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话室内。
指示灯闪烁着幽绿的光芒,电台发出的滴答声在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传话员摘下耳机,脸上带着一丝如释重负又夹杂着紧张的复杂表情,将刚刚收到的电文双手递给早已等候在此的苟胜利和周锐。
“首长,参谋长,上级急电!”
苟胜利接过电文,目光迅速扫过那几行简洁却分量极重的字句,嘴角不易察觉地抽搐了一下,随即将电文递给了身旁的周锐。
周锐推了推厚厚的眼镜,凑近仔细观看,眉头渐渐锁紧。
“果然”苟胜利咂咂嘴,语气说不上是感慨还是早有预料,“要求我们在今日24时前,务必清除老鸦洞入口处的‘大型高威胁焦尸目标’,为后续行动扫清障碍。”
周锐放下电文,叹了口气:“看来,对景城的侦察乃至有限度收复行动,就在这一两天了。咱们山眸支队,这是要打响第一枪了。”
“打就打!老子早就看那头占山为王的畜生不顺眼了!”苟胜利一拍大腿,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堵老子的门,晒老子的太阳,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今天,咱们就给这猪刚鬣办一场轰轰烈烈的全猪宴!”
两人雷厉风行,立刻赶往作战指挥室。
墙上那张野猪岭及周边地形图前,两人开始排兵布阵。
“步战车是主力,必须出动!至少两辆,不,三辆!把咱们库存的那几辆能动的86a步战车全拉出来!”苟胜利指着地图上老鸦洞出口的位置,“一字排开,用30毫米机关炮给老子可劲儿轰!我就不信那身炭壳子是振金做的!”
“火力不足恐惧症又犯了?”
周锐调侃了一句,但手下不停,在笔记本上飞快记录。
“除了步战车,库存的87式82毫米迫击炮可以布置在侧翼高地,进行曲射火力覆盖。另外,咱们不是还有几门宝贝疙瘩吗?把那两门pf98式120毫米反坦克火箭筒也请出来!配上破甲弹和高爆弹,关键时刻给猪鼻子来下狠的!”
“对!还有咱们的‘狗崽子’大队!”!让它们散开,从四面八方骚扰,吸引火力,让那野猪顾头不顾腚!”
“至于咱们的宝贝疙瘩——那18位‘阳光勇士’,”苟胜利目光投向名单,“他们是最后的保险。万一常规火力一时半会儿啃不动,或者出现其他意外,就需要他们顶上去!告诉他们,别藏着掖着,有什么本事都给老子使出来!许三多那小子,胸口还冒着烟呢就编进去了,正好拉出去练练!”
周锐点点头:“已经让他们在装备库领取轻型战斗服和单兵武器了。虽然能力是关键,但手里有枪,心里不慌。”
“好!就这么办!”苟胜利大手一挥。
三号会议室。
偌大的会议室里挤满了人头,几乎整个支队的战斗人员都到了场。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已久的兴奋和躁动。
虽然地下生活相对安全,但对于这些曾经驰骋训练场的战士们来说,长时间的禁锢简直比严酷的训练还要难熬。
还有不知从哪流传开的小道消息——“干掉野猪,就去收复景城!”——更是像一颗火星,点燃了每个人心中的干柴。
当苟胜利和周锐走上讲台时,台下原本嗡嗡的议论声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两位主官身上。
那眼神里,有渴望,有战意,更有一种即将冲破牢笼的迫不及待。
苟胜利刚站定,还没来得及开口,台下就“噌”地站起一个黑塔般的汉子,是警卫排的排长,扯着嗓子吼道:“首长!咱们啥时候干它丫的?!弟兄们的手早就痒得不行了!天天听着那畜生在头顶上哼哼,憋屈!”
这一嗓子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头,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对啊首长!下命令吧!”
“收复景城!救家里人!”
“干死猪刚鬣!”
群情激昂,声浪大到震得人耳鸣。
苟胜利看着台下这一张张因激动而涨红的脸,看着他们眼中燃烧的火焰,非但没有制止,反而老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好啊!兵无战心才是最大的灾难!他手底下的兵,锐气未失,血性犹存!
他抬起双手,缓缓下压,强大的气场让喧嚣渐渐平息。
“安静!都他娘的给老子安静!”苟胜利的声音洪亮,带着威严,但嘴角的笑意却掩藏不住,“你们的渴求,老子看见了!你们憋的那股火,老子也感受到了!”
他目光扫过全场,语气从轻松转为肃杀:“我知道,窝在这地下百米的洞子里,听着外面鬼哭狼嚎,想着不知下落的亲人,是种什么滋味!老子跟你们一样,心里也他娘的窝着一团火!”
“但是!”
他话锋一转。
“我们是军人!是‘山眸’!是大良国钉在这里的眼睛和钉子!命令高于一切!没有命令,哪怕外面是天塌地陷,我们也得给老子稳如泰山!因为我们是最后的防线,是文明重建的火种!”
台下寂静无声,只有粗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可是今天!”苟胜利猛地一拍讲台,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命令来了!上级指示我们:拔掉眼前的钉子,干掉那头堵门的畜生!为后续行动打开通道!”
“这意味着什么?”他自问自答,声音充满了煽动力,“这意味着,我们山眸支队,不再是只能躲在洞里的地老鼠了!我们要出去了!我们要用我们手中的枪炮,告诉外面那些魑魅魍魉,这片土地,谁才是真正的主人!”
“干掉猪刚鬣,只是我们迈出的第一步!一个小目标!”
他挥舞着拳头。
“后面,还有更大的仗要打!收复景城,重建秩序,找回我们的亲人,重现大良国的荣光!这条路,注定充满荆棘,注定要用鲜血和牺牲来铺就!”
“但是!”他几乎是在咆哮,“你们告诉我,我们山眸支队,怕不怕?!”
“不怕!!”台下异口同声,声震屋瓦。
“有没有信心?!”
“有!!”
“有没有决心,干掉野猪,打赢这第一仗?!”
“有!有!有!!”怒吼声一浪高过一浪,战士们激动得脸色通红,青筋暴起。
苟胜利满意地看着这同仇敌忾的场面,豪气干云地大手一挥:“好!要的就是这股劲儿!全体都有!检查装备,领取弹药!十分钟后,打开洞门,出发!”
“是!!”
十分钟后,老鸦洞那扇厚重无比的合金大门,在沉闷的机械传动声中,缓缓向两侧滑开。
打头阵的是三辆保养得还算不错,但车体上难免有些刮擦锈迹的86a式步战车。它们的30毫米机关炮炮口高昂,如同一组沉默的判官笔。
步战车周围,数十只型号各异的四足机械狗“喀哒喀哒”地灵活移动着,它们背上的轻机枪或榴弹发射器已经处于待激发状态,红色的光学瞄准器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紧随其后的是主力步兵,头戴凯夫拉头盔,穿着丛林迷彩作战服,手持清一色的95-1式自动步枪,部分战士还配备了35毫米榴弹发射器。
机枪手扛着89式重机枪,粗大的枪管散发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更引人注目的是几个扛着pf98式120毫米火箭筒的小组,那粗长的发射筒让人望而生畏。
迫击炮小组则迅速冲向侧翼早已勘测好的阵地,开始架设87式迫击炮。
队伍的最后方,是那18名穿着更为轻便、利于能力发挥的黑色特战服的能力者小队。他们只配备了手枪等轻型自卫武器,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不同于普通士兵的自信和跃跃欲试。
许三多也在其中,他摸着还有些灼痛感的胸口,表情亢奋又带着点茫然。
“喂,兄弟,你的能力是啥?”旁边一个看起来比较活跃的能力者凑过来小声问许三多。
“我我暂时还不知道”许三多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老实回答。觉醒后光顾着疼了,能力到现在都还没研究出来。
问话的人了然地点点头:“没事,有些人能力觉醒不是立刻显化的,打起来说不定就逼出来了!我叫刘明,能力是闪光,待会跟紧点!”
“嗯!谢谢刘哥!”许三多感激地点头。
整个7801支队,近三百号人,加上步战车和机械狗,组成了一支颇具规模的机械化混合部队,在山间道路上沉默而迅速地向前推进。
队伍弥漫着一种肃杀的气氛,只有脚步声、引擎声和机械关节的摩擦声。
远处,那个光秃秃的小山包已经映入眼帘。
山包上,如同黑色肉山般的巨大身影,似乎也感受到了地面的震动和扑面而来的杀气,不再慵懒地趴着,而是缓缓站了起来。
“吭哧——!!!”
沉闷而充满威胁的咆哮,如同滚雷般从山头落下。
那头焦尸野猪,体型庞大得如同小型集装箱,浑身覆盖着黑亮厚重的炭壳,在阳光的映照下反射着黑芒。一双猩红猪睛,死死盯住了这支敢于挑战它权威的队伍。
队伍在距离野猪约八百米处停了下来,迅速占据有利地形。
步战车调整炮口,机械狗散开呈半包围态势,步兵们依托岩石和残存的树干架起了枪。
迫击炮阵地上,炮手已经手持炮弹,随时准备装填。
苟胜利坐在居中一辆步战车的车长位置上,通过车载扩音器,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石破天惊的怒吼:
“各单元注意!目标——正前方焦尸野猪!!”
“步战车——开火!!”
“迫击炮——放!!”
“给老子——狠狠地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