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最初的震惊、恐惧和爆笑过后,密室里剩下的就是强烈的好奇心和一肚子问题。
“好了好了,都先坐下……呃,随便找地方坐。”西弗勒斯作为中间人,也是唯一一个从一开始就没怕过的人,开始主持局面。
他自己率先在一块干燥的石台上坐下,还拍了拍旁边,示意巴斯里斯克也坐下。
巴斯里斯克从善如流,庞大的身躯舒展开,盘踞在附近,碧绿的鳞片在魔杖光下像流淌的翡翠,黄眼睛温和地注视着新朋友们,努力表现出人畜无害的样子——虽然它的体型和传说中的名声让这个努力效果有限。
莉莉、詹姆斯、西里斯和卢平各自找了石块或干燥的地面坐下,彼得尤豫了一下,紧紧挨着卢平。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西弗勒斯和蛇怪之间来回移动,等待一个解释。
“事情是这样的……”西弗勒斯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述,“大概半个月前,我不是在研究那个阴气和蜘蛛逃跑的事儿吗?”
莉莉点头:“你说你发现了痕迹,还做了那个奇怪的显影粉实验。”
“对。后来我觉得光在外面调查不够,得进去看看。”西弗勒斯指了指头顶的渠道。
“那天晚上,我自己溜过来了。对着这个水龙头用了点我们那儿的沟通法子,它就给开了。然后我就滑下来了。”
詹姆斯插嘴:“你就没想过下面可能有危险?”
“想过啊,”西弗勒斯理所当然地说,“所以我带了桃木剑、大蒜、五帝钱、午时水……还有几块小羊排,当诱饵或者万一谈判失败当买路钱。”
西里斯扶额:“所以你是带着驱魔装备和零食来探险的,结果呢?”
“结果一下来,就碰见巴斯了。”西弗勒斯看向盘在一旁的巨蛇,“当时它比现在大得多,跟火车似的盘在那儿,眼睛闭着。我一下来,它就醒了,睁眼看我。”
莉莉听到这里,又紧张起来,下意识想提醒别看眼睛,但想起刚才大家都没事,又忍住了。
“然后呢?”卢平轻声问,眼睛却看着巴斯里斯克,似乎想从这条传说中的生物身上找出更多线索。
“然后我就看着它啊。”西弗勒斯说,“它眼睛是挺大,黄澄澄的,晃眼睛。但我没觉得有啥不舒服,就寻思这蛇眼睛保养得不错。我还跟它打招呼,问它会不会说话。”
巴斯里斯克适时地用意念添加解说,语气带着回忆:
“我当时很困惑。从来没有人直视我的眼睛还能动,还能说话。他不仅不怕,还往前走了两步,说我眼睛大,问我是不是近视。”
“噗——”詹姆斯又笑喷了,“你问蛇怪是不是近视?!”
“我当时不知道它是蛇怪啊!”西弗勒斯辩解,“我就觉得它眼神好象不太聚焦……后来我们就聊上了。它说它叫巴斯里斯克,是萨拉查的宠物和守卫,住这儿很久了。还说最近老有个混乱的声音吵它,让它烦躁,控制不住想出去净化什么的。”
莉莉神色严肃起来:“那个声音!就是导致石化事件的元凶?它具体说什么?”
巴斯里斯克回忆道:
“声音断断续续,有时候像萨拉查主人年轻时的语气,充满野心,呼唤我去完成净化不纯者的使命。有时候又变得扭曲,充满憎恨和杀戮的欲望,让我撕碎、吞噬。它让我很不舒服,但又忍不住被吸引,就象睡得迷迷糊糊时有人在你耳边念咒。”
西里斯摸着下巴:“听起来象是某种黑魔法影响,或者附身?”
“不是附身,”巴斯里斯克肯定地说,“更象是从某个承载了萨拉查主人气息、但又混杂了邪恶意志的东西里散发出来的波动。最近,随着那东西越来越活跃,波动也越强,对我的影响也越大。”
卢平沉思道:“承载斯莱特林气息的东西…会是什么?一件遗物?还是……”
西弗勒斯心里一动,隐约抓住了什么,但没说出来。
他继续讲:“后来我看巴斯好象没啥敌意,就是有点懵?我就把带的小羊排给它吃了。它可爱吃了,吃完态度更好了。我们还约好,它尽量控制自己别乱跑乱瞪人,我想办法给它带吃的。”
“于是你们就用烤羊排创建了外交关系?”莉莉觉得这事儿荒诞得让人无力吐槽。
“民以食为天嘛,蛇也一样。”西弗勒斯理直气壮,“后来我发现它还能变小,就带它去厨房吃过几次夜宵。它现在口味可刁了,只吃烤得好的小羊排,嫌老鼠和蜘蛛难吃,还想自己建冷库存粮。”
众人看向巴斯里斯克。巨蛇居然有点不好意思地微微低头,意念传来:
“由俭入奢易……吃了霍格沃茨厨房的东西,再吃那些,确实难以下咽。”
“所以,”詹姆斯总结道,“传说中的密室怪物,因为贪吃烤羊排,被西弗勒斯招安了?成了我们的编外成员?还兼职解决校园灵异噪音问题?”
“可以这么说。”西弗勒斯点头,“巴斯答应尽量控制自己,我们也得帮它找出那个烦人的声音源头,彻底解决问题。不然哪天它又被影响,事情就麻烦了。”
莉莉终于彻底放松下来,她看着巴斯里斯克,眼神复杂,但已经没有了恐惧,更多的是好奇和一丝同情:“所以那些石化事件,你真的不是故意的?”
巴斯里斯克郑重地点头,黄眼睛里居然流露出歉意:
“我以萨拉查主人的荣耀和未来的羊排供应起誓,那绝非我本意。当我清醒时,我厌恶无意义的杀戮。那些年轻的生命,让我想起很久以前,一个误闯进来的女孩,那是一次可怕的意外,我至今记得她倒下的样子。” 它的意念低沉下去,“那之后,萨拉查主人也很久没来看我。”
密室里安静了片刻,所有人都能感受到这条古老生物意念中的沉重。
“我们会帮你的,巴斯。”莉莉轻声说,语气坚定起来,“既要解决那个声音,也要防止你再被控制伤害别人。”
“对!”詹姆斯也来了劲,“找出那个躲在暗处使坏的家伙!居然敢用黑魔法影响你?不能忍!”
西里斯更是摩拳擦掌:“这事儿比恶作剧刺激多了!算我一个!”
卢平微笑道:“我们可以从最近城堡里的异常、以及可能承载斯莱特林气息的物品入手调查。”
彼得小声说:“我……我可以帮忙留意流言和奇怪的事情……”
看着朋友们迅速接受并主动要帮忙,西弗勒斯心里暖暖的。
他拍了拍巴斯里斯克冰凉的身体:“看,我说了吧,我朋友都挺靠谱的。”
巴斯里斯克抬起头,黄眼睛扫过这群年轻巫师,意念里带着新奇和一丝暖意:
“谢谢你们。和萨拉查主人的那些追随者不同,你们很有趣,也不怕我。当然,羊排的承诺很重要。”
它最后一句话又把气氛拉回了搞笑频道。
“说到羊排,”西里斯眼睛一转,露出坏笑,“巴斯,你既然能变小,下次能不能带我们去厨房实地考察一下?我还没试过骑着蛇怪去偷吃……呃,是去进行友好食物交流呢!”
巴斯里斯克眼睛一亮:“可以。我的背很稳,速度比滑梯快,而且走通风渠道,不会被人发现。”
莉莉扶额:“西里斯!不要教唆巴斯做这种事!”
“这怎么能叫教唆?这叫增进团队感情和实战演练!”西里斯振振有词,“万一以后需要巴斯快速运输呢?比如紧急送羊排的时候?”
这个理由强大到莉莉一时无法反驳。
詹姆斯已经跃跃欲试了:“什么时候去?今晚?我有点饿了。”
“今晚不行,”西弗勒斯赶紧制止,“巴斯刚吃过,我也跟波波说了最近胃口正常了。太频繁会引起怀疑。过两天,等储备粮消耗得差不多了再去。”
当大家最终决定离开时,气氛已经变得相当融洽。
甚至彼得都敢在卢平的鼓励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巴斯里斯克靠近尾端的、冰凉的鳞片,彼得摸完立刻缩回手,但眼睛亮亮的。
“那我们先上去了,巴斯。你好好休息,别理那个破声音。过两天给你带好吃的。”西弗勒斯告别。
巴斯里斯克用意念送别,还不忘叮嘱:“多带点,最近长身体。”
它显然从西弗勒斯那里学会了这个万能借口。
回去的路上,大家挤在盥洗室里,面面相觑,然后同时笑出声。
“梅林啊,”西里斯揉着笑疼的肚子,“我敢说,霍格沃茨建校一千年,从来没发生过这种事,学生和蛇怪成了朋友。”
“重点是,我们可能是唯一一批见过蛇怪真容还能活蹦乱跳聊天的学生。”詹姆斯与有荣焉。
莉莉则认真地对西弗勒斯说:“西弗勒斯,虽然过程很离谱,但你能和巴斯沟通,化解潜在的危机,真的很了不起。不过,我们还是要小心,那个背后的声音很危险,而且巴斯毕竟是蛇怪,我们需要制定一些安全预案。”
“我知道。”西弗勒斯点头,“有你们帮忙,我心里踏实多了。咱们一起,肯定能把那个藏头露尾的家伙揪出来!”
卢平温和地补充:“而且,这也许是解开密室传说和石化事件的关键。邓布利多教授如果知道……”
“先别告诉教授!”詹姆斯和西里斯异口同声。
“至少等我们调查出点眉目再说,”詹姆斯解释,“不然教授们肯定会把巴斯隔离或者严密监视起来,那多不自由。而且,这是我们的冒险!”
莉莉想了想,同意了:“好吧,但我们必须非常谨慎,定期交流进展,一旦有危险迹象,立刻报告教授。”
协议达成。
一群一年级的学生,加之一条被招安的千年蛇怪,开始了他们针对神秘黑魔法源头的调查。
而他们的首要任务,除了收集线索,就是确保蛇怪的羊排供应稳定,以维持其良好情绪及对混乱声音的抵抗力。
这个理由写在冒险日志上,恐怕会让所有后来的读者惊掉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