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从第二天开始,便没再给张嶷太多考虑时间,因为孟获已经指挥着麾下将士开始主动对张嶷所在的小城进攻。
孟获非常清楚,自己机缘巧合下,一下子击溃了汉军中路的主力。
如今只是剩下这一座城池,只要拔掉那汉人在益州郡最后的据点便被拿下来了。
否则汉军后续若通过这枚钉子源源不断的派遣士卒过来,就算是孟获也非常难受。
更不要说,显然汉军也没做好自己大军溃败的准备。
所以以最快的速度拿下这一座城池,自己不论是主动向着益州腹地进攻,还是转头与汉军主力交锋,主动权都在自己。
正因如此,第二天孟获便让自己麾下的士卒架起云梯,黑压压的一片杀上去。
张嶷看着孟获军队毫无章法的进攻节奏,感觉这些士卒比自己当初手下郡兵都有所不如,马谡率领中路军的主力到底怎么败的,张嶷心中充满疑惑?
现在没人能回答张嶷的问题,张嶷站在了城头第一线,亲自应对这次孟获的大军冲击。
张嶷很清楚,第一天孟获大军的攻击是最危险的。
黑压压的人群,携带着刚刚大胜而来的气魄,真不是普通士卒能抵挡住这一股气势的。
张嶷明白,如果自己不站在战场的第一线,那麾下士卒很可能就会因为昨天大军溃败的士气而被对方压制,从而导致自己莫明其妙的战败。
当然,实际上战斗本身也不容得张嶷多想什么。
随着孟获麾下的将士们砍伐木头制作出云梯,来自孟获军队的总攻很快便是到来。
张嶷带头射箭,但零星的箭矢根本本阻拦不了此刻孟获麾下将士们的进攻热情。
很快便见到一个个云梯开始架到城墙上,底下人山人海的叛军将士便涌上来!
张嶷没再进行射击,而是指挥将士们开始放出滚檑。
这是种专门针对攀爬的防御性武器,基本上都是由巨木制作,周围有着细小尖锐的突出棱角,靠着重力狠狠砸在攀登者的脑袋上。
而它身上往往系有绳索,等到这东西势头落尽,那城池上的将士便会通过杠杆轱辘尽可能的收回,所以滚檑算是守城战中少数能回收的城防器具。
但此刻蛮族士卒实在太多,一个被砸得满脸是血的掉落下来,又有人继续接踵而至。
守在最前线的将士们丢完手中落石头,也只能手持连枷攻击登上城池的敌军。
通过铁链人绕过城墙上的死角,以曲线的攻击轨迹,打击攀登者。
但很快,这些孟获麾下的士卒还是在那如龙般的士气加持下,奋勇攀登上了城池。
张嶷此刻带领自己的亲卫,厮杀在了第一线。
说实话,张嶷并不是以武力着称的将领,但他统兵的确是有自己的章法。
哪怕孟获麾下的士卒,凭借着自身的一腔悍勇,以及昨日胜利带来的士气加持,冲上了土城的城墙。
但此刻这些孟获士卒所要面对着的,却是张嶷因地制宜,尤其为避免跟这些士气正盛的孟获士卒硬碰硬,而专门打造出来的枪阵。
这就不得不提到,因为蜀地的技术是以竹炭烧制的百炼钢为主要武器,这就使得蜀地将士最常用的武器便是枪兵。
因为只需把百炼钢好不容易打造出来的精铁用在枪头上是成本最低杀伤力最强的武器!
此刻,这些孟获的士卒往往才爬上来,便见到早已经站好位置的汉军士卒,五六柄长枪短枪的一起捅过来。
哪怕这些孟获士卒刚刚身着从汉军尸体上扒下来的甲胄,也承受不了用百炼钢打造的长枪短矛有秩序有节奏的压制进攻。
张嶷也发现了这些孟获的士卒数量的确惊人,但他们不象正规士卒,在组织力上比正规士卒差太多了。
虽然冲上城头的士卒的确是有着一枪悍勇,但只要自己麾下军队不慌张,在城墙上站好位置,按照平时训练的有序对孟获士卒出枪。
那往往会把孟获士卒逼得掉落城墙,或者直接捅上几枪直接便将孟获士卒捅死。
这些冲上城头的孟获士卒,虽然悍勇,但他们自身的组织力有限,到了城墙之后丝毫没有跟自己身边战友协作的意识,往往被捅上几枪,便跌落城墙去!
而张嶷自己驻守在第一线,一开始张嶷多少还有些担心,麾下士卒能不能顶住这波孟获军队这波攻势。
但很快,城墙上的士卒们发现孟获军队麾下的士卒发现敌军好象也不是很强大,完全不象汉军这样对组织力是有着一定要求,使得在战场上能够相互照应。
杀了一个两个三个……汉军士卒们越杀越勇,自觉不自觉的把枪阵一步步向城头逼去,别管城墙上爬上来的是谁,先捅上去也就是了!
反而是孟获麾下的士卒在这染血的城头迟迟打不开局面。
期间也不是没有出现偶尔悍勇的士卒,但这种零星的悍勇士卒在职业化的军队面前,凭借血气中占得的优势,很快便是被汉军有组织的压制下来。
没一会儿,孟获士卒先一步在厮杀中崩溃,被张嶷亲自率领的将士靠组织力给杀退下来。
这一幕让孟获大大的吃惊,原本他以为这座城池已经是自己的囊中之物,没有想到在这里的守军居然如此勇猛。
而张嶷也十分冷静,见到孟获军队被自己杀退,马上指挥将士们用火油灼烧起了云梯。
只要把云梯给焚烧掉了,那至少今天孟获大军想再进攻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而在这空隙,陈参率领着作为预备部队的兵马马上来到城墙上,协助张嶷打扫战场,赠送吃食,以及把伤员运输下去。
张嶷虽然有些意外孟获军队的战斗力有些出乎预料的弱,但张嶷更清楚,这第一天自己指望不上这些刚刚失败的残兵。
只有自己先守住势头最强的一波,才能慢慢把这些残兵融入到自己的部队中。
毕竟这些残兵只是输了战,没有了士气,但一直以来的组织训练都是有的。
只要敢刺出手中的长枪,破开心中畏惧,那马上就能快速向老兵,甚至精锐蜕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