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时,承光殿偏殿库房。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了宁静。
“不行啊!殿下!那是祥瑞!那是命根子啊!怎么能吃啊!!”
王德死死抱着那个装着剩馀土豆跟红薯的箱子,整个人瘫在地上,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仿佛李越是要挖他祖坟。
“这一颗土豆就是好几斤粮食,那一颗红薯就是一窝苗啊!现在不能吃啊!”
李越手里拿着菜刀,一脸无奈的看着这个忠心耿耿但脑筋死板的老太监。
“老王,松手,这些样品就是特意卖来吃的,这叫‘试吃营销’,懂不懂?”
“营销?啥是营销??”王德一脸茫然,鼻涕泡都出来了。
李越循循善诱:“你想啊,这些东西,陛下跟皇子们只知道它产量高,是救命粮,但他们不知道它好不好吃啊!如果不好吃,像猪食一样,口感粗糙难咽,他们会用心推广吗?百姓会乐意种吗?”
“只有让他们尝到了甜头,知道这东西不仅能救命,还是人间美味,是只有神仙才吃得到的珍馐,他们才会象疯了一样去推广,去保护!陛下才会真正把它当成宝!”
“这叫‘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懂吗?”
王德愣住了。他眨巴着泪眼,思考这个逻辑。
好象……有点道理?
如果这东西真的很好吃,陛下肯定会更重视。
“真的?”王德抽泣着问,“吃了……能推广的更快?”
“绝对的!”李越信誓旦旦,“我保证!只要他们吃一口,这祥瑞的地位就稳了!”
最终,王德含泪打开了箱子,一边拿土豆一边掉眼泪,每拿出一个就象割一块肉,嘴里还念叨着:“……祥瑞恕罪……”
未时三刻。
承光殿的小厨房里,挤满了大唐最尊贵的一群人。
李越把所有人都叫了进来。
“种瓜得瓜,种豆得豆,种完了,咱们得学会怎么吃,今天我们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李越系着围裙,站在c位,但他的造型比较特殊——他的脖子上骑着小兕子。
小兕子手里拿着一根大葱,当成了指挥棒,挥舞着象个大将军:“大锅!冲鸭!炒菜菜!”
“好嘞!听将军指挥!”李越颠了一下,逗的小兕子咯咯直笑。
“全员听令!备菜!”
李承乾拿着菜刀,站在案板前。虽然一开始有些生疏,但他性格严谨,切土豆丝切的极慢,每一根都粗细均匀,仿佛在批阅奏折,追求极致完美。
“老大,刀工不错啊,这定力,以后失业了可以去当大厨。”李越一边切肉一边调侃。
李承干笑了笑,眼神专注,额头微汗:“大哥说笑了。不过,看着这土豆在刀下变成丝,心里倒也清净,颇有几分禅意,不用想朝堂上的那些烦心事,只想着怎么把这一刀切好,这种感觉……挺好。
李越无言,确实安慰地拍了拍李承干的肩膀。
另一边,李泰对那口大铁锅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他觉得这玩意儿威风凛凛,适合他。
“豫王兄,我来试试这个‘炒’锅!我看你昨天弄那个火,特别威风!”
李泰挽起袖子,拿起锅铲,一脸跃跃欲试。
“行,青雀,你负责‘酸辣土豆丝’。倒油!”
李泰一勺猪油下去,油温升高,冒起青烟。
“下肉片!”
“滋啦——!!”
肉片入锅,爆起一阵油烟跟巨大声响,火苗蹭一下窜起半迈克尔。
“啊!!”李泰吓得往后一跳,差点把锅铲扔了,胖脸煞白,肥肉乱颤,“炸……炸了?!怎么这么大动静!护驾!护驾!”
“别怕!这是水的爆裂声!翻炒!快!不然糊了!”李越在旁边大声指挥。
李泰看着那火苗,咬咬牙,硬着头皮冲上去,闭着眼睛胡乱翻炒了几下。
随着“叮叮当当”的锅铲碰撞声,肉片变色,那一股霸道的肉香味混合着焦香飘了出来。
那种恐惧瞬间变成了兴奋。
“香!真香!哈哈,我会炒菜了!我是食神!”李泰激动的满脸通红,仿佛打赢一场胜仗。
李恪则蹲在灶台下,负责劈柴跟烧火。
他拿着斧头,每一斧下去都精准无比,木柴应声而裂。他控制火候极准,大火小火切换自如,不愧是带兵的人,对“火”有种天然的掌控力。
“老三,火大了!稍微小点!”李越喊道。
“是。”李恪熟练的抽出一根柴火,火势瞬间平稳。他脸上沾了些草木灰,却笑的格外璨烂,甚至伸手抹一把汗,把脸弄的更花了。
李丽质带着城阳跟清河还有临川三位公主围坐在一起,一边剥玉米一边聊天,手里金灿灿的玉米粒堆成了小山。
“阿姐,这个好甜啊。”城阳偷吃了一粒生玉米,眼睛亮晶晶的。
“小馋猫,豫王兄说熟了更甜。”李丽质笑着点了点她的鼻子,“不过这玉米须也要留着,皇兄说煮水喝能消肿。”
李世民背着手在厨房里巡视,时不时指点江山:
“承乾,那个丝切细点!别切成条了!”
“青雀,用力翻!别把朕的祥瑞炒糊了!”
最后,他实在忍不住了,挽起袖子:“让开!朕来给你们露一手!”
他挤开李恪,蹲在灶坑前,他正在烤红薯。
“朕当年在军中,那也是烤肉的一把好手!这烤红薯,还得朕来!火候要讲究,要外焦里嫩!”
一家人挤在烟熏火燎的厨房里,没有君臣,只有烟火气,只有为了同一顿饭而努力的家人。
酉时初。
承光殿正殿,一张巨大的圆桌上,摆满了大家亲手制作的菜肴。
除了祥瑞菜,李越还让御厨加了每样加了两盘之前吃过的麻婆豆腐跟宫保鸡丁(核桃仁版),凑成了满满一大桌。
“开饭!”
随着李世民一声令下,众人迫不及待伸出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