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套雅诗兰黛的护肤品,瓶瓶罐罐琳琅满目。
“婶婶,这是精华露,这是眼霜。后世女子为了这张脸,能花掉半个家产。”李越打开一瓶面霜,一股淡雅高级的幽香飘散开来,一下盖过了殿内的熏香,“您每日涂抹,保准皮肤像剥了壳的鸡蛋,让二伯往后眼珠子都挪不开。”
长孙皇后脸颊微红,嗔怪的看了李越一眼,手却是极快的接了过去。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更何况是这种带着“仙气”的宝贝。
接着,李越象变魔术一样,掏出一大堆五颜六色的东西。
“这是给承干的。”
几大瓶白色的液体,画着骨头的图案。
“液体钙。”李越叹了口气,“我听说承乾走路有时候不太利索,而且正在长身体,那应该是长得太快了骨头跟不上。太医那帮老古董肯定给开啥虎骨汤,用处不大,喝这个,补钙,让他骨头硬起来,腿就不疼了。”
李世民闻言,神色一动。承干的腿疾一直是他的心病,没想到李越连这个都惦记着。
“这是给青雀(李泰)的。”
一个花花绿绿的方块(魔方)。
“青雀那脑子太好使,一般的书不够他看的,这叫魔方,瞅着简单,里头亿万种变化,让他去算,去琢磨公式,这东西能锻炼他的空间思维,比整天琢磨那些勾心斗角强。”
“这是给恪弟(李恪)的。”
李越搬出一个足球大小的球体,上面画满了花花绿绿的图案。
“地球仪。”
李越指着那个球,手指轻轻一拨,球体旋转起来。
“二伯,这就是我们脚下的大地。它是圆的。”
“圆的?”李世民和长孙皇后同时惊呼。
“对。您看,大唐在这里。”李越指着那一块红色的局域,又指了指旁边广阔的局域,“这是突厥,这是吐蕃而这里,是欧洲,这里是美洲,这里是澳洲。”
“您看,世界这么大,恪弟英武果敢,又有一半前朝血统,在长安他尴尬,既然如此,让他拿着这个,去看看外面的世界,让他晓得,除了那个位子,外头有的是地盘等着他去抢。”
李世民盯着那个旋转的地球仪,呼吸急促。他第一次直观的感受到世界的浩瀚。那个小小的长安城,在地球仪上一隅。
李世民眼中燃起野火,“若世界如此之大,朕的儿子们,何须为了一个位置争得头破血流?去抢!去占!朕给他们兵!”
李越笑了,这就是他要的效果。
“这是给雉奴(李治)的。”
李越拿出一个巨大的盒子,上面画着各种积木块(乐高建筑系列)。
“雉奴性子沉稳,但也有些内向,这叫积木,能搭出房子桥梁甚至宫殿。让他玩这个,能培养他的专注力和架构能力,将来大唐的基建狂魔,保不齐就是他。”
“这是给长乐的。”
一个精美的水晶八音盒。拧紧发条,清脆悦耳的《天空之城》旋律流淌而出,中间的小人在翩翩起舞。
“这是给小兕子的。”
一套24色水彩笔。
“兕子喜欢画画,但这毛笔太软,墨水太单调。这笔,颜色鲜艳,画什么象什么。让她把这大唐的江山,画得五彩斑烂些。”
“剩下的,是给其他弟弟妹妹的儿童绘本。”李越指着那厚厚的一摞书,“里面有故事有图画,让他们从小就知道,月亮上没有嫦娥,只有坑坑洼洼的石头,天上没有雷公电母,只有正负电荷。”
最后,李越从箱子底部抽出几本书。
他的神色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二伯,这些书,是绝密。”
《基础物理》跟《初级化学》还有《赤脚医生手册》《军地两用人才之友》《民兵训练手册》。
李越压低声音,“这些书,除了你心腹中的心腹,绝对不能让外人看到。”
李世民出于对李越的信任,只是迅速解下外袍,将这几本书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
他看了一眼已经被抬下去的王德的方向,心中已有了计较。
“此事,朕心中有数。”李世民低语道,语气森寒,“待王德醒了,朕会命他去掖庭局挑选几个身家清白的宦官,就在甘露殿的密室里,一字一句地抄录。这些人,这辈子都不会离开密室半步。原件封存,除了朕,谁也不许碰!”
分赃哦不,分发礼物完毕。
看着这一地的奇珍异宝,看着那些为每一个孩子精心准备的礼物,长孙皇后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
她看着李越那张年轻却略显憔瘁的脸,想起这孩子刚才说的每一句话——给承乾补钙,给青雀解闷,给恪儿指路,给雉奴玩乐,给二郎续命。
他是真的把这一大家子都装在心里啊!
长孙皇后突然转身,对着正在把玩地球仪的李世民,声音带了哭腔,还有股少见的泼辣跟控诉:
“二郎!你看看!你好好看看!”
李世民吓一跳,手里的地球仪差点掉了:“观音婢,怎怎么了?”
“越儿为了这个家,为了大唐,把命都豁出去了!他连兕子的画笔都想到了,连你的头风病都记挂着!”
长孙皇后一边抹泪,一边指着李世民,语气悲愤:“可你呢?就在前几日,在这大殿之上,你还拿剑指着他!你还要杀他!你你这做长辈的,心难道是石头做的吗?!你想想越儿当时多寒心啊!”
说到动情处,长孙皇后的眼泪断了线似的往下掉。这不光是感动,更是一种后怕。如果那天李世民真的动手了,这满地的神迹,这大唐的未来,还有这一家子的温情,就全都化为泡影。
李世民愣住。
他看着满地的礼物,看着哭泣的妻子,再看看站在一旁有些手足无措的李越。
一股子羞愧一下把这位千古一帝给淹了。是啊,自己当时怎么就那么糊涂?怎么就那么多疑?他自诩英明神武,却差点亲手扼杀了亲侄儿,扼杀大唐的希望。
李世民缓缓放下地球仪,走到李越面前。他沉默许久,突然深吸一口气,伸出双手,重重的拍在李越的肩膀上。
“越儿”
李世民的声音有些发颤,眼圈也红了。
“是二伯错了。朕朕当时是被猪油蒙了心。朕没想到,你竟有如此赤子之心。”
他死死盯着李越的眼睛,一字一顿,指天发誓:“今日朕把话放在这儿,对皇天后土起誓!日后,你李越便是朕的亲子!在这大唐,除朕之外,无人可加罪于你!便是承乾他们,也得把你当亲大哥敬着!”
这誓言,掷地有声,回荡在大殿之中。
李越听得心中感动,鼻头也有些发酸。但他最怕这种煽情场面,于是吸了吸鼻子,故作轻松的调侃道:
“亲儿子?二伯,您这话我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呢?”
李越往后缩了缩脖子,一脸坏笑:“您可别学皇爷爷,回头再给我来个玄武门,我这小身板可扛不住。要是那样,您还是别把我当亲儿子了,当个远房侄子挺好,安全。”
这话一出,空气瞬间凝固。
谁知,李世民反而被气笑了。
“混帐!”
李世民笑骂一声,抬腿就在李越屁股上踢了一脚,不轻不重。
“哪壶不开提哪壶!你小子专门揭朕的短是不?讨打!”
长孙皇后见状,也是破涕为笑,嗔怪道:“二郎,你也真是的。这整个大唐,除了那个倔驴魏征,也就越儿敢跟你这么真心又直白地说话了,你以后可千万不能再发脾气伤到了越儿,不然妾身跟你没完。”
李世民揉了揉太阳穴,无奈笑道:“行行行,朕发誓,以后哪怕这小子把太极殿点了,朕也先问问他是不是觉得冷,这总行了吧?”
三人相视大笑,立政殿内充满了久违的、真正的家庭温情。
“咕噜”
一声异响,打断了这温馨的时刻。
声音是从李越肚子里传出来的。
李越揉着肚子,苦笑道:“那个二伯,我饿了,为了赶回来,我连口水都顾不上喝。”
“传膳!即刻传膳!”李世民大手一挥,心情大好,“把尚食局最好的席面端上来!朕要与越儿把酒言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