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行术不是这样画的，佩尔迪雷。”
奥蕾莉娅的手指点点画纸，上面有佩尔迪雷刚刚绘制的术式。
幼龙的走线其实相当不错，粗细均匀，线条平直，该有的柔润也很到位。
但是总给龙感觉——太死了，跟他本龙的那种活力完全搭不上。
“你之前学过术式吗？”
“学过。”
佩尔迪雷的语气有点低，奥蕾莉娅大概知道他是跟谁学的术式了。
“帕图纳桑克斯大人教的果然很好。”
“哦。”
佩尔迪雷闷闷的哼了一声。
“可学的龙是我。”
“扑哧佩尔迪雷也很聪明。”
虽然觉得很敷衍，但佩尔迪雷还是哼哼鼻子接受了这句话。
“但是这个术式错了哦，虽然很漂亮，但它执行不了。”
“能飞！”
佩尔迪雷张开了手臂，还是人类形态的他是没有飞行本领的——用魔法也不行，他现在的魔力不够。
光靠龙角的聚魔效率还是不够的。
所以黑龙就眼巴巴的望着奥蕾莉娅，除了她，在场没有别的龙了。
“我就是一次哦。”
奥蕾莉娅在这一段时间的相处内已经摸清楚了，虽然佩尔迪雷不会强迫自己接受他的要求，但是一些小心思是难免的。
如果现在不答应，他就会开始不断地求证，解构常规飞行术的术式结构，掰扯出一堆又一堆的理论来跟自己辩经，抓住所有几会把问题归拢到——你试一试就知道了！这句话上。
与其那样，奥蕾莉娅干脆直接试试。
“我要开始了。”
洁白的长裙随风摆动，将香味散到佩尔迪雷的鼻腔中，他眨了眨眼睛，丝毫不觉得自己的术式有哪里错误。
银龙严格的按照纸面上的术式图开始施法，她的身体微微浮起，但在离地面有一小段高度后就不再上升了。
“看，就是这样，没法升高的。”
“可，不也是飞起来了吗？”
佩尔迪雷不明白，这样子明明是成功了，而且从纸面数据来看，水平运动效率是要比标准飞行术好的。
“实用方面上，用如此大的高度换来水平运动的效率，其实是没什么用的。”
奥蕾莉娅认为自己得担当起前辈这个职责，去给佩尔迪雷解释，为什么算是失败。
“所有的魔法都拥有实用领域，这个显然不行，从精简程度上来说，太复杂了，虽然很漂亮。从实用角度来说，太鸡肋了，虽然有长处。”
“”
佩尔迪雷闭上了嘴巴。
“哦。”
“闹气也没有用的，佩尔迪雷。”
想要捏捏幼龙的脸蛋，但一下子就被他躲过去了，佩尔迪雷抱着自己的术式图躲到了一边，开始了跟平常一样的歇息模式。
奥蕾莉娅只得苦笑，她其实希望这个黑龙能够再规矩一点儿，不那么任性一点儿，听自己话一点儿。
他的魔法进步很快，跟前段时间比起来简直是天壤之别，奥蕾莉娅觉得他可以的，只要再专心一些，就能够初步掌握龙语魔法了。
但，果然，黑龙就是黑龙吧。
更何况是一只没长成的黑龙，他的魔力器官都还又小又嫩，在三颗龙心的环绕下毫不起眼，奥蕾莉娅在之前好不容易得到过一次，能够凑近他胸膛聆听魔力内核的机会。
那声音压根没什么识别的办法，如果不是银龙血脉中那份天生的直觉，她压根分辨不出来混杂在蓬勃冲击下的魔力之声。
“我说，佩尔迪雷。”
拿起一块肉干，奥蕾莉娅坐到他的旁边，试图用香味把这幼龙引出来，但佩尔迪雷毫无反应，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帕图纳桑克斯大人，也会像这样教你魔法吗？握住你的手，帮你绘图，给你讲解？”
佩尔迪雷的脑袋动了动。
“主人，还是没有踪迹。”
帕图纳桑克斯脸上没有表情。
或者说，不论是在什么时候，她的脸上都没有表情。
“继续搜索，可以扩大一些方向。”
仆从们左看看右看看，这里有很多魔兽。飞龙，哈克角兽，尖啸妖，艾灵顿鼠人，龙语精灵，乃至掘金兽。
可没有一个魔兽能够找到佩尔迪雷侯王的踪迹。
“主人，恕我直言”
帕图纳最为信任，最为得力的仆从——莫菲娜站出来，金发的龙女仆秉持着时刻完美的礼仪，抬头面向自己的主人。
“很有可能，是银龙在”
她没有说出那个推断，帕图纳知道的，她一直知道，自己只不过是在这时候将那些龙巢里的猜疑全部落实下来而已。
“嗯。”
清冷的声音回应了莫菲娜，她的面色一怔，随后行了一个标准的跪礼，向自己的主人宣誓。
“我等会成为您最锋利的剑。”
帕图纳没眼看，闭上了眼睛。
“然后，你们想去讨个说法？”
“”
一巢的魔兽全都沉默了，他们其实也知道主人跟银龙的关系不错。
“但，为何？”
身形明显比莫非娜小一号的带翼女仆也近前。
“那些银龙总是觊觎佩尔迪雷大人的力量，每次在宴会上，都有不自量力的家伙把目光放到侯王的面庞，那些穿着那庸俗至极衣服拉着侯王起舞的小蝴蝶，都是银龙。他们明明盯着侯王大人很久了，主人，您当真”
“恩雅。”
莫菲娜止住了后辈的话，投过去一个警告的眼神。
“不要反驳主人的意思。”
翼人女仆颤抖了一下，声音低下去。
“是。”
帕图纳桑克斯不会因为这点事就生气，那么小心眼的龙是没法成为桑克斯的——白龙红龙除外。
“你们说的这些，我明白。”
并不算高的黑色身影站起，漆黑的礼裙恰恰点地，帕图纳走下座位，手指拂过自己最为信赖的手下。
“我也知道，银龙对佩尔迪雷的渴求。”
她最终停在那巨大的穹顶下，蓝水晶化作的穹顶投射下透亮的光线，帕图纳脸上终于浮现出了一丝表情，她微微皱眉，在以往常常代表着龙巢要大开杀戒的表情。
“所以，我召见你们，去跟”
魔网痛苦的嚎叫，被不留情面的撕开一个巨大的口子，寒冷的月光从中涌出。
“索斯亚桑克斯，讨个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