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开始飞行确实是有意思的，但在新鲜感过去之后，余下的也就只有枯燥。
克里斯参与不到法师的换班之中，他现在也确实需要休息，但是睡的很不安稳。
断断续续的风声从意识边缘窜进来，他知道那是因为自己时常醒，但又不断强迫着身体抓紧睡。
现在是什么时间了？
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时候，克里斯翻了个身，他看到了硬实的地面，暖和的火光从不远处打过来，让身子暖暖的。
洛毕安正看着火，跟杜罗桑科一起，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这一天确实够累的，虽然有意识的想去找点话题让自己不至于犯困，但精力有限。
“克里斯？”
杜罗桑科看到克里斯的眼睛，旅者轻轻摇了摇头，坐起来。除了两位同乡，包括拜月教徒在内的人都已经睡了。
“你醒的这么早，才四点。”
“没睡好。”
克里斯很干脆的说出口，他摸了摸口袋，从里面意外的掏出了一块肉干。
这应该是那位猎户临行前塞给自己的。
再一次摇摇头，他想要打起一点儿精神，但不出意外的失败了。
“你这两天看上去都昏昏沉沉的，好好休息吧。”
杜罗桑科劝克里斯躺下再睡会儿，他没听，揉揉胳膊坐了过来。
“可能外面睡不好，等回去后再好好补觉吧。”
“嗯也是吧，现在就将就些。”
杜罗桑科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他在火堆上煮一壶热水，想要给这位身体难受的朋友喝几口，驱一下寒气。
克里斯认不出队伍现在到哪里了，地图也不在自己的手上。他抬头望了一眼夜空，月亮还在，但很快就会被太阳的光辉遮住。
“快到公国首府了。”
看出来了他的想法，洛毕安指了指东边。
“我们很快就能到，先把吟游诗人和那位精灵先放下。”
“嗯。”
没有什么心情，不会因为分别惆怅，也不会因为分别欣喜。
他经历过这样很多次了，这一次分开之后，此生大概也就不会有交集，人跟人的距离可以跨越距离和时间，但也时时刻刻受制于距离和时间。
“你跟他们认识到底有多久了？”
“几个月？或许。”
克里斯耸耸肩，熟，但也不那么熟。
“虽然大概能猜到这样，但你这一副什么都无所谓的态度”
洛毕安的脸依旧没什么表情，只能够从微微下沉的语气判断她现在的心情。
“算了，毕竟是克里斯。”
“嗯哼，彼此彼此。”
洛毕安是他为数不多可以这样毫无心理压力去互怼的异性，她心硬且大，不会在意的。
唉，别说了别说了，我都开始想家里面的饭菜了。”
“这跟家里的饭菜有什么关系。”
“呃，就是，就是”
杜罗桑科得为自己生硬转移话题的行为做补，但克里斯没心思再听了，他将自己的脑袋转向一边，夜色褪去的方向，森林的阴影死死抓握着泥土。
“就这样，结束掉。”
终于闹够了，洛毕安的声音轻轻传来，旅者没有回应，他也在思考。
“好吗？你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了吗？”
克里斯没回话。
找到了吗？
好像没有，他早就没有刻意去寻找父亲留下的手稿了，其他的东西，克里斯也没产生过任何的想法。
但真的没有吗？
他总会，总能，总一定是找到了什么的，克里斯自己也不知道，那模糊的感觉在大脑中不断敲打着，从来不给出一个准确的信号，让旅者去猜，去抢，去拼写出一个毫无根据的答案。
克里斯不知道。
他怎么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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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论结果如何，感谢各位跟我们同行的时间。”
塔吉莱特正拍着克里斯的肩膀，他脸上带着那吟游诗人特有的，有些滑稽，有些英俊，有些不着调的笑容。
“之后我们一定要去穆恩沙墩看看，可记得招待我们一下，克里斯，我的朋友。”
“或许。”
旅者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他不知道这个约定会在什么时候兑现，怎样兑现。
或许啊，或许。
“那我就当你是同意了。”
塔吉莱特比了一个大拇指，诺艾尔正在跟艾斯薇儿和艾玛告别，这短短的时间里，她跟两个法师小姐相处的很不错。
“祝好运。”
墨本托将一矿石拿出来，递给塔吉莱特。
“祝愿你能少沾上一点儿祸端——不过肯定也是少不了吧，图个安慰。”
“哎呀，这话可不好听——不过我喜欢，真的。”
在短暂的告别之中，一个吟游诗人，一个木精灵，渐渐消失在去往堡垒的小道上，克里斯目送他们被森林遮住，便坐上了平台。
“我们也走吧。”
现在就只剩下墨本托一个不会魔法的了，不过把那些拜月教徒加上的话，倒是能多几个。
诺安从那之后就没再说过话，克里斯大概知道这种状态，她已经什么都不求了。
至于吗。
旅者看着几个同伴联合释术，让平台升空。
“对了，我打算一起从白塔下去。”
“唉，白塔吗？”
艾玛有点儿意外，毕竟墨本托看样子是想要直接回群山领的。
“没那么快呢，我还想在外面多走一走——当了赏金猎人之后，能闯出点儿名声再回家。”
墨本托看了眼克里斯。
“这段时间算是很深刻——有个法师旅伴是真的很方便，各种意义上的。”
“那你可得好好准备准备。”
克里斯听出来了墨本托的意思。
“让一位安稳的白塔法师，去当赏金猎人可难如登天。”
“凡事都得试试不是。”
大个子给他竖了个大拇指，在艾玛那有些憧憬的注释下开口。
“没准就能找到一个像你一样的呢。”
洛毕安笑了。
“很有志向。”
“对吧。”
克里斯只是微笑，洛毕安在心里笑着这个男人的不自量力，墨本托信心满满，艾斯薇儿在看着自己的好友，杜罗桑科压根不清楚这边谈话的情况。
而艾玛，她好像真的有点儿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