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局因西弗勒斯那记诡异的沙尘暴攻击而略显混乱。
飞扬的尘土和碎石不仅屏蔽了食死徒的视线,其中蕴含的那丝微弱地灵根之气,更如同无形的砂纸,磨蚀着他们对魔力的精细感知。
“咳咳!这该死的灰尘!”
“我的魔力运转有点不对劲……”
“别管那些!先干掉那个黑头发的小子!”
混乱中,穆迪抓住机会,如同受伤的猛兽般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冲破拦截,怒吼着扑向银面具头目:“你的对手在这儿!”
阿不福思和金斯莱也趁机反击,战局开始向凤凰社一方倾斜。
莉莉已经处理好几处紧急伤情,在詹姆斯的掩护下,她正准备为一位手臂被黑魔法腐蚀的凤凰社成员做初步净化。
然而,银面具头目实力终究强横。
他周身黑暗魔力猛地一震,将大部分尘埃和干扰强行驱散。
那双隐藏在面具后的眼睛,如同盯上猎物的毒蛇,死死锁定了倚着树干、嘴角带血、气息明显不稳的西弗勒斯。
愤怒、杀意,还有一丝对那古怪能力的觊觎,在他心中交织。
“先解决这个麻烦的小虫子。”他嘶哑地低语,魔杖以一种极其刁钻的角度抬起——并非直指西弗勒斯,而是瞄准了他身侧一步之外,那片被之前爆炸掀开、裸露着树根的地面。
“地裂魔噬!”头目口中吐出冰冷晦涩的咒语。
杖尖黑光一闪,没入地面。
刹那间,西弗勒斯脚下及周围的地面剧烈翻涌,仿佛有无数无形的利齿在啃噬土壤!
几条粗大、漆黑的、由纯粹黑暗魔力构成的荆棘状触手猛地从地下钻出,它们不象植物,更象是扭曲的毒蛇或怪物的口器,带着腐蚀性的黑烟和令人作呕的腥臭,从四面八方缠向西弗勒斯!
更阴险的是,这些触手封锁了他所有可能闪避的方位,七星步的腾挪空间被压缩到极致。
这不再是单纯的杀伤咒语,而是结合了环境控制、范围封锁和持续伤害的复合黑魔法!
显然,头目被西弗勒斯那滑不溜秋的步法和各种怪招弄烦了,决定用最粗暴的方式限制他的移动,然后一举绞杀。
西弗勒斯脸色剧变!
他能感觉到脚下地面的魔力变得粘稠而充满恶意,那些黑色触手速度极快,带着强烈的束缚和腐蚀气息。
肋骨的伤痛和之前的消耗严重影响了他的动作,七星步的精妙在如此狭小且被预判的空间里难以施展。
他挥动魔杖,数道风刃和金光斩向最近的触手,虽然斩断了两根,但更多的触手蜂拥而至,瞬间就缠上了他的脚踝和小腿。
“呃!”冰冷的、带着刺痛腐蚀感的触感传来,西弗勒斯感觉被缠住的地方仿佛被无数细针扎入,黑暗魔力试图侵蚀他的身体,同时巨大的力量拖拽着他,要将他拉倒在地!
他奋力挣扎,魔杖连连点出,但触手太多,太密集,又有新的从地下钻出。
“西弗勒斯!”莉莉的惊呼响起,她看到西弗勒斯陷入困境,想要救援,却被两名食死徒趁机加强了对她所在局域的压制,詹姆斯和莱姆斯一时也被缠住。
穆迪被头目的两名心腹死死挡住,虽然怒吼连连,却一时难以突破。
阿不福思和金斯莱也被其他食死徒拼死缠住。
眼看西弗勒斯就要被黑色触手彻底淹没、拖入地下,或者被紧随其后的致命咒语击中。
就在这千钧一发、几乎所有人都以为西弗勒斯在劫难逃之际——
“盔甲护身!统统加护!”
一个因极度恐惧和用力而尖锐到破音、甚至带着哭腔的呐喊,猛地从战场边缘、西弗勒斯侧后方那块大石头后面爆发出来!
他一直遵照西弗勒斯的命令,死死缩在石头后面,只露出半个脑袋,用那双因恐惧而盈满泪水、却拼命瞪大的眼睛,死死盯着战场,尤其是西弗勒斯的方向。
当看到那些可怕的黑色触手从地下钻出,缠上西弗勒斯的腿时,无边的恐惧几乎将他冻僵。
他想躲回石头后面,想捂住眼睛,想象以前一样,当危险来临时,把自己藏起来,祈祷别人不要注意到自己。
但是……不行!
脑海里像走马灯一样闪过画面:
西弗勒斯在有求必应屋里,面无表情但动作仔细地纠正他铁甲咒的手腕角度。
“手腕要定,想象你的魔力象水一样流出去,均匀复盖。不是哆嗦,哆嗦啥?那点儿魔力全抖搂散了!” 西弗勒斯演示时,那道铁甲咒的光幕厚实而稳定,带着淡淡的、与众不同的坚韧感。
“看好了,我只教最后一遍。这玩意儿练好了,关键时候能保命。你自己的命,或者……你想保护的人的命。”
想保护的人的命……
西弗勒斯正在被那些可怕的东西拖下去!他会死的!
“啊——!!!”
一声崩溃般的、混合了所有恐惧和决绝的尖叫从彼得喉咙里挤出。
他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勇气和力量,猛地从石头后面完全跳了出来!
瘦小的身体因为极致的恐惧和爆发而剧烈颤斗,象风中落叶,但他握着魔杖的手,却在这一刻,奇迹般地遵从了肌肉记忆——西弗勒斯反复锤打、纠正过无数遍的姿势。
不再是想,而是本能!
所有的精神,所有的魔力,所有被压抑在胆小外表下的、对朋友的关切和此刻被逼到绝境的疯狂,全都灌注到这一击中!
他脑海中一片空白,只剩下西弗勒斯演示时那稳定如山的身影。
不是一道,而是他倾尽所有,将自己掌握得最熟练、也是西弗勒斯教得最用心的两个铁甲咒,叠加着、拼命地释放了出去!
一层厚实凝练的淡金色光幕率先出现在西弗勒斯周围,将他连同那些缠上来的黑色触手一起笼罩进去!
紧接着,一层带着淡淡银色波纹的球形护罩套在了金色光幕之外!
“噗噗噗——!!!”
黑色触手疯狂地抽打、撕咬、腐蚀着双重铁甲咒。
金色光幕剧烈波动,银色护罩表面泛起密集的涟漪,但竟然真的暂时抵挡住了触手的侵蚀和拖拽!
尤其是内层那带着西弗勒斯教导特色的淡金光幕,对黑暗魔力似乎有额外的抵抗效果,触手腐蚀的速度明显慢了一拍。
就是这争取来的、不到两秒钟的停滞!
被护在其中的西弗勒斯,在最初的惊愕之后,眼中寒光暴涨!
他没有浪费彼得用生命危险换来的这瞬间喘息,他强忍腿上的刺痛和魔力的空虚,魔杖不再试图斩断源源不断的触手,而是猛地向下,狠狠插入脚下翻涌的、被黑暗魔力污染的土地!
“地灵根——震!”
他调动起体内仅存的、与大地相连的那一丝本源力量,混合着暴烈的魔力,毫无保留地通过魔杖灌入地下!
“轰隆——!!!”
以西弗勒斯为中心,方圆数米的地面仿佛发生了小型地震。
泥土翻卷,碎石激射,一股浑厚的、充满生机的震荡波呈环形猛然扩散!
那些由黑暗魔力构成的触手,如同被投入滚烫油锅的冰块,在这充满大地生机的震荡波冲击下,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嗤嗤”声,瞬间变得暗淡、扭曲,然后寸寸断裂、消散!
地裂魔噬被强行打断。
西弗勒斯脚下一软,单膝跪地,用魔杖支撑着身体,大口喘息,脸上毫无血色。
但他脱困了!
而彼得,在释放出那超越自身极限的双重铁甲咒后,仿佛灵魂都被抽走了。
他眼前一黑,耳边所有的声音都迅速远离,瘦小的身体晃了晃,象一截失去支撑的木头,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噗通”一声摔在地上,失去了意识,魔杖从他松开的手中滚落。
“彼得!!!”詹姆斯和西里斯同时嘶吼。
他们亲眼看到了,那个总是跟在他们身后、瑟瑟发抖的小尾巴,是如何在绝境中爆发出那样惊人的勇气和力量!
西弗勒斯猛地转头,看向彼得倒下的方向。
看到那瘦小的身影一动不动地躺在冰冷的地上,他灰色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那个胆小、结巴、总是缺乏自信的男孩……用他亲手教的东西,在最不可能的时刻,为他挡住了致命的束缚,争取到了反击的契机。
一股极其复杂的热流冲上西弗勒斯的喉咙,混合着血腥味,堵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是震惊,是后怕,是难以言喻的震动,还有一种……沉重的、被托付和信赖的感觉。
“……好样的,彼得。”他嘴唇翕动,用沙哑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吐出几个字。
没有华丽的赞美,却重若千钧。
“你们这帮杂碎——!!”穆迪的怒吼如同火山爆发,他看到西弗勒斯脱困、彼得倒下,又惊又怒之下,战力全开,狂暴的咒语瞬间将面前一名食死徒轰飞,不顾另一人的攻击,硬扛着一道切割咒,状若疯虎地扑向银面具头目,势要将其撕碎!
银面具头目也没料到,自己精心准备的杀招,竟然被一个看起来最不起眼、最懦弱的小鬼用两个基础铁甲咒给破坏了!
眼见穆迪发狂般杀来,西弗勒斯脱困,那个会反弹咒语的小子也摆脱了牵制,其他手下在凤凰社的反扑下节节败退,他知道事不可为。
“撤!”他果断下令,声音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最后看了一眼单膝跪地的西弗勒斯,又看了一眼被詹姆斯和西里斯疯狂冲过去围住的彼得,面具下的眼神充满了冰冷的怨毒和一丝更深的忌惮。
这群霍格沃茨的小鬼……比预想的麻烦得多!
食死徒们如蒙大赦,纷纷抛出烟雾弹、制造混乱,迅速向禁林深处溃退。
战斗,在彼得倒下的身影和西弗勒斯脱困的震动中,戛然而止。
夜风吹散硝烟,露出满地疮痍。火光映照着或站或坐、伤痕累累的人们。
詹姆斯和西里斯跪在彼得身边,手忙脚乱却又小心翼翼。
莉莉已经冲了过来,快速检查。
“魔力彻底透支,精神严重损耗,有轻微反噬,需要立刻静养。”她语速飞快,拿出最温和的滋补药剂,小心翼翼地喂给昏迷的彼得。
莱姆斯守在旁边,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汤姆也走了过来,看着彼得,黑色眼眸中闪过一丝罕见的波澜。
西弗勒斯在莱姆斯的搀扶下,缓缓走到彼得身边。
他看着彼得惨白如纸、却似乎带着一丝释然的小脸,胸中情绪翻腾。他蹲下身,不小心牵动了肋骨的伤,让他闷哼一声,接着从自己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巧的玉瓶,倒出一滴散发着清凉草木香气的碧绿液体,滴入彼得口中。
这是他用普林斯庄园的草药和东方理念调制的安神固本露,极其珍贵。
“他会没事的。”西弗勒斯的声音依旧沙哑,但很肯定,“睡一觉,好好补补,就能恢复。”
詹姆斯抬起头,眼框发红,看着西弗勒斯,又看看彼得,张了张嘴,最后只用力点了点头。
西里斯则狠狠抹了把脸,低声骂了句什么,但看向彼得的眼神,再也没有了以往那种下意识的轻视或调侃,只剩下沉甸甸的认同和后怕。
穆迪一瘸一拐地走过来,看着昏迷的彼得,又看看狼狈但眼神清亮的西弗勒斯,脸上的横肉抽动了几下,最终只是粗声粗气地说了句:“……这小子,还行。”
阿不福思也走了过来,阴郁的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彼得身上,哼了一声:“胆小鬼豁出命的时候,往往比谁都狠。”不知是褒是贬。
他也用自己的方式,告诉了所有人,真正的勇敢,有时并非天生无畏,而是在恐惧深渊边缘,为了守护,依然选择挺身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