声。
汇聚成一股绝望的声浪。
这是新手的聚集地。
所有人都是被强行拉进来的普通人。
穿着睡衣的光着膀子的,甚至还有洗澡洗一半围着浴巾的。
一个个脸色惨白,像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而在这些人中间。
许浪显得格格不入。
他穿着一身黑色冲锋衣。
背着一个比人还高的巨大琴盒。
手里还拿着半瓶没喝完的二锅头。
他不仅不哭。
反而在这个阴森的广场上,像个该溜子一样四处乱逛。
甚至还掏出手机晃了晃。
“喂?”
“有信号吗?”
“家人们,能听到吗?”
“断网了?”
手机屏幕上,原本的直播软体已经变了。
变成了一个血红色的骷髅图标。
【惊悚直播间】。
居然还在运行!
而且是在线人数显示:【全球同步】!
虽然不能看弹幕了(只有回到结算空间才能看),但他的一举一动依然在被直播。
“还好还好。”
“只要能直播,我就能带货。”
许浪松了口气,拧开二锅头抿了一口。
这时。
旁边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大概是看许浪太淡定了,忍不住凑了过来。
颤抖著问道:
“小小兄弟。”
“你不怕吗?”
“这里好像是地狱啊”
许浪瞥了他一眼。
“怕?”
“为什么要怕?”
许浪指了指周围灰蒙蒙的雾气,又指了指那些隐藏在黑暗中窥探的诡异视线。
嘴角勾起一抹狂热的弧度。
“老哥,格局小了。”
“这哪是地狱啊。”
“这分明是”
“遍地黄金的蓝海市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