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撕开大地。
伤痕扩散,随热量崩溃,随爆炸碎烂。
骇人的冲击将威斯特人的战士击倒,融化,成为黑色的焦炭,在推动下逸散。
佩尔迪雷的龙吼响彻大地,将他的愤怒全部倾泻而出。
萨满法术没有在这龙焰面前起到作用,魔力燃烧着,跟它们的操纵者一样愤怒着,火元素强横的将一切有序解构冲破,锤碎,击打在每一个沉睡的因子上,迫使对方顺从自己的疯狂。它们在怒吼,在冲锋,在用尽一切力量为这场盛大的燃烧而欢呼。
奥蕾莉娅的指尖停住了,她再一次直观的感受到这汹涌的龙焰,所有魔力都被强横的裹挟在其中,撕开大地的表皮,深入伤口的缝隙,将最绝对的力量展现在天穹之下。
她没有见过这样汹涌的龙焰,跟帕图娜桑克斯的吐息比起来还略有逊色,但已经具备了十足的威力。
她挡不住这样的攻击,绝对挡不住。
人类士兵们呆住了,阵地前方的幼龙拍打着双翼,每一次都掀起一片威斯特人的铁甲,让渺小的阵型崩溃。
“龙主在上”
大脑在震颤,身体在颤抖,那句话从口中脱出,没有经过任何思考。
“龙主在上!龙主在上!”
人类欢呼起来,他们欢呼这奇迹的降临,龙主不会抛弃他们的子民。
奥蕾莉娅紧攥着手,这些人不应该留下,他们本不应该亲眼看到巨龙,为人类而战的巨龙。
但是,她犹豫了,佩尔迪雷的话,士兵们的欢呼,汹涌的龙焰,还有心中那一点点底线,奥蕾莉娅犹豫了。
火从森林升起,将威斯特人的胜利不留情面的吞没,佩尔迪雷踏进战阵,将毁灭带给地面上的生灵。
萨满终于凝聚出魔法,想要将巨龙的头颅击坠,但他的动作很快,太快了,跟体型毫不相符的快让攻击一次次落空,哪怕有难得的命中,佩尔迪雷也只是简单的摇晃脑袋,就能够从冲击中恢复过来。
撤退的号角响起,其实根本不用号角,威斯特人的战阵已经不成样子,他们开始四散奔逃,不受控制的向森林中退去,萨满尤其如此。
奥蕾莉娅吐出一口气,银光钻入密林,扼住一名萨满的脖颈,他吱呀乱叫着,想要从银龙的手中逃开。
东西就在这里,拿到就好。
掐断萨满的脖子,奥蕾莉娅将他藏在身上的晶石掏出来,丢在地上的尸体被银龙附着一层生长的冰霜,在月光下膨胀,最终炸开,这项任务完成了,她再次看向佩尔迪雷,萨满法术对他作用甚微,束缚不住幼龙的身形,也击穿不了他的鳞片。
自己没法这么轻松。
奥蕾莉娅不得不承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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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不见,帕图娜。”
索斯亚桑克斯面上带着标志性的微笑,她优雅的向这位同事行了一礼,目光仅仅在身后的龙裔仆从队上停留了一瞬。
“我大概明白你造访的目的,毕竟撕开传送门不是一个礼貌的拜访方式,你也知道的。”
“不用多说,索斯亚。”
银龙笑笑。
“当然,当然,帕图娜——很无聊,我也觉得,不过有时候不得不说。”
“佩尔迪雷在哪儿,我要把他带回来。”
银月之主很干脆,很利落,也很随和。
她伸出手指,将一张地图递到了帕图娜手上,红色的圆点在上面移动,帕图娜一把将地图拽过来。
不远。
或者说,只要还在这个世界上,对帕图娜来说,都不远。
“他跟我的学生在一起,很安全。”
索斯亚观察着对方的反应。
“那孩子不想让我说出他的位置,我承诺,如果他帮我的学生完成出师礼,我就会帮他隐藏好。”
“然后,我一来就抖出来了?”
帕图娜很不高兴。
不是因为索斯亚的话,不是因为她的不守信,而是这个。
他,宁愿去相信一条银龙,也不愿意来求自己,求他的姐姐,让他出去。
空气中本就低的温度再一次下降,帕图娜的眼神刺骨一样的冷,她盯着索斯亚桑克斯,地图已经被指甲戳出了裂痕。
“你毕竟是他的姐姐,最爱他的人,我觉得,你有必要知道自己血亲的下落。”
索斯亚饶有趣味的跟帕图娜对视着,她的笑意愈发浓厚。
“不过,我也不打算毁约,只不过会换一个方法而已。”
“方法。”
帕图娜的语气毫无起伏,没有情绪,硬的像一块铁,她本拥有一副天籁般的嗓音,但从未被好好使用过。
“对,方法。”
帕图娜没兴趣听那方法,她不会让那奏效的,不论是什么方法。
“你过去也解决不了问题,不是吗,帕图娜。”
索斯亚桑克斯拉开椅子,做了一个“请便”的手势。
“他真的会听你的话吗?会跟你道歉吗?会跟你回来吗?”
一句一句捶打在帕图娜的心上,她仍然没有表情,但越发明亮的眼眸已经暴露了真实的情绪。
“他还会跟在你后面,叫你姐姐吗,帕图娜?”
索斯亚抛出了那最致命的一句话,毫不留情的刨开了帕图娜的外壳。
“你经历了很长的时间,几百年很短,太短了,短的你压根不会去在意——但,对他来说,那是整个已度过生命的几分之一。”
帕图娜的瞳孔猛然扩大,她张开嘴。
“这不是”
“终于意识到了?”
索斯亚笑着,她站起身,魔力从指尖涌动,但帕图娜没有动作,一点动作都没有。
“已经晚了啊,帕图娜。”
“你也是第一次当姐姐,不是吗?”
不。
传送术的光芒升起,帕图娜没有任何反制动作,任由对方将自己送出。
仆从们看向自己的主人,但帕图娜什么都没有做。
冲击力很小,微不足道,没有龙会感到不适。
但索斯亚肯定记仇了,因为帕图娜现在很冷,非常冷,她的身子甚至颤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