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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2章 如来法力镇元神(1 / 1)

金蝉子元神那一声“吾心之光,不灭!吾道之问,不休!”的意念呐喊,如同投入滚油的冰水,在唐僧濒临崩溃的躯壳内引发了前所未有的剧烈反应。

那刚刚因为三方力量微弱“共鸣”而稍显凝滞的如来佛印之力,仿佛被这彻底的“叛逆宣言”彻底激怒!

嗡——

不再是低沉震鸣,而是如同万千口巨钟同时在灵魂深处敲响的轰鸣!自唐僧心脏檀中穴爆发的冰冷佛力,刹那间增强了十倍、百倍!那不再是流淌的金色锁链,而是化作了一片金色的海洋,一片充满了绝对秩序、绝对服从意志的法则之海!

海水汹涌,瞬间淹没了奇经八脉,冲垮了刚刚建立起的脆弱防线,以无可阻挡的威势,直扑眉心识海——金蝉子元神的最后据点!

“呃啊啊——!!!”

现实中,唐僧的躯体猛地弓成虾米,脖颈与额角青筋暴起,如同扭曲的蚯蚓在皮肤下疯狂跳动。他双目紧闭,眼睑却剧烈颤抖,仿佛眼球要挣脱眼眶的束缚。嘴角、鼻孔、耳孔,乃至紧闭的眼角,都开始渗出淡金色的、混杂着丝丝血色的液体——那不是普通的血,而是被佛印之力强行挤压、开始液化的佛性与神魂本源!

体表,那些刚刚因金蝉子苏醒而泛起的淡金色光点,如同风中之烛,瞬间被金色的佛印海洋扑灭。取而代之的,是从皮肤下清晰浮现、如同活物般蠕动蔓延的金色锁链烙印!这些烙印不再只是纹路,而是深深勒入血肉,甚至能听到细微的、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锁链所过之处,那铅灰色的死气与奇异的空渺光晕,如同遇到沸油的霜雪,被强势逼退、压缩、封锁到躯体最边缘的角落,动弹不得!

最惨烈的战场,在眉心识海。

金蝉子元神凝聚的那点璀璨金光,此刻被无数条凝实无比、闪烁着冰冷梵文的金色法则锁链,从四面八方、里三层外三层地死死缠绕、勒紧!每一条锁链上都流淌着至高无上的佛门威严与驯服意志,不断收缩,仿佛要将那点金光生生勒碎、同化!

“皈依……秩序……圆满……永恒……”

宏大、冰冷、不带丝毫情感色彩的意念,如同亿万僧侣同时在耳边梵唱,又如同天道规则本身的低语,直接冲击着金蝉子元神的每一缕意识。这声音并非劝诫,而是宣告,是法则的强制执行!

“不……!”金蝉子元神的意念在锁链绞杀中发出痛苦的嘶鸣,那嘶鸣却微弱如蚊蚋,“此非……我道!佛法……岂是……禁锢法?!”

他奋力挣扎,淡金色的本源佛性燃烧起来,化作灼热的火焰,灼烧着缠身的法则锁链。锁链被烧得微微发红,发出“嗤嗤”声响,甚至有些许细密的梵文被烧得模糊、断裂。然而,更多的锁链从金色海洋中生成,前赴后继地缠绕上来,弥补破损。锁链上流淌的冰冷佛力,更是不断侵蚀、中和着他的反抗火焰。

这是一场极不对等的消耗战。

金蝉子燃烧的是自身被禁锢无数岁月后、刚刚苏醒、本就虚弱的本源。

而如来佛印调动的,是深植这“容器”魂魄深处、与天道规则隐隐相连、近乎无穷无尽的秩序之力!

更可怕的是,这佛印之力不仅镇压,更在同化。锁链上冰冷的梵文如同活物,试图钻进金蝉子元神的金光之中,篡改他的记忆,扭曲他的认知,将那份“疑惑”、“不屈”、“求真”的灵性,强行扭转为“虔诚”、“服从”、“圆满”的佛性。

金蝉子元神感到自己的意识正在被撕裂。一部分属于“金蝉子”的、被灵山塑造的记忆与认知开始被佛印引动、放大,试图与那外来的镇压之力里应外合。而另一部分,属于他更深层本源的、刚刚苏醒的疑惑与自我,则在拼死抵抗。

“我曾于灵山……论法……质疑‘佛渡众生,何以设劫?’……”

“我曾问如来……‘无分别心,何以分佛魔?’……”

“我因疑而贬……十世轮回……原来……皆为此日……”

破碎的记忆片段在镇压中翻腾,让他痛苦,却也让他更加清醒地认识到——自己的“罪”,从来不是过错,而是思考的权利,是质疑的勇气!

“吾道……非汝道!”金蝉子元神爆发出更强烈的金光,即便被锁链勒得光芒涣散,即便本源飞速消耗,那意念中的不屈却愈发清晰,“纵使……魂飞魄散……此心……不皈!”

“冥顽不灵。”冰冷的意念毫无波动,“容器只需纯净,无需意识。既不愿皈依,便……湮灭。”

随着这最后通牒般的宣告,所有缠绕金蝉子元神的法则锁链,猛地亮起刺目的白光!那白光中蕴含着最纯粹的“秩序湮灭”之力,不再试图同化,而是直接要将这“不稳定因素”从根源上抹除!

“师父——!!!”

外界,孙悟空目眦欲裂。破妄瞳下,他能“看到”师父眉心那点代表金蝉子元神的光芒,正在被恐怖的白光锁链疯狂吞噬、压缩,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如同风中的残烛,随时会彻底熄灭!

他想做点什么,却发现自己无能为力。他的法力无法突破那层佛印之力的屏障,他的呼喊无法穿透那冰冷的秩序梵唱。他甚至不敢触碰师父此刻的躯体——那体表流转的磅礴佛印之力,足以将虚弱的他也震伤、乃至同化!

猪八戒早已瘫坐在地,张大嘴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眼泪无声地流淌。沙僧依旧昏迷,但紧握的拳头和微微颤抖的身体,显露出他即便在无意识中,也感受到了那份绝望。

白马焦躁地踏着蹄子,不断舔舐唐僧冰凉的手,却无法唤回那正在被拖入深渊的灵魂。

而脚下庙基的震动,此刻也达到了顶峰!青石梵文的暗红与淡金光芒疯狂闪烁,地底深处那古老悲愤的意念,如同被困的巨兽,发出无声的咆哮,似乎想冲破什么,却又被某种更强大的力量死死压制!

内,金蝉子元神即将被佛印彻底镇灭。

外,地狱魔影在庙基防护不稳下,发动了更疯狂的冲击,淡金色涟漪已遍布裂痕。

脚下,古迹封印躁动,吉凶难卜。

绝境,真正的绝境!

就在金蝉子元神的光芒即将被白光彻底吞噬的最后一刹那——

异变,再次发生!

那一直被佛印之力压制在躯体角落、几乎被遗忘的奇异空渺光晕,似乎感应到了金蝉子元神濒临彻底“湮灭”的危机,也感应到了佛印之力在发动最终抹杀时、对其他“异端”力量的暂时性放松压制。

它……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璀璨夺目的光芒。它只是如同最灵巧的水银,从被封锁的角落悄然渗透而出,沿着一条佛印金光流淌的、极其细微的规则缝隙——那或许是佛印运转中,为了彻底抹杀金蝉子元神而暂时忽略的、连接元神与肉身生命本源的最细微通道——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和精准,逆流而上!

它的目标,并非攻击佛印,也并非直接救援金蝉子元神。

而是……唐僧躯壳的心脏深处,那维持这具肉身最后一线生机、也是十世轮回凡俗修行沉淀的生命与意志之火的最核心处!

仿佛它“知道”,要对抗这源自魂魄最深处的佛印镇压,从外部或同层面强攻毫无胜算。唯一的希望,在于唤醒这具躯壳最原始、最底层、也最坚韧的东西——那个经历了十世红尘悲欢、见证了无数生老病死、承载了“取经”宏愿与“渡人”初心的凡俗意识,那个属于“陈玄奘”的本心!

光晕悄然没入心窍。

下一刻——

一直蜷缩痛苦、气息奄奄的唐僧,身体猛地一颤!

紧接着,他那紧闭的、正渗出淡金色液体的眼角,艰难地、极其缓慢地……滑落了一滴眼泪。

一滴浑浊的、没有任何金光、纯粹属于凡人的眼泪。

与此同时,一道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却异常清晰、坚定、饱含人间烟火气的意念,如同在万丈冰封下顽强钻出的一株嫩芽,自心脏最深处,颤巍巍地……升起:

“我……是……唐僧。”

“我要……去西天……取经。”

“为众生……取真经……解苦难……”

这意念,如此平凡,如此“迂腐”,甚至带着一丝被十世轮回打磨出的、近乎本能的“虔诚”与“使命”。

但就在这平凡意念升起的瞬间——

那正在疯狂湮灭金蝉子元神的白光锁链,骤然一滞!

冰冷无情的佛印意念,似乎首次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紊乱。

因为这道凡俗意念,并非“异端”,并非“叛逆”。它恰恰是这“容器”被塑造的最初目的,是十世轮回被注入的核心程序,是如来佛印得以存在并运转的基础逻辑之一——引导“金蝉子转世”完成西行,取得真经,功德圆满。

佛印可以镇压“苏醒的金蝉子元神”,可以抹杀“叛逆的独立意识”,可以排斥“外来的奇异光晕”。

但它无法、至少无法在“程序”上,直接否定或抹杀这个“容器”自身最底层的、符合预设轨迹的核心使命指令——“我是唐僧,我要取经渡众生”。

这就好比一个为了控制而设下的精密程序,突然遇到了一个完全符合其初始设定、却又与当前“清除故障”子程序产生底层逻辑冲突的基础指令。

“清除故障”-抹杀金蝉子元神是为了保证“任务完成”-西行圆满。

但如果清除故障的过程中,意外激活了“任务执行者”最根本的“任务认同与坚持”-我是唐僧,我要取经,而这个“认同”又与本该被清除的“故障”-金蝉子元神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程序,陷入了短暂的逻辑死循环与优先级冲突。

就是这一刹那的停滞与紊乱!

那被白光锁链勒得几乎熄灭的金蝉子元神,抓住了这亿万分之一的契机!

濒临湮灭的灵性,爆发出最后、也是最纯粹的一缕光——不是反抗,不是质疑,而是融合!

他将自己仅存的一点清明意念,主动投向那自心窍升起的、平凡的“唐僧”意念。不是吞噬,不是取代,而是如同倦鸟归林,如同游子还乡,带着无尽的沧桑、疲惫、困惑,却也带着终于找到“根基”的释然,融入那份最质朴的坚持之中。

“金蝉子”的智慧与疑惑,“唐僧”的执着与宏愿。

在这一刻,在这绝境之中,在如来佛印因逻辑冲突而短暂停滞的缝隙里,发生了某种超越预设、超越理解的……

初步交融。

嗡——

唐僧的躯体,再次剧烈一震!

眉心那点即将熄灭的金光,并未重新大放光明,而是骤然内敛,仿佛沉入了更深的所在。

体表那些狰狞的金色锁链烙印,依旧存在,却似乎少了几分绝对的冰冷,多了几分……僵持的凝滞。

而那双一直紧闭的、流淌着淡金色液体的眼睛,在眼睑颤抖了许久之后——

终于,缓缓睁开。

眸中,不再是淡金色的智慧星海,也不是凡人的黑白分明。

而是一种极度疲惫、极度混乱、却又带着某种奇异澄澈的……灰色。

瞳孔深处,隐约有极淡的金芒与更淡的空渺光晕一闪而过,最终沉淀下来的,是浓浓的困惑,以及一丝微弱却真实的……属于“陈玄奘”的清明。

他嘴唇翕动,声音沙哑得如同破旧风箱,却清晰地吐出了几个字:

“悟……空……徒儿……”

孙悟空浑身巨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声音,这语气……是师父!是那个他熟悉的、会唠叨、会心软、也会坚定的唐僧师父!

“师父!您……您醒了?!”孙悟空扑到近前,声音哽咽。

唐僧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孙悟空,看向泪流满面的猪八戒,看向昏迷的沙僧,目光最终落在自己布满锁链烙印、惨不忍睹的手臂上。

他眼中困惑更深,似乎不明白自己为何变成这样,身处何地。但那份属于“唐僧”的核心认知,却在混乱中顽强地维系着。

“……我们……这是……在何处?”他断断续续地问,声音虚弱,“取经路……为何……如此艰难?为师……好痛……”

他感受到了身体的痛苦,感受到了体内的混乱与冲突,却似乎尚未完全理解那意味着什么。如来佛印的镇压暂时因逻辑冲突而“僵持”,并未完全退去,而是如同潜伏的冰山,依旧禁锢着深层的力量与记忆。金蝉子元神融入了他的凡俗意识,带来了智慧的碎片与深层的疑惑,却还未完全整合。那奇异的空渺光晕,在完成“提示”后,再次隐没。

此刻的唐僧,就像一个刚刚从噩梦中惊醒、浑身伤痛、记忆混乱,却依旧执着地记得自己“要去西天取经”的凡人僧侣。

脆弱,混乱,却也因此……暂时避开了佛印“抹杀异端”的最致命锋芒。

孙悟空看着师父眼中那熟悉的关切与迷茫,心中又是酸楚又是庆幸。他明白,师父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回来”了。虽然代价惨重,虽然危机远未解除,虽然体内依旧是个随时可能爆炸的混乱战场……

但至少,师父的“意识”还在,没有变成无知无觉的傀儡,也没有魂飞魄散。

“师父,我们在一处险地,您受伤了。”孙悟空压下翻腾的情绪,尽量简洁地回答,“不过您别担心,有弟子们在。我们……我们一定会带您出去,继续西行。”

他刻意强调了“西行”,既是安慰师父,也是说给那潜伏的佛印“听”——看,师父依旧要取经,依旧在“轨道”上。

唐僧闻言,似乎安心了些,疲惫地闭上眼,喃喃道:“……那就好……继续……西行……真经……” 声音渐低,似乎又陷入了半昏睡。

而就在这时——

“咔嚓——轰!!!”

庙基周围,那早已布满裂痕的淡金色涟漪防护,终于在地狱魔影持续的疯狂冲击下,彻底破碎!

粘稠的铅灰色死气与狰狞的黑色魔气,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整个庙基范围!

冰冷、死寂、充满无尽怨念的污浊气息,扑面而来!

脚下庙基的震动也达到了极限,青石梵文光芒狂闪,地底深处传来一声仿佛什么东西断裂的闷响!

内外交攻,最后的庇护所,崩解!

真正的生死考验,于此刻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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