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自身的渺小
“弟弟啊,弟弟。
“你终究还是错了。”
“人的眼界越开阔,看到的越多,便越能意识到自身的渺小。”
武崖抬起手,伸出窗外,青灰色的皮肤是如此的显眼。
“仙王,仙尊又如何?”
“到底要走到哪一步,我们兄弟二人才能掌控自己的命运?”
“现在看来,我们走不到了。”
“人力有时穷啊”
武崖望着窗外,往事在眸中流转。
少年时,他与武寂出自中州东部的武家坞,那是个依附于大宗门的小家族。
世代以炼制低阶凡器为生。
武崖从记事起,家里的墙上就挂着一张泛黄的画像,画中是位身着仙袍的先祖。
据说曾在宗门里当过外门执事,也是整个家族最荣耀的印记。
武崖七岁那年,宗门来坞中挑选资质出众的孩童入山修行。
族中适龄的孩子有十几个,他和武寂是其中最被看好的两个。
测试资质的那天,身为家主的父亲对于他们兄弟二人寄予厚望。
希望兄弟俩能振兴家族。
测灵石前。
武寂紧紧攥着他的手,掌心全是汗,“哥,我们一定要拜入宗门。
武崖拍了拍他的背,刚想说,“哥资质不如你,我不一定能拜入宗门,但你”
他话没说完,却见负责测试的修士皱着眉,用测灵石在武寂手心一点。
灵石瞬间亮起璀璨的蓝光,映得武寂的小脸发亮,仙品灵根!
坞里一片欢呼,父亲激动得老泪纵横。
可不等众人高兴完,那修士突然脸色一变,指着武寂的眉心,“你是天外邪魔!”
他猛地抓住武寂的手腕,灵力探入,随即冷笑一声,“好个武家坞,竟敢隐瞒邪魔!”
“邪魔不能留,给我拿下!”
“仙人冤枉啊!”
父亲扑上去阻拦,被修士一脚踹倒在地,捂着肚子在地上起不了身。
武寂吓得脸色惨白,死死拽着武崖的衣角,“哥!我不是邪魔,我不是邪魔!”
武崖想护着弟弟,却被两个宗门弟子按住,眼睁睁看着弟弟武寂被带走。
“他不是邪魔!你们弄错了!”
武崖嘶吼着,嗓子都喊破了,换来的却是修士冰冷的眼神,“是与不是,不是你们说的算。”
“而是我们。”
“再敢多嘴,武家鸡犬不留。”
那之后,武家坞成了附近的笑柄。
家主父亲成为了家族的罪人,被族人们赶下位,武崖也被族人排挤。
最后,父子二人只能搬到坞外的破庙里住。
至于母亲
族人们说是她生下的武寂,生下了邪魔,被族人们绑着,活活给烧死了。
父亲也因此,得了心病。
在有一次武崖抱柴回来的时候,看见破庙里的横梁上,悬挂着一道身影。
那是父亲。
七岁。
武崖在七岁的时候成为了孤儿。
破庙里,从此只有一道单薄的身影。
武崖夜里睡觉,总能梦见各种噩梦。
他梦见弟弟武寂在地牢中遭人虐待,哭喊着,“哥哥怎么还不来救我。”
他梦见父亲在上吊前,捶胸顿足,仰天大吼,“命运为何偏戏弄于我们!”
十五岁那年。
武崖听说在山下举办拍卖会,其中一件拍品是洗脉丹,据说能改善灵根。
他揣着打了三年猎攒下的灵石,想要进入拍卖会,却被门童拦在外面。
“凡夫俗子也敢进?”
“滚!”
他在门外守了三天三夜,终于等到一位出来透气的长老。
他噗通一声跪下,把灵石全捧出来,“求前辈教我修炼,我想救我弟弟!”
长老瞥了一眼他手里的灵石,像看傻子一样,“这点灵石?还不够老夫一顿饭钱。“
“滚吧。”
武崖不死心,继续哀求。
却被想要讨好长老的门童给打断了腿,像死狗一样躺在路边。
伤好后。
武崖离开了武家坞,历经挫折,成了一名散修,在刀光剑影里讨生活。
好几次差点死了。
可即便如此,他的修为依旧进展缓慢,三十岁才勉强筑基。
但他手里的刀越来越快,心也越来越硬。
唯一支撑他的,是身上的半块玉佩,那是父亲交给他的。
还有半块,在弟弟身上。
四十岁那年。
他在一处林子里,撞见了一群正在转移鼎炉的宗门弟子。
其中一个笼子里,蜷缩着个形容枯槁的青年,他只是瞥了一眼,便没敢多看。
宗门弟子,他惹不起。
但那笼子里的青年看见他的身影,原本空洞的眼神,骤然升起微亮的光芒。
他抬起手,声音嘶哑得像破锣。
“哥”
但声音微弱,武崖早已走远。
牢里的青年愣住,缓缓放下手,眼里最后的一丝光芒也随之黯淡。
百岁时。
武崖大器晚成,修为的天赋展现而出,成为了一位大乘期修士。
而那年恰逢五域大乱,各大势力招兵买马,武崖成为了其中一员。
近十年厮杀,他多次死里逃生,也因此修为大涨,成为了所谓的仙人。
天仙境修士。
地位也随之高涨,从马前卒成为大势力麾下的小统领,带领百人。
又是十年。
中州各大势力以大败收场,武崖身后的势力也不例外。
就连当初横霸中州的仙朝也覆灭了,整个中州乱做一锅粥。
武崖再次流离失所。
但他不在乎,因为他的家本就不在这里。
有弟弟在的家,才是家。
一年,两年,三年。
武崖游走于战火中,不断寻找弟弟的踪迹,哪怕步履维艰,哪怕希望渺茫。
他依旧没有放弃。
虽然已经百年过去,弟弟很有可能死了,但他不愿相信,或者说是不敢。
若是弟弟也死了,那他活在世上唯一的信念也将随之崩塌。
后来有一次,他被战火给殃及池鱼,身受重伤,寻了一处山村养伤。
这座山村与世隔绝,很是隐蔽,若非机缘巧合,他也寻不到。
而村里的人都很和善,见到重伤濒死的他,全都施以援手。
尤其是一个叫灵儿的姑娘,尤为心善,对他百般照顾,无微不至。
除了爹娘外,武崖从未受到过这般照料,自此情窦初开,对这姑娘心生爱意。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
老天似乎垂帘了武崖一次,并非落花有意随流水,流水无心恋落花。
灵儿姑娘也喜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