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特快列车,“哐哧哐哧”地行驶在苏格兰高地的秀丽景色之中。
窗外是连绵的丘陵、静谧的湖泊和偶尔掠过的古老城堡遗迹,对于大多数初次离家的小巫师来说,这无疑是充满魔幻与期待的旅程。
这儿的风景,秀气是秀气,但总感觉少了点……嗯,气势!
他的注意力很快被拉回了包厢内。
“多喝热水……真的有用吗?”莉莉歪着头,带着真诚的疑惑问道。来怯生生的男孩,彼得·佩迪鲁,也忍不住偷偷瞄着那个充满社会主义工业风、与魔法世界格格不入的杯子。
西弗勒斯放下手里正在翻阅的《初级魔药原理》(李秀兰用去年的挂历纸包的书皮),拿起那个搪瓷缸子,如同手持圣杯,一脸“这你就不懂了吧”的资深养生专家表情。
他用他那口纯正得能齁死人的东北大碴子味儿英语,开始了他的布道:“那必须滴啊!热水,那是生命之源!我妈说了,没啥是一杯热水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两杯,再加点枸杞参片。”
他拧开盖子,让莉莉和彼得看了看里面漂浮的红色枸杞和淡黄色参片,继续滔滔不绝:“滋阴补肾,强身健体,提神醒脑,美容养颜……” 他几乎把李秀兰平日里的养生语录从头到尾复述了一遍,虽然用英语表达出来有些词不达意,但那股子笃定和热情,足以震慑听众。
莉莉听得一愣一愣的,感觉仿佛有一扇新世界的大门在她面前缓缓打开,门后不是魔法,而是弥漫着热水蒸汽和草药香气的东方养生哲学。
而彼得,已经下意识地舔着自己有些干燥的嘴唇,感觉手里从推车女巫那里买的巧克力蛙突然就不香了,他现在只想喝点热乎的。
就在这学术氛围浓厚的时刻,包厢门“哗啦”一声,被毫不客气地猛地拉开了!
两个脑袋探了进来。一个头发乱得象是刚被一群兴奋的牛犊子轮流舔过,戴着一副圆框眼镜,脸上挂着一种介于自信和欠揍之间的笑容——正是詹姆斯·波特。
另一个,黑发灰眼,面容英俊得近乎张扬,但神情慵懒中透着一股子与生俱来的叛逆和审视——西里斯·布莱克。
“嘿!听说这儿有个带大蒜上车的怪胎?”詹姆斯笑嘻嘻地开口,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包厢里扫过,立刻精准地锁定了西弗勒斯,以及他放在行李架上的那个硕大行李箱侧袋里,倔强地探出头来的紫皮蒜辫子——那独特的型状和若有若无的、刺激性的气味,在这封闭的车厢里简直是黑暗中的灯塔。
西里斯没有挤进来,而是慵懒地倚在门框上,双臂抱胸,灰眼睛带着几分玩味和审视,在西弗勒斯那头明显烫过、略显蓬松的泡面头,以及长袍袖口领口那与众不同的暗红色包边上扫过,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吹了个轻挑的口哨:“品味……挺独特啊,兄弟。”
若是六年前那个生活在蜘蛛尾巷阴影里的西弗勒斯,面对如此直白的挑衅和嘲笑,此刻恐怕早已阴沉下脸,用他能想到的最恶毒、最刻薄的话语小声回击,并将这份羞辱深埋心底,化作更深的阴郁。
但!斯内普,是在东北黑土地上浸润了六年,吃着锅包又、听着二人转、被胡三太爷偶尔点拨、在李秀兰女士爱的熏陶下长大的崽!
只见他不慌不忙,慢悠悠地盖上“劳动最光荣”搪瓷缸子的盖子,仿佛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
然后,他抬眼看着门口两个明显是来找茬的不速之客,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怒意,反而露出了一种混合着怜悯、好奇和类似于“看俩傻狍子闯进村里”的慈祥表情。
“咋的啦?”他开口,字正腔圆的东北英语如同出膛的炮弹,“瞅你俩这出儿,是没见过世面啊,还是搁这儿寻求存在感呢?”
他伸手指了指行李架上的蒜辫子,语气带着一种介绍传家宝般的自豪:“这蒜,那是精华!魔法抗性双加成神器!懂不懂啊?”
詹姆斯和西里斯显然被这一连串带着奇异腔调、词汇混搭、逻辑清奇的英语给整懵了,大脑处理信息的速度明显跟不上,两人都出现了短暂的卡壳和反应延迟。
西弗勒斯趁热打铁,目光转向詹姆斯那头乱发,伸出食指虚点了点,用一种推销员般的热情口吻说道:“还有你,兄弟,你这发型……是跟隔壁村二傻子学的,还是让羊羔子给啃了?需不需要我推荐你一款咱东北特产的头油?嘎嘎好使,一秒顺滑,告别鸡窝,做霍格沃茨最靓的崽!”
“噗——”一旁的莉莉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赶紧用手捂住嘴,但弯弯的眼睛泄露了她的心情。
连胆小彼得都把头埋得更低,肩膀控制不住地一耸一耸。
詹姆斯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像煮熟的虾子。
他活了十一年,还是第一次被人如此关心发型,而且还是用这种他半懂不懂、但侮辱性极强的语言!
他试图找回场子,梗着脖子,抬高了音量:“你……你说什么?!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西弗勒斯做恍然大悟状,用力一拍大腿,那动作神态,跟李秀兰女士教训张大伟、张二伟时如出一辙:“哎呀妈呀,懂了!搁这儿玩‘我爹是李刚’……啊不是,‘我祖上很辉煌’那一套呢?”
他摇了摇头,脸上带着一种近乎同情的表情,“不好意思啊,哥们儿,我们那旮瘩,讲究的是‘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拼爹不好使嗷!”
西里斯也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看戏表情,眉头微蹙,有点被这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清奇画风给镇住了。
他试图祭出纯血巫师家族最常用的优越感碾压:“听着,你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家伙,带着这些……麻瓜的垃圾……”
“麻瓜?”西弗勒斯眨巴眨巴他那双黑色的眼睛,然后脸上露出了一个“我懂了,你们肯定是饿了”的、无比真诚而热情的璨烂微笑。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随身带着的那个李秀兰亲手缝制、上面还绣着“平安是福”四个大字的布包里,掏出一个油纸包,利索地打开,露出里面几根油亮深红、肉质饱满、散发着浓郁烟熏肉香的红肠,热情地递到詹姆斯和西里斯面前:
“哥们儿,饿了吧?来,整根红肠!纯土猪肉灌的,老香了!别客气,到这儿就跟到家一样!啥麻瓜不麻瓜的,能整好吃的就是好瓜!”
两人看着几乎戳到鼻子底下的、香气扑鼻的、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蒜味的红肠,又看了看西弗勒斯那张写满了真诚待客的脸,一时间彻底懵了,大脑一片空白。
吵架?挑衅?鄙视链?对方根本不接招啊!
这感觉就象蓄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棉花还反手给你塞了一根香喷喷的肉肠……这架还怎么吵?!这优越感还怎么秀?!
最终,这场原本可能发生的冲突,在一种极其诡异的、仿佛走错了片场的氛围中,仓促地、虎头蛇尾地结束了。
詹姆斯和西里斯带着一肚子没能发泄出来的憋屈、困惑,以及两根他们最终也没好意思接、但嗅觉记忆里已经深深烙印下那诱人香气的红肠,灰溜溜地、几乎是落荒而逃地退出了包厢。
临走,西弗勒斯还不忘探出头,用他那洪亮的、带着铁岭口音的英语,热情地朝他们的背影喊道:“常来玩啊!下次给你们带锅包又!”
包厢门“哐当”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嘈杂。
西弗勒斯淡定地坐回位置,重新拿起他的缸子,吹了吹热气,仿佛刚才只是随手赶走了两只嗡嗡叫的苍蝇。
他对着莉莉,十分谦虚地摆了摆手,云淡风轻地说:
“基操,勿六。都是跟我妈学的,我们那旮瘩,讲究以德服人,以理服人,以红肠服人。”
莉莉看着他,忍不住又笑了。
这个有着奇怪口音、带着奇怪杯子、用奇怪方式解决问题的男孩,或许……会是她霍格沃茨生涯里一个非常有趣的开端。
而西弗勒斯,则在心里默默给李秀兰女士记上一功——妈的“红肠外交”策略,初战告捷,效果拔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