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黑暗降临,星火燎原
三位猎星者的出现,让原本肃杀的战场陷入一种诡异的死寂。
那不是对强者的敬畏,而是生命面对更高维度存在的本能战栗。他们站在那里,身形并不如何高大,却仿佛三座吞没一切光线的黑洞。星辰战甲上的纹路缓缓流动,像是活着的星系在呼吸,每一次明灭都牵引着在场所有人体内的星辰之力——尤其是星灵族,几个修为稍弱的族人甚至感觉丹田要被抽空。
“猎星者……”海族大长老的鱼尾不安地拍打着浪花,手中珊瑚权杖发出警告性的嗡鸣,“上一个纪元末,就是你们的同类撕裂了‘星穹天幕’,导致归墟之眼失控,深海国度沉没了大半。”
为首的猎星者——他胸甲上刻着三枚交叠的黑色星辰——缓缓转头。面甲下猩红的目光落在海族大长老身上:“‘渊息’族的遗民。没想到还有血脉存活。看来当年清洗得不够彻底。”
这句话让所有海族战士同时举起武器,浪涛骤然拔高十丈。
“清洗?”海族大长老的声音里浸透了跨越纪元的仇恨,“三万六千座深海城邦,亿万族人……那叫清洗?”
“必要的修正。”猎星者的声音毫无波澜,“每一个纪元的末期,旧秩序的承载者都会阻碍新世界的诞生。你们的文明过于依赖‘源海’,而源海正在污染现实的根基。”
“荒谬!”大长老权杖顿地,无尽海水冲天而起,在空中化作千万柄水剑,“你们不过是觊觎归墟之眼里的‘原初之水’!”
猎星者不再回应。他只是抬起左手,五指虚握。
那些声势浩大的水剑突然凝固,然后从尖端开始,一点点化为虚无——不是蒸发,不是消散,而是从存在层面被“抹除”了。
大长老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淡蓝色的血液。那权杖上的明珠出现了细密的裂痕。
一击,重创真仙!
环形山防线内,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苏湘雅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青莲与白莲在体内共鸣,抵御着猎星者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存在抹除”力场。她迅速判断局势:猎星者的目标显然是九莲和纪元之书,天墉城是他们的合作者(或者说棋子),海族是障碍,而星灵族……是必须清除的“旧秩序残余”。
“玄微师尊。”她用秘法传音,“周天星辰大阵还能支撑多久?”
“最多半个时辰。”玄微真人的声音透着疲惫,“猎星者的力场在持续侵蚀阵基。而且……他们似乎在抽取地脉中的星辰残力。天星山脉的灵脉在枯竭。”
苏湘雅看向凤舞。凤舞朝她微微点头,赤莲的火焰在眼底一闪而逝——那是准备拼死一搏的信号。
不能硬拼。猎星者的实力远超真仙,很可能触摸到了“地仙”的门槛。三位联手,足以在短时间内荡平这里的一切。
必须分化,必须制造变数。
她的目光扫过战场:天墉城那边,凌霄子脸上带着狂热与敬畏混杂的扭曲表情,青云剑仙眉头紧锁,九霄真君则下意识后退了半步——这位骄傲的殿主,在面对绝对的力量碾压时,也感到了恐惧。
海族虽然受创,但三位真仙级统领仍在,而且无尽海中似乎还有更庞大的力量在涌动。
也许……
“猎星者阁下。”苏湘雅突然开口,声音通过星灵王冠放大,清晰地传遍战场,“你们要九莲和纪元之书,是为了‘修正纪元’,对吧?”
三对猩红的目光同时聚焦在她身上。
那种被高等存在注视的感觉,让苏湘雅灵魂都在颤抖。她强撑着,继续道:“但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每个纪元末期,都会出现试图收集九莲、对抗大劫的‘钥匙’?”
猎星者沉默了片刻。
“旧秩序的垂死挣扎。”最终,胸有三星的猎星者回答,“就像病人临终前的回光返照。”
“是吗?”苏湘雅抬起右手,青莲与白莲的虚影在掌心交织,“那为什么‘钥匙’总能得到部分九莲的认可?为什么纪元之书会选择传承者?如果旧秩序注定被清除,这些‘纪元遗物’又为何要抗拒你们?”
这个问题让猎星者的力场出现了极其细微的波动。
苏湘雅捕捉到了这一瞬的破绽。她不是要说服猎星者——那不可能。她要的,是给天墉城和海族心里埋下怀疑的种子。
“诸位。”她转向凌霄子和海族大长老,“猎星者口中的‘新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子?上一个纪元终结时,深海国度沉没,星灵族几乎灭族,无数文明化为尘埃。这就是‘修正’的代价。而这一次,他们许诺给你们的位置,在新的世界里……真的还存在吗?”
凌霄子脸色微变。
海族大长老则陷入沉思。他活得够久,久到族中典籍还残留着上一个纪元覆灭时的破碎记载。猎星者……从来不是任何人的盟友。他们是清道夫,是刽子手,是纪元交替时必然出现的“天灾”。
“巧言令色。”三星猎星者终于动了。
他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是向前踏出一步。
但这一步,仿佛整个天地都向前倾斜了。
环形山防线外,百里范围内的大地同时下沉三尺。周天星辰大阵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七座山峰上的阵基灵石接连炸裂。
“噗——”玄微真人喷出一口鲜血,身形摇晃。其他六峰的镇守者也同时受创。
这就是绝对的实力差距。
“半个时辰?”凤舞苦笑,“我们连半刻钟都撑不住。”
就在此时,无尽海深处,传来一声悠长的、仿佛来自远古的鲸歌。
那声音穿透猎星者的力场,穿透空间的阻隔,直接在所有人灵魂深处响起。
海族战士们同时跪拜下去,包括三位真仙统领和大长老。
“这是……”苏湘雅感受到白莲传来一阵悸动——净化之力在共鸣,但不是对抗,而是……迎接?
海浪向两侧分开。
一头庞然大物缓缓浮出海面。
那是一条鲸。但又不是寻常的鲸。它的身躯透明如水晶,体内流淌着星河般的光点,每一片鳞片上都刻着古老的符文。它的眼睛是两颗旋转的微型星系,智慧、沧桑、慈悲。
“星穹鲸……”猎星者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情绪波动——那是厌恶,以及一丝忌惮,“上一个纪元的‘观测者’,居然还活着。”
星穹鲸没有理会猎星者。它巨大的眼睛看向苏湘雅,或者说,看向她体内的白莲。
一个苍老而温和的声音直接在苏湘雅意识中响起:“‘净化’的继承者。时间不多了。”
“前辈是……”
“我是归墟之眼的看守者,也是‘源海’最后一条星穹鲸。”它的声音里有无尽的疲惫,“猎星者要的不是九莲,也不是纪元之书。他们要的,是打开归墟之眼最深处的那扇‘门’。”
“门?”
“通往‘虚无海’的门。那里沉睡着上个纪元,以及上上个纪元,所有被抹除的‘错误’与‘冗余’。猎星者认为,只有释放虚无海,才能彻底清洗这个纪元的‘污染’,让世界回归‘纯净的初态’。”
苏湘雅心脏骤缩:“那会怎样?”
“这个纪元的一切——生灵、文明、记忆、情感——都会被虚无海吞噬,化为纯粹的‘信息尘埃’。然后,在新的空白画布上,猎星者背后的‘主宰者’会重新描绘他们想要的‘完美世界’。”
星穹鲸缓缓摆动尾鳍,无尽海的海水开始发光:“但那是谎言。没有完美世界。每一次‘清洗’,宇宙的本质都在流失。上一个纪元末,我已经感觉到……‘现实’的厚度变薄了。再来一次,整个世界可能会像泡沫一样破碎。”
它的目光扫过战场:“所以,我选择介入。违背‘观测者永不干涉’的誓言。”
话音落下,星穹鲸张开口。
没有声音,但所有人都“听”到了——那是一段频率,一种波动,直接作用于存在本身。
猎星者周身的力场开始紊乱。那些吞噬光线的黑暗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荡开一圈圈涟漪。
“老东西,你要提前耗尽最后的本源吗?”三星猎星者冰冷道,“没有星穹鲸的镇压,归墟之眼三个月内就会彻底暴走。”
“那就让它在暴走中毁灭吧。”星穹鲸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总好过成为你们打开虚无海的钥匙。”
它看向苏湘雅和海族大长老:“孩子,渊息的后裔。你们只有一次机会。我会暂时拖住这三个猎星者,但最多一刻钟。在这段时间里,你们必须做出选择——是互相残杀,让猎星者坐收渔利;还是暂时联手,先解决眼前的灭世之灾?”
说完,星穹鲸庞大的身躯开始燃烧。
不是火焰,而是它体内那星河般的光点在加速旋转、碰撞、释放能量。它的透明身躯变得耀眼,仿佛一颗正在爆发的超新星。
“以我残躯,化星为锁。”
无数道光之锁链从它体内迸发,瞬间跨越空间,缠绕在三位猎星者身上。那些锁链上流淌着纪元的符文,每一道都沉重得足以压塌山脉。
三位猎星者第一次被束缚住了。
“就是现在!”苏湘雅厉喝,“所有人,攻击猎星者!这是唯一的机会!”
她率先出手。青莲之力撕开空间,白莲净化之力化作亿万光针,暴雨般射向被锁链缠绕的猎星者。
凤舞紧随其后。赤莲火焰冲天而起,化作一只焚天凤凰,扑向猎星者。
海族大长老稍一犹豫,但看到星穹鲸燃烧的身躯,眼中闪过决绝:“海族听令!目标猎星者,全力攻击!”
无尽海水化作万丈巨矛,三位海族统领联手施展秘法,召唤出远古海兽的虚影,撕咬而去。
天墉城那边,凌霄子还在犹豫。但青云剑仙突然动了——他拔剑,但不是攻击猎星者,而是一剑斩向身边的九霄真君!
“青云!你干什么?!”九霄真君惊怒,金色战甲爆发出护体神光。
“抱歉,九霄殿主。”青云剑仙面容冷峻,“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世界毁灭。天墉城已经疯了,猎星者不可信——刚才星灵王女的话,至少有一句是对的:他们许诺的位置,在新世界里根本不存在。”
他朝环形山防线方向看了一眼:“云梦仙子,九转还魂草,希望你们信守承诺。”
说完,他剑势一变,竟然与九霄真君战在一起,同时传音给青云门弟子:“青云门所属,退出战场,保持中立!违令者逐出师门!”
青云门的突然倒戈,让天墉城阵营大乱。
凌霄子脸色铁青,但此刻已无暇他顾。因为苏湘雅、海族、凤舞等人的攻击,已经落在了猎星者身上。
然而——
“蝼蚁的反抗。”三星猎星者身上的锁链开始崩碎。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然后缓缓握拳。
所有攻击——光针、火焰、海矛、虚影——在距离他三丈之外,同时凝固,然后像被打碎的镜子般,片片碎裂。
绝对的实力差距,并没有因为星穹鲸的束缚而缩小多少。
但就在这一瞬,异变再生。
星穹鲸燃烧的身躯突然炸开。
不是死亡,而是“绽放”。它的身体化为无数光点,每一个光点都是一枚微小的符文。这些符文如雨落下,没有攻击任何人,而是……融入了大地,融入了天空,融入了无尽海。
“我以残魂,重铸‘星穹天幕’碎片。”
苍老的声音最后一次响起:“一刻钟。我只能给你们争取一刻钟。在这段时间里,猎星者的‘存在抹除’权能会被压制到真仙巅峰水平……剩下的,交给你们了。”
声音消散。
星穹鲸消失了,只留下一片光雨。
而那三位猎星者,身上的气息肉眼可见地衰弱了一截。虽然依旧强大,但至少……不再令人绝望。
苏湘雅擦去嘴角的血——刚才攻击被破的反噬让她受了内伤。她看向其他人。
凤舞脸色苍白,但眼神灼灼。
海族大长老喘息着,权杖上的裂痕更大了。
天墉城那边,凌霄子终于下定了决心:“天墉城所属,攻击星灵族和海族!趁猎星者被削弱,先清除这些障碍!”
大战,真正爆发。
但这一次,局势不再是一边倒。
因为猎星者被星穹鲸用生命为代价压制了,而青云门退出,天墉城和凌霄殿要同时面对星灵族和海族。
更重要的是——
苏湘雅感受着体内双莲的共鸣,看向无尽海深处。
在那里,归墟之眼因为星穹鲸的消散,已经开始不稳定了。
蓝莲,就在那里。
而猎星者想要打开的那扇“门”,也在那里。
一刻钟。
要么在一刻钟内击退猎星者,守住归墟之眼。
要么……世界毁灭。
第二节:抉择与代价
光雨还在飘落。
星穹鲸用生命换来的压制,让战场的天平开始微妙地倾斜。
猎星者依然强大——真仙巅峰,三位一体,配合默契。但他们失去了那种“高维碾压”的绝对优势。现在,他们是强大的敌人,但不再是不可战胜的天灾。
“结阵!”苏湘雅果断下令,“星灵族,海族,暂时联手!目标猎星者!”
海族大长老深深看了她一眼,权杖一挥:“渊息卫队,布‘深海囚笼’!三位统领,随我牵制左侧那个!”
海族战士的动作整齐划一。他们手中的珊瑚长矛插入地面,口中吟唱起古老的咒文。无尽海水响应召唤,化作一道道旋转的水龙卷,将三星猎星者暂时困在中央。
虽然水龙卷在不断崩碎,但至少争取到了几息时间。
“凤舞,右侧那个交给你和师尊!”苏湘雅语速极快,“不用硬拼,拖住就好!”
“明白!”凤舞化作一道赤虹,与玄微真人联手攻向胸甲有两颗黑星的猎星者。赤莲火焰与星辰法术交织,不求伤敌,只求缠斗。
“中间这个,我来。”苏湘雅深吸一口气,青莲与白莲的力量在经脉中奔腾。
她面对的,是三星猎星者——最强的一个。
猎星者猩红的眼睛注视着她,第一次开口说话,声音直接在她脑海中响起:“星灵王女。你很特别。上一个纪元,星灵族的女王也曾短暂地获得过双莲认可,但她最终失败了,连灵魂都湮灭在纪元更迭中。”
“我不是她。”苏湘雅双手结印,星辰王冠上的九颗星辰同时亮起,“而且,这个纪元也不会重蹈覆辙。”
“幼稚。”猎星者抬手,虚空一抓。
苏湘雅周身的空间瞬间凝固,仿佛被封在琥珀中的虫子。恐怖的压力从四面八方碾来,要将她压成肉泥。
“青莲,开!”
丹田内的青莲剧烈旋转,空间法则全力爆发。凝固的空间出现裂纹,苏湘雅勉强挣脱,但嘴角已经溢血。
差距还是太大了。即使被压制到真仙巅峰,对方对法则的领悟、战斗的经验,都远超她这个刚刚突破炼虚中期的“新秀”。
但苏湘雅没有退缩。她双手一合,青莲与白莲的力量开始交融。
这不是简单的叠加,而是尝试“融合”——就像星穹鲸说的,九莲的本质是互补的法则。青莲掌控空间,白莲净化万物。那么,如果空间本身被“净化”呢?
一个疯狂的想法在她脑中成形。
“以我之血,引星为祭。”她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血液在空中化作符文,融入星辰王冠。
王冠上的九颗星辰脱离了冠体,悬浮在她周围,缓缓旋转。每旋转一圈,就有一颗星辰炸裂,释放出磅礴的星辰本源。
“你在燃烧星灵族的传承烙印?”猎星者第一次露出惊讶的情绪,“那些烙印是你们一族最后的根基。炸掉它们,就算赢了这一战,星灵族也会失去所有上古传承。”
“传承是死的,人是活的。”苏湘雅脸色惨白,但眼神坚定,“如果连今天都过不去,要传承有什么用?”
第七颗星辰炸裂。
青莲与白莲的虚影开始交融,化作一朵半青半白的奇异莲花。这朵莲花缓缓绽放,花瓣展开的瞬间,周围的空间开始“净化”。
不是清理污秽的那种净化,而是更本质的——空间中的“杂质”被剔除,空间本身变得更加“纯粹”,更加……坚固。
猎星者再次抬手,想要故技重施凝固空间,却发现这一次,空间的“响应”变得迟钝了。
“你在……纯化空间法则?”猎星者猩红的眼睛眯起,“不可能,这是地仙才能触摸的领域。”
“没有什么不可能。”苏湘雅艰难地维持着半融合的双莲,“当你没有退路的时候,不可能也会变成可能。”
她双手向前一推。
那朵半青半白的莲花缓缓飘向猎星者。
速度很慢,慢到普通人都能躲开。
但猎星者没有躲。因为他被锁定了——不是气机锁定,而是“空间坐标”被固化了。无论他瞬移到哪里,这朵莲花都会出现在他面前一尺之处。
这是青莲的空间锚定,与白莲的“净化一切异常状态”的结合。
猎星者第一次做出了防御姿态。他胸前的三颗黑星脱离战甲,悬浮在身前,组成一个等边三角形。三角形内部涌现出纯粹的黑暗,那是“虚无海”的投影。
莲花与黑暗碰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悄无声息的湮灭。
莲花的花瓣一片片剥落,每剥落一片,就有一块黑暗被“净化”成透明的虚无。而黑暗也在侵蚀莲花,将青白二色染上污浊。
这是法则层面的对耗。
苏湘雅浑身颤抖,七窍开始渗血。维持这种程度的法则对抗,对她来说是超负荷的。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神魂、修为都在飞速流逝。
但猎星者也不好过。那三颗黑星是他的本源核心,此刻在莲花的净化下,光泽正在黯淡。
“你撑不了多久。”猎星者的声音依旧冰冷,“最多十息,你就会油尽灯枯。”
“十息……够了。”苏湘雅惨然一笑。
她看向其他两处战场。
凤舞和玄微真人那边,两人浑身是伤,但死死拖住了双星猎星者。凤舞的赤莲火焰已经暗淡,玄微真人的道袍破碎,露出里面伤痕累累的身躯。
海族大长老和三位统领更惨。他们困住的是一星猎星者,但深海囚笼已经破碎了两次。大长老的权杖彻底断裂,一位统领的鱼尾被斩断半截,鲜血染蓝了海水。
但所有人都还在坚持。
因为星穹鲸用生命换来的一刻钟,才过去一半。
还有机会。
就在这时,无尽海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
仿佛整个世界的心脏跳动了一下。
所有人都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周周的空间、甚至流动的时间,都出现了刹那的凝滞。
“归墟之眼……开始苏醒了。”海族大长老脸色剧变,“星穹鲸大人消散,封印在减弱!”
苏湘雅猛地看向海面。
那里的海水正在形成一个直径超过百米的巨大漩涡。旋涡中心深不见底,散发出古老、混乱、原始的气息。而在那深渊之底,一点微弱的蓝色光芒,正在缓缓上浮。
蓝莲。
猎星者的猩红眼睛同时亮起。
“时机到了。”三星猎星者突然放弃与苏湘雅的对抗,三颗黑星回收,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流光,射向归墟之眼。
另外两个猎星者也瞬间摆脱对手,紧随其后。
他们的目标根本不是杀死在场的人——从始至终,他们的目标都是归墟之眼深处的“门”。之前的一切战斗,都只是为了清除障碍,或者……拖延时间,等待归墟之眼因为星穹鲸的消散而自然松动。
现在,封印减弱,蓝莲上浮,那扇“门”的入口正在打开。
“拦住他们!”苏湘雅厉喝,想要追击,但身体一软,差点从空中坠落。
燃烧七颗传承星辰的代价太大了,她现在连维持飞行都很勉强。
凤舞和海族大长老也想去追,但都被重伤拖慢了速度。
眼看三位猎星者就要冲进归墟之眼——
一道剑光,从天而降。
不是一道,是千万道。
剑光如雨,每一道都精准地斩在猎星者前进的路线上,硬生生逼得他们停顿了一瞬。
“蜀山剑阵——万剑归宗,第二重。”
剑痴长老的声音响起。
他从星陨峡谷赶来了。一身白衣染血,左臂无力垂下,显然在峡谷的战斗中也受了重伤。但此刻他站在那里,身后三百蜀山剑修结成剑阵,剑气冲霄。
“剑痴前辈!”苏湘雅惊喜。
“长话短说。”剑痴长老没有回头,目光死死锁定猎星者,“峡谷那边暂时守住了,天墉城主力被我们拖住。这里的情况风无影用秘法传讯给我了——星穹鲸的压制还剩半刻钟,我们必须在这段时间里,把猎星者挡在归墟之眼外面。”
他说得轻松,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三位真仙巅峰的猎星者,就算被压制了,也不是他们这些伤的伤、残的残的人能挡住的。
“还有一个办法。”海族大长老突然开口。
他看向苏湘雅,又看向归墟之眼:“蓝莲正在上浮。如果能在猎星者之前拿到蓝莲,凭借三莲之力,或许能暂时关闭那扇‘门’。”
“但归墟之眼内部的环境……”苏湘雅皱眉。她听说过,那里是世界的伤口,法则混乱,时空颠倒,真仙进去都可能迷失。
“所以需要有人在外面牵制猎星者,有人进去取蓝莲。”海族大长老深吸一口气,“我族三位统领愿意在外面死战。而我……可以送你进去。”
“大长老,你的伤势……”
“不碍事。”大长老惨笑,“反正我也活不了多久了。权杖破碎,我的本源已经开始溃散。但在死之前,至少要为族人做最后一件事。”
他看向苏湘雅:“但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拿到蓝莲后,帮我族解开‘渊息诅咒’。上个纪元末,猎星者在我族血脉中种下了诅咒,让我们永远无法离开无尽海百里范围。如果你能做到,海族从此与星灵族永世为盟。”
苏湘雅沉默片刻,重重点头:“我答应。”
“好。”大长老转身,对三位海族统领道,“你们听到了。从今天起,这位星灵王女就是我族最高盟友。若她能从归墟之眼活着出来,海族必须全力辅佐,对抗大劫。”
“遵命!”三位统领单膝跪地,尽管伤势沉重,但眼神坚定。
“那么,开始吧。”大长老双手结印,口中念诵古老的咒文。
他的身体开始发光,血肉、骨骼、神魂,都在燃烧。那是比星穹鲸更彻底的献祭——他在燃烧自己的“存在”,换取一次打开归墟之眼通道的机会。
“以我之魂,开归墟之路!”
一道淡蓝色的光柱从他体内射出,落在归墟之眼的旋涡中心。旋涡的旋转骤然停止,一条由海水构成的阶梯,从海面延伸到深渊之底。
“快!我只能维持三十息!”大长老的声音已经虚弱到几乎听不见。
苏湘雅没有犹豫。她吞下几枚疗伤丹药,强提最后的力量,化作一道流光冲上阶梯。
“拦住她!”三星猎星者厉喝,想要追击。
但剑痴长老的万剑归宗再次落下,海族三位统领也拼死阻拦。
凤舞和玄微真人对视一眼,也加入了战团。
这是一场用生命换取时间的战斗。
每一息,都有人在受伤,在流血,在燃烧本源。
苏湘雅沿着海水阶梯飞速下坠。
越往下,周围的压力越大,混乱的法则像刀片一样切割着她的护体灵光。青莲自动护主,撑开一个稳定的空间泡,但消耗巨大。
她能看到,在深渊之底,那点蓝光越来越清晰。
那是一朵莲花。湛蓝如最深的海水,花瓣上流淌着水之法则的具现符文。它静静悬浮在一片混沌之中,周围环绕着破碎的时空碎片、扭曲的法则丝线、还有……无数沉没的文明遗迹。
苏湘雅甚至看到了半截巨大的鲸骨——那是星穹鲸上一代的遗骸。
她没有时间感伤。伸手抓向蓝莲。
就在指尖触碰到花瓣的瞬间——
整个归墟之眼剧烈震动。
深渊底部,一扇门,缓缓打开了。
那不是实体意义上的门,而是空间的裂口,法则的破洞。裂口后面,是无尽的虚无,是吞噬一切色彩、声音、存在意义的“空”。
虚无海的门,开了。
虽然只是一条缝,但已经足够恐怖的气息泄露出来。
苏湘雅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颤栗。那不是恐惧,而是生命面对“不存在”时的本能抗拒。
蓝莲似乎感应到了虚无海的威胁,主动飞向苏湘雅,融入她的丹田。
三莲齐聚!
青、白、蓝三色光芒在她体内交织,形成一个稳定的三角结构。混乱的法则被暂时排斥开,她周围出现了一个直径三丈的“正常空间”。
但苏湘雅没有喜悦。
因为那扇门,还在缓缓打开。
门缝后面,她看到了……东西。
不是生物,不是物体,甚至不是概念。那是“被抹除的存在”残留的“影子”,是上个纪元、上上个纪元所有被猎星者清洗的文明,最后的不甘与执念。
它们在嘶吼,在哀嚎,想要从虚无海中挣脱,回到“存在”的世界。
但它们的回归,只会带来毁灭——因为它们已经不是完整的“存在”,只是污染的碎片。
“必须关上那扇门。”苏湘雅咬牙,尝试调动三莲之力。
青莲稳定空间,白莲净化污染,蓝莲……她突然明白了蓝莲的作用。
蓝莲代表“水”,而水是“承载”与“循环”。在上古,蓝莲又被称为“记忆之莲”,它承载着世界的记忆,维持着纪元的循环。
那么,也许……
苏湘雅双手按在虚无海的门缝上。
青莲之力固化门框周围的空间,白莲之力净化从门缝中泄露的虚无污染,而蓝莲之力……她在尝试读取那些“影子”中残留的记忆。
痛苦、绝望、不甘、愤怒……但也有一丝微弱的光。
那是文明最后的闪光:母亲保护孩子的本能,学者记录知识的执着,艺术家创造美的渴望,普通人向往明天的希望……
这些碎片,这些执念,构成了虚无海中的“污染”。
但它们本不该是污染。它们是一个个文明存在过的证明。
“我明白了。”苏湘雅喃喃道,“猎星者要清洗的‘污染’,其实就是‘文明本身’。他们想要一个纯净的、空白的、没有‘杂音’的世界。但那不是世界,那是坟墓。”
她调动三莲之力,不是要强行关门——那做不到,门的另一侧是三个猎星者在全力维持开启。
她要做的,是“转化”。
用蓝莲承载那些记忆碎片,用白莲净化其中的负面情绪,用青莲开辟一个临时的“记忆空间”,暂时收纳这些文明的遗骸。
虽然治标不治本,但至少能延缓门的开启速度,为外面的人争取更多时间。
就在她全力施为时——
一只苍白的手,从门缝中伸了出来。
那手上覆盖着星辰战甲的碎片,但已经残破不堪。手的主人似乎在门的另一侧,正试图挤过来。
“终于……找到你了……”一个沙哑的声音,直接在她灵魂中响起,“星灵族的……钥匙……”
苏湘雅瞳孔骤缩。
这只手的主人,给她的压迫感,比外面那三个猎星者加起来还要恐怖!
这不是真仙巅峰。
这是……地仙!甚至更高!
原来,猎星者背后,真的有更可怕的存在。那三个真仙巅峰,只是先锋,只是仆从。
而现在,真正的主宰者之一,要亲自降临了。
第三节:陨落与新生
苍白的手在门缝中缓缓移动,每一次挪动都引发整个归墟之眼的震颤。
苏湘雅能感觉到,这只手的主人正在“适应”这个纪元的法则——就像深海生物浮上浅海需要减压一样,高维存在降临低维世界,也需要一个过程。
但这个过程不会太长。
也许几十息,也许十几息。
一旦这只手的主人完全挤过来,一切都将无法挽回。
“不能让你过来。”苏湘雅咬牙,三莲之力催动到极致。
青莲稳定门框空间,尝试将门缝“缝合”;白莲化作净化之火,灼烧那只苍白的手;蓝莲则调动归墟之眼中沉寂万年的水力,形成一道道封印锁链,缠绕上去。
然而,作用微乎其微。
那只手上浮现出黑色的符文,轻易就撕碎了净化之火,崩断了水之锁链。至于空间缝合……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法则层面的对抗显得如此无力。
“愚蠢。”门后的存在发出低笑,“你以为凭三朵不完全的莲,就能阻挡‘清洗者’的降临?”
它的手指开始弯曲,似乎想抓住什么。而它锁定的目标,正是苏湘雅丹田内的三莲。
恐怖的吸力传来,苏湘雅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扯出体外。三莲在丹田中剧烈震动,随时可能脱离。
就在此时——
上方传来轰鸣。
海水阶梯崩碎,几道身影坠落下来。
是剑痴长老、凤舞、海族的三位统领……以及,那三位猎星者。
显然,上面的战斗分出了结果:双方都无力再战,被归墟之眼的引力卷入深渊。
剑痴长老浑身是血,左臂彻底消失,胸前一道贯穿伤深可见骨。但他手中的剑依旧紧握,落地瞬间就斩出一道剑气,逼退了想要冲向苏湘雅的三星猎星者。
凤舞的情况稍好,但赤莲火焰已经微弱到只剩火星。她挡在苏湘雅身前,警惕地盯着那只苍白的手。
海族的三位统领,只剩两位。其中一位在坠落途中,为了掩护同伴,被猎星者的攻击击中,已经化为光点消散。
而猎星者那边,也付出了代价:双星猎星者的战甲破碎大半,一星猎星者的一条手臂被斩断。
双方都到了强弩之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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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现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只苍白的手吸引了。
“那是……”三星猎星者猩红的眼睛剧烈收缩,“‘清道夫’大人……提前降临了?”
他的声音里,竟然有一丝恐惧。
“计划有变。”门后的存在——清道夫——声音冰冷,“钥匙已经聚齐三莲,归墟之眼的封印也在松动。不能再等了,必须现在打开大门。”
“可是大人,您的本体强行降临,会引发这个纪元的世界意志反噬……”
“反噬?”清道夫低笑,“那就让它反噬。等虚无海完全释放,这个世界将不会有‘意志’存在,只有永恒的‘空’。”
它的手又挤出了一截,现在已经能看到手腕了。
每多挤出一寸,归墟之眼内的法则就混乱一分。苏湘雅甚至看到,周围那些沉没的文明遗迹,开始“风化”——不是物理意义上的风化,而是存在层面的消散,化为虚无海的养料。
“必须阻止它。”剑痴长老咳出一口血,但眼神锐利如初,“否则不止东胜神洲,整个四洲四海,所有生灵,都会化为虚无。”
“怎么阻止?”一位海族统领苦笑,“我们连那三个猎星者都打不过,更何况门后面那个。”
苏湘雅看向剑痴长老,又看向凤舞,心中突然涌起一个疯狂的念头。
“还有一个办法。”她轻声道,“但需要……牺牲。”
剑痴长老看向她,似乎明白了什么:“你说。”
“三莲在我体内,但以我现在的修为,无法发挥它们真正的力量。”苏湘雅语速加快,“但如果有一位真仙,愿意燃烧自己的全部——神魂、修为、法则感悟——注入三莲,或许能暂时激活它们的‘本源形态’。虽然只有一瞬,但那一瞬间的爆发,足以将那扇门……彻底封印。”
“燃烧全部,意味着形神俱灭,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凤舞颤声道。
“我知道。”苏湘雅看向剑痴长老,“所以……”
“我来。”剑痴长老毫不犹豫。
“前辈!”凤舞惊呼。
“我已经活了三千七百年,够了。”剑痴长老笑了,那是苏湘雅第一次看到他笑,很淡,但很温和,“蜀山剑修,修的是一口不屈的剑气。今日若能以这口气,封住灭世之门,死得其所。”
他看向苏湘雅:“丫头,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苏湘雅眼眶发热,重重点头。
“好。”剑痴长老盘膝坐下,长剑横于膝上,“我燃烧的瞬间,你引导我的全部,注入三莲。记住,只有一息的机会。一息之内,必须完成封印。”
“明白。”
剑痴长老闭上眼睛。
他开始念诵蜀山剑阁最古老的祭剑诀。那不是功法,而是禁术——以自身为剑,以神魂为火,点燃生命最后的辉煌。
他的身体开始发光。
不是耀眼的光,而是温润的、剑一般锋利又内敛的光。光芒中,他的血肉、骨骼、经脉,都开始“剑化”。皮肤浮现剑纹,血液流淌剑意,每一根头发都化作剑气。
“以我残躯,铸不朽剑。”
“以我神魂,燃不灭火。”
“以我之道,封天地门。”
三句真言,一句比一句沉重,一句比一句决绝。
当最后一句落下时,剑痴长老整个人化作了一柄剑。
一柄纯粹由“剑道”凝聚的法则之剑。
剑长三尺三,通体透明,剑身内流转着三千七百年的修为感悟,无数场战斗的磨砺,以及……对这片天地最深沉的爱。
“就是现在!”剑痴长老最后的声音响起。
苏湘雅没有犹豫。她双手结印,青、白、蓝三莲从丹田飞出,环绕在法则之剑周围。
“引!”
法则之剑化作一道流光,注入三莲中心。
三莲剧烈震动,花瓣层层展开。青莲的空间法则、白莲的净化法则、蓝莲的承载法则,在剑痴长老全部修为的催化下,开始真正的……融合。
不是之前的半融合,而是本质上的交融。
三色光芒旋转,逐渐化作混沌的灰色。那灰色不是死寂,而是“未分阴阳,未判清浊”的原始状态——是开天辟地之前,鸿蒙初判之时,最本源的一缕“气”。
这缕气,名为“太初”。
虽然只有一丝,虽然只存在一瞬,但它代表的,是这个纪元最根本的“存在根基”。
清道夫的手,第一次颤抖了。
“太初之气……怎么可能?!这个纪元的九莲,明明还没有完全苏醒……”
它想缩回手,想关闭门。
但已经晚了。
苏湘雅双手虚握那缕太初之气,仿佛握住了整个世界的重量。她艰难地、一寸寸地,将那缕气按向虚无海的门缝。
“以太初之名——”
“封!”
灰色的气流触及门缝。
没有爆炸,没有光芒,只有一种“回归”的宁静。
门缝开始愈合。不是被强行关闭,而是像伤口自然结痂那样,一点点长拢。那些泄露的虚无污染,在太初之气的冲刷下,纷纷“蒸发”——不是消失,而是被重新“定义”为“存在”,然后被这个纪元的法则吸收、消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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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白的手疯狂挣扎,想要阻止这一切。但太初之气是它这个“清道夫”的天敌——清道夫要抹除存在,而太初是存在的源头。
手被门缝夹住,黑色的血液滴落,每一滴都腐蚀出一个小型的虚无黑洞。
“我记住你了……星灵王女……”清道夫的声音充满怨毒,“下一次,我会亲自来取你的灵魂……还有……九莲……”
门,彻底关闭。
那只手,被切断了半截,留在门这边。断手迅速风化,化为尘埃。
而太初之气也耗尽了,三莲重新分离,飞回苏湘雅丹田。但这一次,它们之间多了一丝微弱的联系——那是初步融合后的“纽带”。
归墟之眼恢复了平静。
旋涡重新开始旋转,蓝莲的光芒隐入深渊,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除了……
那柄已经黯淡无光的法则之剑,缓缓落下,插在苏湘雅面前的地面上。
剑身布满裂痕,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掉。
剑痴长老,彻底消失了。形神俱灭,连一缕残魂都没有留下。
“前辈……”苏湘雅跪倒在剑前,眼泪终于落下。
凤舞走过来,轻轻抱住她。
海族两位统领单膝跪地,向那柄剑行礼——无关种族,无关立场,这是对一位真正英雄的敬意。
而那三位猎星者……
三星猎星者看着关闭的门,又看了看那柄剑,沉默良久。
“任务失败了。”他最终道,“清道夫大人受伤,门被封印。我们……没有存在的价值了。”
说完,三位猎星者互相看了一眼。
然后,他们的身体同时开始崩解。
不是自杀,而是一种“回收”——他们本就是清道夫创造的傀儡,任务失败,就会被主人“回收”掉存在。
几息之后,三位猎星者彻底消失,连尘埃都没有留下。
深渊底部,只剩下苏湘雅、凤舞、两位海族统领,以及那柄剑。
不知过了多久,上方传来破空声。
玄微真人、云梦仙子、风无影等人下来了。他们看到眼前的景象,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
玄微真人走到剑前,深深三拜。
“剑痴道友……走好。”
所有人都沉默了。
悲伤、疲惫、劫后余生的庆幸、对未来的茫然……种种情绪交织。
但苏湘雅知道,他们没有时间悲伤。
她擦干眼泪,站起身,拔起那柄布满裂痕的剑。
剑很轻,又很重。
“剑痴前辈用生命为我们争取到了时间。”她声音沙哑,但坚定,“我们必须带着这份希望,继续走下去。”
她看向归墟之眼深处:“蓝莲我已经拿到,虽然还没有完全炼化,但至少不会落入敌手。接下来,我们要去南瞻部洲找金莲,去西牛贺洲找黑莲,去北俱芦洲找紫莲……集齐九莲,彻底封印虚无海,让猎星者背后的存在,永远无法降临。”
凤舞握住她的手:“我陪你。”
玄微真人点头:“昆仑陪你。”
云梦仙子微笑:“蓬莱陪你。”
海族统领沉声道:“海族,也陪你。”
苏湘雅看着这些同伴,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剑痴长老牺牲了,星穹鲸牺牲了,海族大长老牺牲了,无数人在这场战斗中死去。
但活下来的人,会带着他们的意志,继续前行。
这条路很难,可能还会牺牲更多人。
但必须走下去。
因为这个世界,值得守护。
因为那些牺牲,不能白费。
“我们上去吧。”苏湘雅最后看了一眼归墟之眼,“还有很多事要做——安顿伤员,重整联盟,制定下一步计划……还有,”
她看向东方,那里是天墉城大军的方向。
“有些账,该算一算了。”
众人点头,一起向上飞去。
离开深渊前,苏湘雅回头看了一眼。
在归墟之眼的最深处,似乎有一点微弱的蓝光,轻轻闪烁了一下,仿佛在告别。
她知道,蓝莲虽然被她带走,但归墟之眼的封印已经加固。短时间内,那扇门不会再打开。
但这只是开始。
猎星者背后的存在,不会善罢甘休。
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
而她,必须在那之前,变得足够强大。
强大到能保护所有人,强大到能终结这个循环了无数纪元的悲剧。
星灵王女苏湘雅,三莲之主,纪元之书的传承者——
她的路,才刚刚开始。
【第七十四章完,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