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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5章 唐僧痛苦蜷缩(1 / 1)

“须弥……王佛……恨……啊……”

唐僧那模糊不清、却字字如重锤敲在孙悟空心头的呓语,仿佛是一把钥匙,骤然插入了这片绝对黑暗与那庞大遗骸共同构成的、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无形锁孔。

嗡——

并非声音,而是一种直击神魂的共鸣震颤!

以那暗蓝色光点所在的遗骸裂缝为中心,一圈肉眼可见的暗蓝色涟漪,猛然扩散开来!涟漪所过之处,那吞噬一切的绝对黑暗,竟然如同潮水般短暂退却,显露出方圆数百丈内真实而荒凉的景象——满地灰烬,扭曲怪异的深灰色岩体,以及那具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遗骸全貌。

那的确是一座“山”,但绝非天然形成。其轮廓隐约能辨出几分盘坐的佛陀法相姿态,只是这法相早已崩塌、扭曲、石化,与嶙峋的岩石融为一体。头部低垂,手臂断裂散落,胸膛处有一个巨大的、贯穿前后的空洞,边缘残留着仿佛被最恐怖力量灼烧撕裂的痕迹。整个遗骸散发着一种陨落的神只、凝固的悲愤与万古不化的寂灭气息。而那暗蓝色的光芒,正是从其盘坐的“莲台”位置深处透出。

暗蓝色涟漪扫过唐僧身体的瞬间——

“嗬——!!!”

一直昏迷的唐僧,猛地睁开了双眼!但那双眼中没有丝毫清明,只有极致的痛苦与混乱!瞳孔剧烈放大,眼白瞬间被血丝布满,更骇人的是,他眼中倒映出的,并非眼前的景象,而是疯狂闪烁、交错的破碎画面!仿佛那暗蓝色涟漪,直接引动了他意识深处某些被封印或遗忘的东西!

“师父!”孙悟空惊骇欲绝,想要上前。

但唐僧的反应更快!他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力量从内部狠狠撕扯,猛地从马背上弹起,却又因为身体的极度虚弱和痛苦而无法站立,只能重重摔落在冰冷的灰烬地上,随即蜷缩成一团,剧烈地颤抖、痉挛!

他双手死死抱住头颅,十指深深陷入凌乱的黑发之中,指甲甚至抠破了头皮,渗出细小的血珠。喉咙里发出压抑到极致的、如同野兽濒死般的呜咽,那声音里充满了无法言说的剧痛、恐惧,以及……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看到了某种真相后的崩溃与绝望。

体表,那佛印金光与意识金芒的交织,瞬间被打破平衡,变得狂暴而混乱!

冰冷的佛印金光如同受惊的毒蛇,疯狂游走、膨胀,试图镇压这突如其来的剧烈波动,锁链烙印灼热发亮,甚至将包裹的僧袍都烫出焦痕。那光芒中透出的意念,除了秩序与掌控,似乎还多了一丝……被触犯禁忌的惊怒?

而眉心那温暖的金芒,则如同风中的烛火,在痛苦的狂风中被拉扯得明灭不定。但它并未熄灭,反而在唐僧那源自“陈玄奘”部分的、对“取经”执念和弟子守护的本能坚持下,在来自“金蝉子”记忆碎片被强行引动带来的巨大冲击中,迸发出一种不甘沉沦、挣扎求存的顽强。这金芒开始更主动地尝试“理解”和“整合”那些疯狂涌入的碎片,哪怕过程如同将烧红的铁水灌入脑中!

更糟糕的是,体内那铅灰色的死气与空渺的光晕,也在这内外剧变下彻底失控!死气疯狂冲撞,试图趁着佛印镇压重心转移、金芒混乱的机会扩大地盘,侵蚀生机;空渺光晕则如同幽影,在混乱的能量场中穿梭,时而似乎想“安抚”什么,时而又像在“记录”或“共鸣”着什么,使得唐僧体内的能量乱流更加难以预测。

这一切的冲突、撕扯、混乱,最终都作用在唐僧那早已濒临极限的肉身之上。

他蜷缩的身体,以一种违反人体常理的角度扭曲着,关节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皮肤下,金、灰、渺三色光芒如同失控的闪电般乱窜,使得他的身体时而部分肌肤泛起冰冷的金色,时而又被死气染成灰败,时而又在某个区域短暂呈现出半透明的空渺质感。体表的裂痕在这些狂暴能量的冲击下,不断有细微的血肉组织被剥离、汽化,形成淡淡的、混杂着多种颜色的血雾萦绕在他周身。

“不……不要……我看……看到了……”唐僧的呜咽变成了破碎的、夹杂着剧烈喘息的音节,他紧闭双眼,头颅疯狂地左右摆动,仿佛想甩掉什么,“灵山……金光……下面是……是……”

他的话语断断续续,但每一个词都让孙悟空的心往下沉。

“大师兄!师父他……他这是怎么了?!”猪八戒吓得魂飞魄散,想靠近又不敢,那从唐僧身上散发出的混乱能量场,让他感到本能的恐惧。

孙悟空没有回答,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破妄瞳死死锁定唐僧,同时分神警惕着那散发出暗蓝色光芒的遗骸裂缝。他能“看”到,那暗蓝色的涟漪并未完全平息,而是如同有生命一般,与唐僧体内狂暴的能量,尤其是那被引动的金蝉子记忆碎片以及空渺光晕,产生着持续的、微妙的共振!

这遗骸……这暗蓝光芒……在主动“呼唤”或者“刺激”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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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戒,护住沙师弟和白马!离师父稍微远点,但别出这光圈!”孙悟空快速下令,指了指周围因暗蓝涟漪而暂时退却黑暗的区域边界。他自己则缓缓地、极其小心地,向蜷缩痛苦、意识似乎正在某个恐怖记忆中沉沦的唐僧靠近。

每靠近一步,都能更清晰地感受到那股混乱能量场的冲击。佛印金光的排斥,金芒的挣扎,死气的阴冷,空渺之意的缥缈,还有那暗蓝涟漪带来的苍凉悲愤……种种矛盾而强大的意念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足以让寻常仙魔瞬间心神失守的精神污染领域。

孙悟空咬紧牙关,额角青筋跳动,以自身坚韧无比的意志和补天石本源那“存续”与“变化”的特性硬抗,终于靠近到唐僧一丈之内。

“师父!师父!看着我!我是悟空!”他尝试用蕴含法力的声音呼喊,试图将唐僧从那些恐怖的记忆碎片中拉回来。

唐僧似乎听到了,蜷缩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颤抖得更加厉害。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将深埋在双臂间的头颅,抬起了一丝缝隙。

那双被血丝和混乱画面充斥的眼睛,对上了孙悟空焦灼而坚定的目光。

一瞬间,孙悟空仿佛在师父眼底,看到了无数重叠的影像:有巍峨璀璨却感觉冰冷压抑的灵山雷音寺;有莲花座上宝相庄严却双眸漠然如天道运转的如来法相;有激烈论辩时自己眼中燃烧的质疑之火;有被金光笼罩、打下凡尘时的不解与不甘;更有……眼前这庞大遗骸还完好时,那盘坐虚空、佛光普照、却眉宇间隐含悲悯与忧虑的另一尊佛陀虚影!

“须弥……王佛……”唐僧嘴唇翕动,声音嘶哑如同砂纸摩擦,“他……他也曾质疑……他也曾想……改变……他……”

话未说完,唐僧突然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叫!

“啊——!!!!”

他抱着头的手猛地用力,仿佛要将自己的头颅捏碎!与此同时,他体内那混乱的能量冲突,似乎因为这句话触及了某个绝对禁忌的核心,而达到了一个临界点!

眉心金芒骤然黯淡,仿佛被无形的重锤击中!

体表佛印金光疯狂暴涨,冰冷的秩序力量如同潮水般试图彻底淹没一切“异动”,包括那些被引出的危险记忆!

铅灰死气与空渺光晕也在这镇压下被强行压缩!

但这一切的代价是——唐僧那本就脆弱的意识,在这多方力量的极端拉扯与佛印的暴力镇压下,如同被撕碎的纸张,开始了真正的、走向溃散的迹象!

他的眼神迅速变得空洞,痛苦似乎都麻木了,只剩下一种茫然的、逐渐熄灭的微光。蜷缩的身体也慢慢停止了剧烈的颤抖,只剩下细微的、无意识的抽搐。

“不……师父!坚持住!别被它拉进去!想想我们!想想西行!想想你要取的经!”孙悟空再也顾不得许多,低吼着,伸出手,试图将一缕温和的补天石本源气息渡入唐僧体内,哪怕只能护住他最后一点心脉灵光。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唐僧肩膀的刹那——

那遗骸裂缝深处的暗蓝色光芒,骤然一变!

光芒不再仅仅是散发涟漪,而是凝聚起来,化作一道柔和却无比坚韧的暗蓝色光流,如同桥梁一般,跨越空间,径直连接到了唐僧的眉心!

这道暗蓝光流的注入,并未带来新的冲击或痛苦。相反,它像是一股清冽的甘泉,带着一种沉淀了万古的悲悯、理解与守护意志,悄然流入唐僧那即将溃散的意识之海。

暗蓝光芒所过之处,那狂暴的佛印金光竟然微微滞涩,仿佛遇到了某种同层级、甚至更加古老深邃的“佛性”力量的温和阻抗。它并非对抗,更像是一种安抚与疏导,为唐僧那即将被冰冷秩序彻底淹没的意识,撑开了一点点极其微小的、喘息的空间。

与此同时,暗蓝光流中蕴含的古老意念,与唐僧意识深处那些被引动的、关于“须弥王佛”的记忆碎片,以及那空渺的光晕,产生了更深的共鸣。

唐僧即将涣散的眼神,因为这暗蓝光芒的注入,竟然奇迹般地重新凝聚了一丝焦点。

他依旧痛苦,依旧蜷缩,但眼中的混乱画面似乎沉淀下来一些。他看着近在咫尺、满脸惊愕与担忧的孙悟空,嘴唇极其轻微地动了动,这一次,声音微弱却清晰了不少,甚至带着一种回光返照般的平静:

“悟空……那光……在帮我……”

“它说……‘薪火未绝’……‘王佛之憾,后继者鉴’……”

“它让我……‘看’……”

话音未落,暗蓝光流与唐僧意识连接处,光芒大盛!

并非强制灌输,而是一种引导,一种分享!

一幕远比之前记忆碎片更加完整、更加清晰的画面,如同潮水般,顺着暗蓝光流,涌入了唐僧的意识,并通过他与孙悟空之间那深厚的师徒羁绊与此刻近距离的灵性连接,隐约地映射到了孙悟空的感知之中:

画面中:并非灵山,而是一片更加古老、更加宏大的虚无空间。一尊佛光温和、面容悲悯、座下仿佛有须弥山影流转的佛陀,正与另一尊金光璀璨、法相庄严、却气息更加冰冷宏大的佛陀相对而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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须弥王佛:“天道有常,众生有灵。以我佛门‘渡’字为基,引众生愿力塑规则,初衷为善。然师兄,而今规则渐固,如铁索加身,渡人者反成枷锁,灵山光芒,可还照得见红尘哭笑?”

如来:“秩序乃存续之基。众生蒙昧,需引导,需规范。愿力塑规则,规则护众生,循环往复,方得永恒。慈悲不可乱法,疑惑不可动基。师弟,你心乱了。”

须弥王佛:“非是心乱,是见‘渡’字渐成‘困’字,见‘慈悲’渐失‘温度’。我曾游历下界,见信徒焚香祷祝,非求真解,只求庇佑;见妖魔假借佛名,行敛财惑众之事……灵山之光,是否已在云端太高、太冷?”

争论无果。 最终,须弥王佛选择以自身方式“求证”。他离开灵山核心,来到这处当时或许是三界边缘、法则相对稀薄之地,试图以自身佛性与本源,沟通更原始的“道”,寻找一条“既有秩序,又不失温度”的路。

然而,变故突生。 在他深入感悟、触及某些关乎规则本质的禁忌时,引来了不可名状的“反噬”。他奋力抵抗,最终力竭,肉身佛性化作遗骸镇守于此,防止那“反噬”彻底扩散。而他的核心感悟与遗憾,则凝聚成了那一点暗蓝色的、不灭的“薪火”。

画面最后:须弥王佛即将彻底寂灭前,望向灵山方向,留下的最后意念并非怨恨,而是深深的悲悯与期盼:“后来者……若亦见枷锁……若亦怀真心……愿此残火……能映汝路……莫蹈……吾之覆辙……”

画面戛然而止。

暗蓝色光流缓缓收敛,但连接并未完全断开,依旧在微弱地、持续地,向唐僧输送着那股苍凉而坚韧的守护力量。

唐僧蜷缩的身体,终于稍稍放松了一些,虽然依旧痛苦虚弱,但那种意识溃散的迹象被暂时止住了。他眼中,除了痛苦,更多了一种震撼、明悟,以及更加沉重的悲伤。

他明白了这遗骸是谁,明白了那暗蓝光芒是什么。那是另一位“质疑者”、另一位“寻路者”陨落后的残骸与遗志!是跨越了漫长岁月,对后来“同道”的无声指引与警示!

而孙悟空,也因这共享的画面,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原来如此!师父体内的佛印,灵山的“秩序”,西行的“安排”……其根源和可能的弊端,早已有先贤洞察并付出代价!

“师父……”孙悟空声音干涩。

唐僧艰难地摇了摇头,目光越过孙悟空,再次投向那庞大的遗骸裂缝,投向其中幽幽的暗蓝光芒。他脸上的痛苦依旧,但眼神深处,却燃起了一点与那暗蓝“薪火”隐隐呼应的、微弱却异常坚定的光。

“悟空……”他气若游丝,却一字一句道,“扶我……起来。”

“我要……去那里。”他目光所指,正是暗蓝光芒的源头,须弥王佛遗骸的核心裂缝,“那位前辈……以身为碑,镇守于此,留有残念与感悟……或许……那里有暂时稳住我体内乱局……甚至……看清前路的方法……”

“可是师父,您的身体……”孙悟空看着师父依旧惨不忍睹的状态,心如刀绞。

“黑暗……在重新合拢……”唐僧喘息着,看向周围。暗蓝涟漪的效果正在减弱,绝对的黑暗如同粘稠的墨汁,从四面八方再次缓缓渗透而来,那短暂的“安全区”正在缩小。“我们没有……太多时间了……要么退回死地面对魔影……要么……抓住这‘薪火’给出的……唯一方向……”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但意志却通过眼神清晰地传递出来。

孙悟空看着师父眼中那与暗蓝光芒共鸣的坚定,又看看逐渐逼来的黑暗,以及遗骸裂缝中那仿佛在静静等待的幽光。

一咬牙,他不再犹豫。

“好!师父,我们过去!”

他小心翼翼地将唐僧重新扶起,半抱在怀中。猪八戒连忙过来帮忙搀扶。白马低嘶一声,主动走到前面,似乎想为师父踏平前路。

一行人,带着重伤与疲惫,怀着对未知的敬畏与一丝绝境中的希望,朝着须弥王佛遗骸的裂缝,朝着那暗蓝色的“薪火”之光,迈出了沉重而决绝的步伐。

身后,黑暗彻底合拢,吞没了来路。

前方,是古佛的陨落之地,是残火的微光指引,是真相的碎片,也是唐僧濒临崩溃的肉身与灵魂,即将面临的又一场未知的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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