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能撑多久，克里斯？”
墨本托撑着发烫的枪管，他瞥见旅者头上的汗珠，又有一艘飞艇在这点时间内落下去。
飞龙的进攻很紧，它们现在几乎没有避开箭矢和子弹，这样冒险的攻击同样让它们自己伤痕累累。
情况不乐观，对方真的想要鱼死网破，猎人们没可能应对的过来。
“我不知道，墨托。”
克里斯还存着最后保命用的魔力，他感受到自己的心脏在疯狂跳动，血液在其中泵动，也将呼吸带进来的元素灌输到血管里。
在你极度紧张，心脏跳动加快的情况下，魔力的恢复速度要比平时快上许多，但一直处在这样输出又填进的状态下，会极大增加心脏的负担，它会危害到身体。
克里斯现在没有那么多想法，他只求自己的心脏能够再快一点儿，他需要更多的，哪怕只是一点儿魔力，这些都可能成为救人一命的关键因素。
大部队有可能回援，他们要么撑到飞龙力竭，要么撑到支援赶来。
现在这个情况，很难说是哪一方先崩溃。
“客人！前面！”
驾驶员提醒危险的同时也拉低了飞艇的高度，克里斯抬起枪口射出一发。
子弹打断了飞龙的吐息动作，这个距离实在够近，墨本托直接把转轮手枪中六发子弹全部射了出去。它降低了高度，在其它飞艇箭矢的攻击中消失了。
“跑的真快，艹！”
墨本托给手枪换弹，他现在的换弹速度已经快了不少，但弹药总是有限的。
谁都不敢想下一步的事情，现在他们能做的只有尽力撑住。
就是在这种时候，这种困境中，才算是真正考验人类的意志。
“诸位先祖”
墨本托低声说着，他完全是无意义的在念叨这么一句。
“虽然他们并非母山的孩子，但同样是我们的朋友，保佑他们就当是保佑我。”
克里斯笑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笑，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他不后悔，哪怕这次的决定可能让自己葬身在这里，他也不后悔，他不知道墨本托后不后悔，也不知道驾驶员后不后悔。
旅者再次扣动扳机，子弹命中了目标，但这时候也已经没什么意义，他不能再射击了，仅存的魔力需要留给最后，最危险的时刻。
其它飞艇的状态也不好，箭矢几乎用尽，这次的争斗似乎得以人类的落败作为结束。
飞龙会扳回一局，哪怕什么作用也没有。一条飞龙很金贵，但人类不是，人类有自己的社会分级，但就一个个体来说，他在整个社会面前，一点儿也不金贵。
飞艇们紧紧排列在一起，驾驶员们用最原始的办法来应对接下来的攻击，哪怕仅仅能够支撑一小会儿。他们会让飞艇成为最后的武器。
就是在这样的时候。
克里斯突然想起跟姐姐的一次谈话，当时的男孩询问自己的姐姐，为什么那么多吟游诗人的故事里，都要有主角陷入绝境，然后逢得生机的桥段。
安洁莉娜当然不会给他解释人类的情感曲线，所谓的故事驱动力，她只是告诉克里斯——因为大家鲜有机会能够成为舞台上的主角，他们或多或少会去期盼，自己能有这样精彩而又有趣的冒险。
当时的克里斯并不这么觉得，他喜欢的故事就是很标准的无聊小书，勇者一路闯关斩将打败巨龙救回公主，鲜少有吃瘪的时候。
安洁莉娜不说什么，她仅仅跟克里斯一样憧憬那位故事里的主人公。
如果自己真的能是那么一个，一路都顺风顺水的人，想必会十分美好吧。
可惜现实就是现实。
克里斯接过自己的老伙计，他的子弹所剩不多了，现在只有那个魔力弹巢能够勉强提供。
经过多次射击的手枪发烫，上面的铭文因此振动，散射出金色的光芒。
那是父亲留下的东西，克里斯看着他，终于又笑了笑。
“我终究不是主角，这就是全部能够做到的了。”
墨本托没有听清他的话，声音很小，一下子就被风吹散。
那些落下去的飞艇还好吧。
上面的猎人们都能安全吗。
克里斯不知道，他自己都不能完全顾及自己的安全。
“抱歉，墨托。”
“不许道歉，我们一起选的。”
“都是我们自己选的，你可别想自己一个人当英雄。”
驾驶员同样笑起来，他不可能后悔，没有人会在这个时候后悔。
他们已经做到了能够做到的全部。
“圣骑士团能来吗。”
墨本托自己都被这个想法逗笑了，感恩猎的兜底组织是职业猎人们，现在这些猎人自身难保。
“也许呢。”
克里斯抬头看向天空，大部队已经不见了踪影，它们短时间回援不过来。
“也许”
就在克里斯还想随便扯点儿垃圾话的时候，他看到了几个黑点，在空中不断放大。
“看上面，墨托。”
墨本托随他一起看去，在太阳的光线下，几个黑点有些难以辨认，但他同样也看见了。
“又有飞龙过来了？”
“不像。”
随着那些黑点的接近，克里斯能够看到更多的细节。
五个人，他们没有乘着飞艇。
“五个法师，墨托。”
旅者笑起来，他们好像真的等到了，这场意外真的如同一个话剧一样迎来了困境和高潮，紧接之后的就会是落幕。
“真的？显灵了！”
墨本托惊呼一声，自己祖宗真的搬人来了，他今晚就要上供！
“支援来了，先生们！”
驾驶员高昂的嗓音直接让队伍沸腾了起来，欢呼声很快响起，他们纷纷向上空招手。
在那落下的五位法师中，克里斯敏锐的瞥到了一抹蓝色，它如此相像，与回忆中那一道影子应和，直戳戳的打开了他脑海中的一处记忆。
安洁莉娜没有看到飞艇上的弟弟，她关注着下面的飞龙，率先打出了冰暴术。
晶莹的冰棱从飞龙的翅膀表面扎出，克里斯对这个魔法熟悉的不能够再熟悉，他愣了一下，随后收回长铳。
“大家！离护栏远一点，蹲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