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弗勒斯猛的抬头看向其他人——
“啊——!”詹姆斯带着兴奋的叫喊声响起。
他的身体在剧烈扭曲、拉伸,皮肤下象有东西在游走。
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
几秒内,一个人类少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头雄壮美丽的牡鹿——金棕色皮毛,白色斑点,巨大的多叉鹿角在石室微弱的光线下映出威严剪影。
牡鹿跟跄两步,蹄子敲击地面发出清脆声响。
他低头看自己的蹄子,又抬头,尝试说话,但只发出鹿鸣:“呦——!”
几乎同时,西里斯那边也完成了变形。
他变成了一只巨大的黑狗——肩高近一米,皮毛油光黑亮,眼睛机灵地转动。大狗兴奋地“汪”了一声,尾巴摇成螺旋桨,然后尝试用后腿站立,结果摔了个四脚朝天。
彼得的变化最安静。
他蜷缩在地上,身体迅速缩小,皮毛长出。几秒后,一只浅棕色带条纹、幼猫大小的仓鼠坐在地上,抱着自己毛茸茸的长尾巴,黑豆眼睛眨巴着,发出细微的、疑惑的“吱吱”声。
莱姆斯的变化最特殊。
他变成了一头北美灰狼,黑色的皮毛掺杂着一丝灰色,琥珀色的眼睛,倒钩似的爪子,竖起的耳朵,看起来优雅、神秘且具有美感。
他保持着这个姿态,眼神清明,呼吸平稳,然后尝试走了几步,动作轻盈如猫。
莉莉的变化最美。
她变成了一头银灰色带淡绿斑点的母鹿,鹿角纤细优雅,末端开着散发微光的小白花。
她踏出一步,蹄子是银白色的,踏过的地方绽放一朵小花又迅速消失,莉莉低头看着自己,眼睛还是那清澈的绿。
五个人,五个成功的变形。
石室里一时间充满了各种动物的声音——鹿鸣、狗叫、狼嚎、仓鼠吱吱。
然后,他们逐渐意识到什么,安静下来。
所有目光投向剩下的两人。
西弗勒斯还站在原地,穿着完整的长袍,手里拿着空水晶瓶,表情空白。
汤姆站在他对面,同样毫发无变,黑袍整洁,脸色苍白如纸。
沉默。
只有外面持续不断的雷雨声。
“西弗勒斯?汤姆?”詹姆斯变回人形,“你们……?”
西里斯也变回来了,一边穿袍子一边皱眉:“怎么回事?药有问题?”
“不可能。”莱姆斯也恢复了人形,眉头紧锁,“我们五个都成功了,药肯定有效。”
莉莉变回人形,担忧地走向西弗勒斯和汤姆:“你们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西弗勒斯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他感觉……空洞。
喝下魔药时的剧痛和期待之后,什么都没发生。
第二个心跳还在,但变得微弱、遥远,像嘲笑。
汤姆先开口了,声音冷得象冰:“我感觉很好。好得就象刚刚喝了一杯白开水。”他举起空瓶子,盯着里面残留的几滴红色液体,“所以,这就是天才的特权?连变成动物的资格都没有?”
他说最后一句时,语气里的自嘲和愤怒让所有人心里一揪。
“不可能失败。”彼得小声说,他已经变回来,脸还是红的,“我们都严格按照步骤……”
“但就是失败了。”西弗勒斯终于找回声音,语气平静得可怕,“我和汤姆,失败了。”
他看向手里的空瓶,然后狠狠将它摔在地上。
水晶瓶碎裂,残液溅开,在石室地面上留下几滴暗红,像凝固的血。
“西弗……”莉莉想安慰。
“我没事。”西弗勒斯打断她,甚至挤出一个笑容——但那个笑容比哭还难看,“恭喜你们,真的。五个成功,已经很了不起了。”
他说着,走向门口:“我出去透透气。”
“外面在下暴雨——”詹姆斯想拦。
“那就淋雨。”西弗勒斯头也不回地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隔开了石室里的温暖、成功、和同伴们担忧的目光。
走廊里昏暗寂静。西弗勒斯靠着冰冷的石墙滑坐在地上,把脸埋进膝盖。
挫败感。
尖锐的、冰冷的挫败感,象一把钝刀在心脏里搅。
他以为他会成功。
他是项目的发起者,是研究最深入的人,是那个信誓旦旦说“我们能行”的人。
他含了一个月叶子,每天准时念咒,梦里都在预习变形。
然后呢?
什么都没有。
汤姆至少还会毒舌自嘲,他连话都说不出来。
门又开了。
汤姆走出来,看到坐在地上的西弗勒斯,顿了顿,然后走到对面墙边,同样滑坐下来,抱着膝盖。
两个人隔着一道走廊,在昏暗的光线里,象两尊沉默的雕像。
过了很久,汤姆说:“我以为我会是第一个成功的。”
西弗勒斯没抬头:“我也是。”
“我甚至想好了形态——蛇,优雅致命。”汤姆的声音很轻,“结果呢?我还是我。斯内普。”
“至少你有人形。”西弗勒斯闷声说,“我有时候怀疑,我到底算什么东西。东北长大的英国巫师,学西方魔法又掺东方道法,普林斯家族的家主但被麻瓜养大……现在连阿尼玛格斯都变不成,四不象。”
汤姆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不可能允许自己失败。”
“所以我们要继续。”西弗勒斯终于抬起头,眼睛在昏暗里发亮,“一次失败而已。重来。”
“重来要再含一个月叶子。”汤姆皱眉,“我不想再体验说话漏风、吃饭只能用一边嚼的日子了。”
“那就找其他方法。”西弗勒斯站起来,拍拍袍子上的灰,“古书不全,我们自己研究。魔药可以改良,仪式可以调整。我们俩的情况特殊——你曾经是魂器,我有东方传承。普通方法不行,就创造新方法。”
汤姆看着他,嘴角终于勾起一丝微弱的弧度:“你还是这么……所向披靡。”
“东北话叫虎。”西弗勒斯伸手拉他起来,“走吧,回去。庆祝他们的成功,然后……开始研究为什么我们失败。”
两人回到石室时,其他五人已经全部变回人形,但气氛并不欢快。
看到他们回来,詹姆斯第一个冲过来:“西弗勒斯!汤姆!你们没事吧?”
“能有什么事?”西弗勒斯恢复了一贯的语气,“就是暂时没成功而已。正好,你们先练熟了,以后教我们。”
西里斯走过来,用力拍西弗勒斯的肩:“下次肯定行!我狗形态嗅觉超灵,帮你们找问题!”
莉莉担忧地看着两人:“真的不要紧吗?”
“要紧。”汤姆诚实地说,他看向西弗勒斯,“我们只能自己研究。”
莱姆斯走过来,眼神认真:“我们一起研究。阿尼玛格斯只是工具,我们七个人一起,有没有这个工具都能对抗伏地魔。”
彼得也坚定地点头。
西弗勒斯看着这群朋友,心里的空洞被一点点填满。
是啊,失败又怎样?
他们还有彼此,还有时间,还有不服输的劲。
窗外,暴风雨渐渐停歇。
云层裂开,月光洒落。
石室里,七个年轻人——五个新晋阿尼玛格斯,两个暂时的失败者——围坐在一起。
詹姆斯兴奋地描述变鹿的感觉,西里斯演示狗摇尾巴有多难控制,彼得害羞地说仓鼠视角看世界好大,莱姆斯展示自己的利爪,莉莉让指尖开出小花。
西弗勒斯和汤姆听着,笑着,偶尔插话吐槽。
挫败感还在,但被温暖包裹着,不再冰冷刺骨。
他们约定:明天开始,研究失败原因,查找新方法。
而今晚,先庆祝已有的胜利。
因为路还长,他们有的是时间,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