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玉板悬浮,阵图残缺,煞气隐现。席间目光汇聚,皆落于云岫身上。
云岫静观片刻,缓声道:“此阵,脱胎自上古‘七杀戮灵阵’,主杀伐,困神魂。可惜只得残部,且有三处阵纹被后人妄改,凶戾有余,灵性尽失,已成死阵。强行催动,必遭反噬,布阵者首当其冲。”
她语速平稳,指出几处关键谬误,甚至随手凌空勾勒,补全了部分正确的古阵纹路,虽未激发,却自有一股浑然天成的煞气流转,比那赤玉板上的死板阵图灵动凶悍了何止十倍。
赤霄笑容微僵。黑袍老者与炎阳岛修士面色一凝。墨长老眼中则闪过惊异与了然,抚须不语。
“此阵本源凶险,有伤天和,赤龙岭得之,慎用为妙。”云岫最后淡淡道,收回目光。
一阵短暂寂静。
“哈哈哈,云溪道友果然慧眼如炬,阵道通玄!佩服!”赤霄大笑打破沉默,眼中审视更深,却也不再提阵法之事,转而举杯,“是我唐突了。齐盛暁税蛧 更歆蕞筷道友请坐,今日只论交情,不论其他。”
宴席继续,气氛却微妙。赤霄谈笑风生,言语间却屡屡试探云岫来历、师承。云岫皆以家传残篇、云游散修搪塞过去,滴水不漏。
那黑袍老者与炎阳岛修士,目光阴冷,偶尔神识扫过,带着探查之意。云岫佯作不知,暗中以星辰鼎之力护持己身,隔绝窥探。
宴至中途,忽有侍从匆匆来报,在赤霄耳边低语几句。赤霄脸色微变,旋即恢复,对众人笑道:“诸位慢用,冢内长老会有些琐事,赤某暂离片刻。”说罢,与黑袍老者交换了一个眼神,起身离去。
云岫心中一动。墨长老也微微蹙眉。
约莫一炷香后,赤霄返回,笑容依旧,但眼神深处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郁。他重新落座,却不再多言,只频频劝酒。
宴席在略显沉闷的气氛中结束。云岫与墨长老告辞离开。
返回青龙潭途中,墨长老传音道:“赤霄小儿最后所得消息,恐怕不简单。据我埋在赤龙岭的眼线暗报,似乎与‘葬龙渊’有关。近期,葬龙渊外围的‘龙煞罡风’有异常减弱迹象,长老会已派核心队伍前往探查,各脉皆可派一至二人随行观察。赤霄方才,应是接到了随行名额与具体安排。”
云岫目光一凝。葬龙渊外围出现可进入的窗口?这或许是机会。
“我青龙潭亦有名额。原本定下是老夫与另一名擅长炼体的客卿前往。但如今”墨长老看向云岫,意味深长,“云溪道友对阵道与地脉了解颇深,或比老夫更适合。只是,此行凶险,且可能与赤龙岭、炎阳岛、天枢阁的人碰面。”
“我去。”云岫毫不犹豫。这正是接近葬龙渊的良机。
“好。老夫会禀明潭主。三日后出发,此行由‘虬长老’带队,他是冢内长老会派遣的炼虚境前辈,负责探查与安全。我等只需跟随观察,不得擅自行动。”
三日后,青霖岛主殿。
青龙潭主“青霖”真君,一位面容清矍、气息如渊的青袍中年,亲自接见了云岫。他对云岫修复古阵的进展表示赞许,并正式将随行名额给予她。
“虬长老性格古板,但处事公允。此行以探查为主,务必谨慎,莫要强出头,尤其小心赤龙岭与炎阳岛。”青霖真君叮嘱道,并赠予云岫一枚保命玉符与一件隐匿气息的青色鳞甲。
“多谢潭主。”云岫收下。
当日,云岫与青龙潭另一位同行者——一名寡言少语、但肉身气息强悍的化神初期体修“岩罡”,在墨长老陪同下,来到万龙冢核心区域的“祖龙殿”前广场。
广场上已聚集了数十人,分属不同派系。赤龙岭一方,赤霄果然在列,身旁跟着那名天枢阁黑袍老者以及一名赤袍炎阳岛化神。
见到云岫,赤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黑袍老者则目光幽深。
此外,还有“白龙渊”、“玄冥海”、“金龙峪”等其他几脉的代表,气息皆是不弱。
主位之上,一名身材魁梧、面有虬髯、气息浩瀚如海的老者,闭目养神。正是此次带队的炼虚境长老——虬长老。
时辰到,虬长老睁眼,目光如电扫过众人,声如洪钟:“葬龙渊异动,龙煞罡风减弱,机缘或现,凶险亦存。尔等随行,需严守规矩,不得擅离队伍,不得私斗,一切听令行事。违者,严惩不贷!出发!”
言罢,他大手一挥,一艘巨大的黑色骨船浮现空中。众人鱼贯登船。
骨船腾空,朝着万龙冢最深处,那片被灰黑色煞气永久笼罩的恐怖区域——葬龙渊,疾驰而去。
云岫立于船边,望向那越来越近的灰黑煞气,袖中手指,轻轻拂过星辰鼎冰凉的鼎身。
葬龙渊,终于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