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天文塔回来的第二天,西弗勒斯就把昨晚和汤姆谈话的要点分享给了詹姆他们。关于魂器、伏地魔的心理弱点、以及分化瓦解、提升实力的策略,让几个少年既感到沉重,又生出了更明确的斗志。
“魂器……这玩意儿太邪门了。”詹姆搓着骼膊,好象起了鸡皮疙瘩,“把自己切了片到处藏?这得是多怕死,多变态啊!”
“所以我们得找到这些切片,一个个毁掉。”西里斯眼神灼灼,“这才是一劳永逸的办法!不然打散了主魂,他还能从别的魂器复活,没完没了。”
莱姆斯更务实:“问题是,我们连他有多少魂器,藏在哪里都不知道。这可能需要很长时间,很多线索去调查。”
莉莉则抓住了另一个重点:“汤姆说,他可能害怕某种爱或牺牲产生的保护魔法……这听起来有点象的赤胆忠心咒或者血缘保护?我们能不能从这方面研究一下?”
西弗勒斯点头:“都有可能,这些都需要慢慢来。眼下最要紧的,是咱们自己先拧成一股绳,把防卫军的架子搭起来,哪怕先是个学习小组,练习铁甲咒、破解咒、治疔咒,还有团队配合。”
“另外,情报不能停。老马那边,我还得继续周旋,看看能不能套出更多关于他们集会、或者异常物资流动的信息。”
就在他们密谋的时候,霍格沃茨特快列车已经准备好将学生们送回各自的家。
假期前的最后一周,气氛有些微妙。
城堡里的极端纯血主义小团体更加活跃,他们甚至明目张胆地在一些走廊墙壁上,用魔法颜料涂画了扭曲的、带有恐吓意味的符号,尽管很快被费尔奇和教授们清理掉,但造成的恐慌和愤怒却留了下来。
莉莉在去礼堂吃早饭的路上,差点被一个从拐角突然冲出来的、低年级的斯莱特林男生撞到,那男生抬头看见她,非但不道歉,反而露出一个恶意的笑,低声快速说了句“滚回你臭烘烘的泥巴窝去”,然后跑开了。
莉莉气得脸色发白,紧紧握住了魔杖。
“这帮混蛋!”詹姆当时正好在旁边,就要追上去,被西弗勒斯拉住了。
“追上去揍他一顿容易,但没用。”西弗勒斯冷静地说,“他们就是想激怒我们,制造冲突,然后把事情闹大,让教授们觉得两边都有错,甚至借机污蔑麻瓜出身的学生挑衅。”
他看向莉莉,“别往心里去,狗咬你一口,你还能咬回去?你得抄棍子打回去,打到它们不敢靠近你,让所有恶狗跑得远远的。记着这事儿,等咱们力量够了,有得是办法让他们哭。”
莉莉深吸几口气,点了点头,但绿眼睛里的火焰没有熄灭。
这一切,都被不远处的汤姆看在眼里。
他抱着一本厚重的《古代如尼文密码与加密史》,斜倚在廊柱上,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冰冷的厌恶。
不是对莉莉的,而是对那个逃跑的斯莱特林男生,以及他所代表的那种……低级趣味。
中午在礼堂,气氛更加明显。
斯莱特林长桌那边,以埃弗里和卡修斯为首的几个高年级生,声音比平时大了许多,谈论着“某些家族终于看清了形势”、“未来属于真正懂得魔法高贵的人”之类的话题,目光不时瞟向格兰芬多长桌,尤其是麻瓜出身的莉莉和混血的西弗勒斯等人。
西里斯气得几次想站起来,都被莱姆斯和詹姆按住了。
彼得低着头,默默吃饭,手有些抖。
汤姆慢条斯理地切着一块烤土豆,动作优雅得象在举行某种仪式。
他听着那边传来的、夹杂着粗俗笑话和偏激言论的喧嚣,忽然觉得盘子里的食物都有些索然无味。
不是味道问题,而是环境太倒胃口。
他放下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然后,用一种不大不小、恰好能让附近几张桌子都听到的清淅音量,对旁边的西弗勒斯说道:
“我一直很好奇,为什么有些人会认为,通过贬低他人出身、眩耀自己那点可怜的血统纯度,就能获得真正的优越感?这逻辑的荒谬程度,堪比认为巨怪因为体型大就更擅长吟唱十四行诗。”
“真正的力量、智慧、甚至品味,从来都与血脉无关,只与个体本身的选择和努力相关。沉迷于这种原始而粗鄙的身份政治,除了暴露自身的浅薄和无能,以及可能存在的……深刻自卑,我实在看不出有任何意义。”
他的声音不高,语调平缓,甚至带着点学术探讨般的冷静,但每一个词都象淬了冰的针,精准地扎向斯莱特林长桌那边。
那边瞬间安静下来,埃弗里等人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恶狠狠地瞪向汤姆。
詹姆差点把南瓜汁喷出来,赶紧捂住嘴,肩膀剧烈抖动。
西里斯直接给了汤姆一个大拇指,莱姆斯无奈地摇头,但眼里有笑意,莉莉则感激地看了汤姆一眼。
西弗勒斯则配合地点头,用同样认真的语气说:“有道理,就跟我们那儿有些人家,非得说自家腌的酸菜是全屯最正宗的,其实配方都差不多,就是缸刷得干净点,显得比别人高贵似的,没啥意思。”
这比喻一出,格兰芬多长桌这边爆发出一阵压抑的低笑。
斯莱特林那边更是气得要冒烟,但汤姆刚才那番话站在道理的制高点上,他们一时找不到话反驳,而且汤姆·斯内普这个一年级生的毒舌和诡异是出了名的,他们也有点怵。
一场可能的冲突,被汤姆用一番嘲讽化解于无形。
但汤姆自己,似乎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了不起。
他重新拿起刀叉,仿佛刚才只是点评了一下天气,但微蹙的眉头显示他心情并不愉快。
下午,西弗勒斯找到正在图书馆角落看一本极其冷门的神奇动物学着作的汤姆。
“中午谢了。”西弗勒斯在他对面坐下,“你那番话,比打架管用。”
汤姆头也没抬:“我只是无法忍受愚蠢和噪音污染我的就餐环境。另外,纠正明显的逻辑谬误,是基本素养。”
西弗勒斯笑了笑,没拆穿他。“说真的,小汤,你对伏地魔搞的这套纯血至上,是不是特别反感?我看你今天那样子,不只是因为莉莉被欺负。”
汤姆翻书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合上书,抬起眼,眼睛里没什么情绪,但西弗勒斯能感觉到那平静之下深藏的厌弃。
“反感?”汤姆重复这个词,嘴角扯出一个没有笑意的弧度,“更准确地说,是蔑视,和不耐烦。将复杂多元的魔法世界,简化为一条可笑的血缘标尺;将个人的无能和恐惧,投射到整个群体身上进行攻击;用暴力和恐怖这种最低级的手段来推行一套漏洞百出、自相矛盾的理念……这整件事,从动机到手段到目标,都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庸俗和贫乏。”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但每个字都象冰珠砸在地上:“他以为他在创造历史,在实践某种‘伟大’的魔法理想。但在我看来,他只是在重复历史上每一个暴君、每一个狂热分子的老路:制造敌人,煽动仇恨,许诺一个虚幻的纯净未来,然后踏着无数人的尸骨和眼泪往上爬。”
“这套把戏,麻瓜历史上演了无数次,毫无新意。而他,一个掌握了非凡魔法力量的巫师,居然也沉溺于这种低级游戏,甚至乐在其中……这让我觉得,他不仅危险,而且可悲。他浪费了他的天赋,也沾污了魔法本身。”
这番话说得极其不客气,甚至有些惊世骇俗。
西弗勒斯听得愣住,他没想到汤姆对伏地魔的评价低到这种地步——不是基于道德正义,而是基于一种……近乎美学和智力层面的鄙视。
“你觉得他……沾污了魔法?”西弗勒斯轻声问。
“魔法是什么?”汤姆反问,但似乎并不期待答案,“是探索未知,是理解规律,是创造奇迹,是超越平凡的可能。它可以用来保护,用来治疔,用来建设,甚至用来进行公平的较量。但它绝不应该沦为欺凌弱小、制造恐惧、满足个人虚荣和权力欲的工具。伏地魔所做的一切,是在将魔法工具化、野蛮化,他在开倒车。”
“一个真正的、强大的巫师,应该引领魔法向前,而不是把它拖回黑暗和血腥的丛林法则。”
他靠在椅背上,语气恢复了些许平时的慵懒,但那份厌恶依旧清淅可辨:“所以,是的,我对他所做的一切感到不屑和厌恶。这不仅是因为他威胁到了我们现在相对平静的生活,更是因为他代表了一种我对魔法最鄙夷的态度和用法。与他为敌,在某种程度上,也是在维护我认为魔法应有的……高度和尊严。”
西弗勒斯久久无言。他第一次如此清淅地看到汤姆内心对魔法的某种“理念”或“标准”,也明白了汤姆为何会对主魂有如此深刻的排斥。
这不仅仅是对邪恶的反对,更象是一个追求更高魔法境界的灵魂,对一个误入歧途、沉溺于低级欲望的残次品的本能鄙夷。
“我明白了。”西弗勒斯最终说道,“那这个假期,除了研究加密通信,咱们也得多想想,怎么找到他那些切片的线索。从这个低级游戏里,把他揪出来。”
汤姆微微颔首,重新打开了那本关于神奇动物的书,仿佛刚才那番激烈的言辞只是随口一提。
“可以。不过首先,你得确保你假期熬制的魔药,不会添加什么奇怪的家乡土特产,导致药效再次变得不可预测。我对于试药毫无兴趣。”
西弗勒斯:“……放心,肯定给你留两瓶正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