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西弗勒斯和汤姆跟随胡三太爷潜心修炼的同时,廊下竹篮里的纳吉妮,也在一天天好转。
李秀兰的投喂功不可没。
这位东北大姨把纳吉妮当成了需要重点关照的病号,变着花样给它弄吃的。
除了固定的熟鸡肉碎,今天可能是几块剔了刺的嫩鱼肉,明天可能是搅得细细的猪肝泥,后天还可能是加了蛋黄和菜汁的特制病号糊糊。
她甚至听西弗勒斯随口提了句“蛇好象喜欢晒太阳”,就把纳吉妮的篮子挪到了每天阳光最好的窗台下,还细心地在篮子边挂了块小薄布,让纳吉妮能自己选择荫凉。
西弗勒斯和汤姆也没闲着。
西弗勒斯根据纳吉妮的恢复情况,不断调整魔药配方,从最初强效的愈合剂和净化剂,逐渐换成温和的滋补剂和巩固药剂。
他还尝试添加了一些胡三太爷指点过的、本地特有的草药,比如一种能安抚惊悸、稳固心神的夜交藤,效果出奇地好。
汤姆则负责每天检查纳吉妮伤口的愈合情况,用他那精确到毫米的观察力和丰富的魔法生物知识,记录下每一丝变化,并提出调整护理建议。
在这样三管齐下的精心照料下,纳吉妮颈侧那道狰狞的伤口,以惊人的速度愈合。
深可见骨的创口长出了粉嫩的新肉,黑色的魔力腐蚀痕迹早已消失无踪,翠绿的鳞片沿着伤口边缘重新生长出来,虽然新鳞颜色稍浅,但光泽细腻,与其他部位的鳞片完美衔接。
更重要的是,纳吉妮的精神状态明显好了起来。
刚来时的惊惧、警剔和虚弱萎靡一扫而空。
它不再总是蜷缩在篮子深处,而是经常舒展身体,昂起头,琥珀色的眼睛好奇地观察着张家的日常生活。
它会听着李秀兰在厨房里哼着小调忙活,看着张大伟张二伟在院子里修理农具,也会在西弗勒斯和汤姆傍晚归来时,轻轻摆动尾巴尖示意。
它的身体甚至……圆润了一小圈。
原本略显纤细的身形现在变得匀称流畅,翠绿的鳞片在阳光下泛着健康润泽的光,透着一种被精心喂养出来的、安逸的气息。
这天清晨,西弗勒斯和汤姆照例带着供品来到老槐树下。
胡三太爷照例挑剔了一番供品,然后目光随意地瞥了一眼廊下窗台。
“哟,”它漫不经心地说,“那条小长虫,好利索了?还胖乎了不少。”
西弗勒斯顺着它的目光看去,正好看见纳吉妮从篮子里探出大半身子,优雅地伸了个懒腰,翠绿的身段在晨光中确实显得丰腴了些。
“恩,伤全好了,能吃能睡。”西弗勒斯高兴地说,“多亏了我妈天天变着法儿喂,还有我和小汤弄的药。”
胡三太爷琥珀色的眼睛在纳吉妮身上多停留了几秒,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了然。
它用爪子捋了捋胡须,慢悠悠道:“这小长虫……不一般。魂光里掺着别的颜色,不是纯正的兽灵。身上还带着点远道的风霜味儿和……嗯,一股子挺执拗的念想。”
西弗勒斯和汤姆对视一眼。
他们都猜到了纳吉妮不是普通魔法蛇,但胡三太爷似乎看出了更多。
“太爷,您看出啥了?”西弗勒斯问。
胡三太爷却摇摇头,甩了甩蓬松的尾巴:“天机不可泄露太多。各人有各人的缘法,各蛇有各蛇的造化。它既然遇到你们,在这养好了伤,就是你们的缘分。它愿说的时候自然会说,不愿说,强求也没意思。记住,真心待它,它自然也会真心待你们。”
这番话带着几分玄奥,但意思很明白:胡三太爷看出了纳吉妮的特殊,但不打算点破,也不建议他们追问,顺其自然就好。
西弗勒斯点点头,他本来也不是刨根问底的人。
汤姆则若有所思,黑色的眼睛看了看纳吉妮,又看了看高深莫测的胡三太爷,心中对这位保家仙的评价又高了一层。
练习结束后,两人来到廊下。
纳吉妮看到他们,主动游出篮子,顺着西弗勒斯伸出的手臂,轻盈地攀到他肩膀上,冰凉的鳞片蹭了蹭他的脸颊,一股带着亲近和感激的微弱意念传来:“谢谢,我很好。”
汤姆伸出手指,纳吉妮尤豫了一下,也将头凑过去,轻轻碰了碰他的指尖。
汤姆能感觉到它体内魔力流动平稳有力,伤势确实已无大碍。
“想出去转转吗?”西弗勒斯提议,“今天天气好,带你去河边看看?不过不能下水啊,伤刚好。”
纳吉妮的琥珀色眼睛亮了一下,点了点头。
于是,这天下午,西弗勒斯和汤姆带着纳吉妮去了村外的小河边。
纳吉妮盘在西弗勒斯的肩膀上,它似乎特别喜欢这个位置,看着波光粼粼的河水、掠过的水鸟、还有河边洗衣说笑的村妇,琥珀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新奇。
它偶尔会用意念问西弗勒斯一些问题,比如“那些人在做什么?”“那是什么鸟?”,西弗勒斯便耐心地用夹杂着英语和中文的解释回答。
汤姆走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这条曾经重伤濒死、充满警剔的魔法蛇,如今盘在西弗勒斯肩上悠闲看风景的样子,竟有几分……温馨。
而他自己,在这个全然陌生的地方,跟着一个不着调的哥哥学奇怪的法术,照顾一条神秘的蛇,竟然也感到一种奇异的平静。
纳吉妮彻底痊愈,并且似乎真正开始接纳这个临时的家。
而它身上隐藏的秘密,以及它与汤姆之间那种莫名的吸引力,则在胡三太爷“顺其自然”的告诫下,暂时被搁置,等待着合适的时机,自行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