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
腹甲被击穿，钉子扎进来，这厚重的铁甲削去了大部分的力量，否则以蒙克的力度，他的整个肚子都将被剐开。
蒙克摇晃着身子，他落败了，毫无疑问，双方造成的伤势在此刻无法对等，胳膊摇晃，脚步散乱，目光没办法在某一处聚集，他应该立刻去喝一瓶灰草药，再次上前只会造成更加严重的后果。
“南方，南方，玩意儿。”
威斯特人摇摇晃晃的将武器指着卡拉顿，国王战前一步，拍击自己的盾牌。
很快啊，蒙克迈动了脚步，但并不是朝着卡拉顿，而是战线的那边，他带着锈蚀守卫很快后撤，赶紧从这不利的战局中脱出，群山领人自然不会允许这样随意的撤退，火炮的轰鸣紧随着炮队指挥官的命令响起，烟雾弥漫，让呛鼻的气味扩散开来。
炮弹命中了敌人的阵型，撤出两道伤痕，但蒙克撤退的速度毫无衰减，反而更快了，卡拉顿眯起眼睛，让前去填补战线的士兵们放弃推进，，因为他知道了对方这样鲁莽的底牌。
韦斯特投石手们出现在高地，上面沾满暗绿色的液体，力量从身体中挣脱，附加到石头上，在本该轻易破碎的撞击中挺进了自己的身形，碎屑扎进盔甲间的缝隙，让王国勇士不由得吃痛一下，随后是力量的飞速流逝。
如同暴雨般砸来的石块迫使勇士们撑起盾墙，刚才的推进态势被迟缓，错失了挺进战线的机会，卡拉顿回到战阵中央，他的老师站到身侧，语气严肃。
“魔力在聚集，闪电要来了。”
暗绿色的云雾，令人寒毛倒起的气流一反常态的聚集，卡拉顿立刻让弩手们躲到自己的盾牌下，这多少能够降低一点儿伤亡。
但减少并不代表没有。
绿色的闪电象征毁灭的力量，让一切凡世的防护手段都显得可笑，它落到弩手们的阵型里，激荡起一阵土石和焦黑的血肉。
哪怕绝大部分闪电都被山岭法师所拦截，那些漏掉的雷击还是造成了不小的损失，敌人的投石借着这股力量不断加速，卡拉顿撑着盾墙，心知不能这样拖延下去。
“导师，我欲上前。”
老者思索了一瞬，很快，很干脆。
“我为你开路。”
弩手们站起来，将目标对准高地上的威斯特人，每一发弩箭都能带走一位敌人的生命，他们要为自己落雷之下的战友报仇，将一切怒火附着在箭矢之上。
卡拉顿带着自己的亲卫，他们的速度很快，非常快，在蒙克刚刚回到战阵中时，钢铁戍卫的突击阵型就冲了上来，方盾跟长矛再一次抵住，但这一次不同。
山岭法师的魔法支援猛然出现，从上空越过友方的阵线，铁雨直接绽放在威斯特人的阵线里，烫的锈蚀守卫们连连后撤，他们的盔甲与自己的肉体相融，卡拉顿抓住这个老师打开的战机，上去敲碎了一名敌人的脑袋。
盔甲内的破片划破了他的胳膊，但无所谓，这点儿阴险的把戏挡不住群山领战士的厚甲，蒙克嘶叫起来，让所有的投石者将目标对准冲上来的精锐，但很快就又发现这没有什么效果。
“挡！挡！挡住他们！南方玩意儿！”
一个接一个威斯特人被锈蚀守卫推到前方，然后被铁锤无情的敲碎四肢，胸膛，头颅。蒙克不敢停留，他很清楚此刻上头的代价是什么，能坐到这个位置，或许不够聪明，但肯定不傻。
灰先知的魔法没有把威斯特人的前方战士考虑在内，绿色的火焰迫使戍卫们再次举盾固守，等它安息之时，蒙克已经走远了，射石炮的炮手正在紧张的为它填装弹药，随后被推进至高地的弩手射杀，这些粗糙的火炮没能给群山领人的战阵造成太大的影响，他们的盾墙十分牢固，甚至能挡住射石炮的炮弹。
“大人，他们撤远了。”
副官不甘心的报告，但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至少他们漂亮的赢得了一场胜利，威斯特人开始溃逃，而王国勇士们正不断地前进，多为他们制造几个伤亡。
“收束阵型，在山谷建立据点，这会是我们下一步进攻的重要依仗。”
“是，大人。”
副官行礼，随后马不停蹄的去下达指令，卡拉顿看着不断逃窜的威斯特人，忧心忡忡的转过头。
“我们会赢吗，老师？”
老者沉默，时光在他的脸颊上留过痕迹，同样也丰足思维，军阵中没有人会不听从这位德高望重法师的话语，他如同国王的父亲，为他指引前路。
“你已经看到了一场胜利，卡拉顿。”
“可之后呢。”
在他的面前，卡拉顿可以把自己所有的疑虑敞亮出来，他对太多东西感到迷茫。愈加匮乏的补给，如同海潮一般的敌人，一个接一个沉默的王国。
“我们只需要占领风炉堡，然后一切都将迎来转机。”
老者如此笃定，这不是卡拉顿想得到的答案，但他不得不接受这个答案。
“我们真的没办法更进一步了，明明已经开赴到了这里。”
“事实如此，卡拉顿我明白，你的内心有多么不甘，一路上的险阻已经证明了，你是一位强大而智慧的领主，但这不是你的过错，孩子，你已经做到了最好。”
他看着远方的群山，语气感慨，王国勇士们的脸上罕见的带上笑容，卡拉顿没有禁止这样的欢乐，士兵们随他至此，一位连冠冕都未尝戴上的国王心里只有感激。
“我相信，没有人能够比你做到更好，只要到达风炉堡，我们就可以积攒力量，准备向整个五门山冲击。”
“我明白，老师。”
但还有别的疑虑，比这整场战事都要难测。
“那些龙呢？他们要怎么办？”
“谨言，卡拉顿。”
老师垂下眼帘，他甚至没有说出那个名字。
“如果他们要掠夺，那就让他们掠夺，若他们想过界，那就请他们过界。”
龙的伟力，凡人不可阻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