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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1章 魂忆承负,沧溟启封(1 / 1)

心焰的光芒,如同最轻柔的指尖,抚过幽蓝水潭冰冷的表面,抚过十二尊长老雕像凝固的悲悯面容。淡金色的温暖,与那沉寂了无数岁月的、浓得化不开的哀伤与幽蓝水光,开始了缓慢而艰难的交融。

起初,只有沉默。水潭的漩涡依旧缓慢旋转,雕像纹丝不动,仿佛那光芒只是无谓的涟漪。

但孙悟空与敖烈都屏息凝神,耐心等待着。他们能感觉到,心焰之光并未被排斥,而是在以一种极其细微的方式,渗透、映照着这片被封印的悲伤之地。

终于,变化开始了。

不是声音,也不是图像,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灵魂深处的、场景与情感的综合体验,如同被拖入了一场无比真实又无比遥远的集体梦境。

魂忆如潮,汹涌而来。

他们“看”到了一片浩瀚无垠、清澈如琉璃的上古沧溟海。海中并非只有水,更有无数散发着柔和光芒的珊瑚森林,有流淌着七彩音符的水流,有以水为材构筑的、宛如艺术品的晶莹城市。那些被称为“沧溟遗族”的生灵,形态优美流畅,似人似鱼,周身笼罩着淡淡的蓝色光晕,他们与水共生,以水为歌,文明繁荣而宁静。他们崇拜着一颗代代相传的圣物——沧溟之心,认为那是初代水神祝福的结晶,是维系整个文明纯净水元与和谐秩序的源泉。

他们“看”到了沧溟遗族与当时尚未完全分裂的上古神族以及龙族订立的守望盟约。盟约规定,沧溟遗族世代镇守一处名为“归墟之眼”的、连接三界水元循环与混沌边缘的险要屏障,以其独特的水元净化之力,防止归墟深处的“混乱”与“虚无”倒灌入三界水脉。作为回报,神族与龙族提供庇护,并共享部分对天地规则的领悟。

和平持续了漫长的岁月。

然后,梦境的色彩陡然变得阴暗、粘稠。

“归墟之眼”深处,开始渗入一种从未有过的、墨汁般的黑暗阴影。这阴影并非单纯的能量或物质,更像是一种具有侵蚀性的、贪婪的“存在饥渴”。它污染水流,扭曲水生灵智,所过之处,生机凋零,连“沧溟之心”的光芒都被压制得黯淡。

沧溟遗族发出警告,求援的讯息传向盟约的盟友。

然而,等来的不是援手。

他们“看”到,神族的高层使者降临,态度冷漠而倨傲。使者们检查了“归墟之眼”的污染,非但没有采取措施净化或加强封印,反而对“沧溟之心”表现出了异乎寻常的兴趣与贪婪。他们提出,要“借”走“沧溟之心”进行研究,以“更好应对危机”。

遗族长老们断然拒绝。他们深知,“沧溟之心”不仅是圣物,更是维系全族纯净水元与本我认知的根基,一旦离体,族群将迅速衰败,更无力镇守屏障。

被拒绝后,使者的脸色阴沉下来。不久,更强大的神族部队以“调查污染源头、防止扩散”为名,进驻沧溟海。接着,开始有遗族中的激进派或意志不坚者被暗中接触、蛊惑、收买。流言开始在晶莹的城市中蔓延,指责长老们固步自封,指责“沧溟之心”的力量才是引来黑暗的根源,唯有依靠“更先进”的神族力量才能拯救族群。

内部分裂,外部压力。

终于,一场精心策划的“净化叛乱”爆发了。被蛊惑的遗族叛军,在部分神族力量的暗中支持下,突然发难,攻击长老会和守护“沧溟之心”的圣地。黑暗阴影也仿佛受到刺激,从“归墟之眼”中大规模涌出!

内外夹击,大厦将倾。

在最后的绝望时刻,以十二长老为首的忠诚派,做出了那个悲壮的决定。他们聚集全城尚未被污染或蛊惑的族人,尤其是年幼的孩童,于圣坛举行最终仪式。他们以自身全部魂灵、血肉为祭,激发出“沧溟之心”最深层的守护与净化之力,不是为了攻击敌人,而是为了自我封印!

他们将整座主城,连同城中尚未被完全侵蚀的“纯净水元本源”,以及那些被保护在圣坛核心的孩童遗孤,一同从现实维度剥离,封印进了这片由全族悲愿、魂灵之力与“沧溟之心”共同构筑的时空夹缝与魂质结界之中。化为了这片永恒的、悲伤的泥沼废墟,以这种近乎自我毁灭的方式,保住了最后的火种与希望,也彻底断绝了神族获取“沧溟之心”与纯净水元本源的企图。

而城外那些未来得及进入圣坛范围,或在封印完成瞬间被波及的族人,则在那股混合了背叛、黑暗与封印之力的恐怖规则冲击下,化为了遍布废墟内外、姿态各异的魂质结晶雕像,永恒凝固在最后一刻的恐惧与痛苦之中。

神族的计划部分得逞,却也未能得到最想要的“沧溟之心”与纯净水元。他们最终以“沧溟遗族镇守不力,引动归墟异变,举族湮灭”为由,掩盖了这场卑鄙的背叛与屠杀,并顺势加强了对“归墟之眼”区域的控制。而这片承载着滔天冤屈的废墟,则被遗弃在规则破损的荒原深处,渐渐被遗忘。

魂忆的洪流渐渐平息,但那刻骨铭心的背叛之痛、举族牺牲的悲怆、以及对后代遗孤无尽的牵挂与祈求,却如同最沉重的铅块,压在了孙悟空与敖烈的心头。

尤其是敖烈。

他不仅看到了这场悲剧,更因为血脉中刚刚获得的“磐渊”祖龙传承,感受到了一丝深藏的、属于龙族的愧疚与无力。或许,当年的龙族并非直接参与者,但在神族施压或蒙蔽下,未能及时、有力地履行盟约,驰援沧溟,恐怕也是事实。这份迟来的认知,让他胸口如同堵着一块巨石。

“呼……”孙悟空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金睛之中寒意森然,却比以往更加沉静。“又一个……血淋淋的账本。这佛道,这所谓的天庭灵山,从根子上就烂透了!”

他看向敖烈。敖烈的龙影低垂,银光与水土蓝光微微颤抖,显然还沉浸在巨大的情感冲击与族群责任的拷问之中。

“师弟,”孙悟空的声音低沉而有力,“过去的债,咱们慢慢算。现在,先把眼前的事办了。这些遗族的英魂,等一个交代,等了太久了。”

敖烈缓缓抬起头,龙目中银焰燃烧,悲伤未褪,却已化为更加坚定的决心。他不再多言,龙影向前,直接来到了水潭边缘,面对着那十二尊长老雕像,以及水潭中央的“沧溟之心”虚影。

他闭上龙目,周身光华流转。祖龙血脉之力、磐渊传承的厚重与水元亲和、以及属于“敖烈”自身的那份守护与变革的意志,被他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如同最坦诚的交流信号,主动去触碰、连接那潭水中无尽的悲愿与自我封闭的封印意志。

同时,他以龙语,以心念,发出郑重而清晰的宣告:

“沧溟遗族之英魂,上古盟约见证者,吾乃当世龙族之主,敖烈!身负磐渊先祖传承,已知汝等千古奇冤,佛道背信之罪!”

“往昔龙族或有迟疑,或有力所不逮,致汝等孤军奋战,举族蒙难。此非先祖本意,然既成史实,吾以当代龙族之王名义,认此遗债,承此因果!”

“今,吾与师兄孙悟空,欲聚‘创世余烬’,净三界沉疴,破旧日枷锁,开新生纪元!汝等守护之‘纯净水元种子’,或为‘余烬’之一脉,乃未来新世界不可或缺之生机!”

“吾非为索取,乃为盟约之续!吾在此立誓:若得汝等认可,必倾尽全力,助破此永咒,解放遗孤,让‘沧溟’之名与纯净之水,重流于新天新地!待真相昭雪之日,佛道罪者,必受清算!此誓,天地共鉴,龙魂为凭!”

誓言如金石,掷地有声。每一句,都伴随着他血脉之力的共鸣与意志的燃烧。

水潭的漩涡,骤然停滞了。

紧接着,那十二尊长老雕像,眼窝深处,同时亮起了一点极其微弱的、却异常纯净的蓝色星火!星火摇曳,仿佛在审视,在权衡。

水潭中央,“沧溟之心”的虚影也剧烈波动起来,光芒明灭不定,内部星河潮汐的流转速度陡然加快。

整个废墟广场上,那股沉重哀伤的意志,开始出现明显的起伏与松动。不再是单纯的封闭拒绝,而是带着一丝犹豫、期盼,以及更深的痛苦——那是对承诺的渴望,也是对再次遭遇背叛的恐惧。

敖烈感受到了这份复杂的情绪。他知道,仅凭誓言还不够。这些英魂被背叛得太深,伤痛太重。

他做出了一个更加决绝的举动。

他主动敞开了自己的意识核心,将自己新得的、尚不稳固的祖龙传承本源,与这潭水中弥漫的遗族悲愿,小心翼翼地连接在一起。并非强行融合,而是以一种“感同身受”、“分担承载”的姿态。

“若信不过言语,便感受吾心,分担汝痛!”敖烈咬牙低吼。

霎时间,那积累了无数岁月的、足以让星辰黯淡的绝望、悲恸、怨愤与孤寂,如同冰冷的潮水,顺着这道连接,汹涌地冲入了敖烈的意识之中!

“呃啊——!”敖烈发出一声痛苦的龙吟,巨大的龙影瞬间蜷缩,银光与水蓝光华剧烈闪烁,几乎要溃散!那种源自灵魂层面的、近乎窒息的负面情感冲击,远比任何物理攻击都要可怕!他的意识仿佛要被这无边的悲伤与怨恨彻底淹没、同化!

“师弟!”孙悟空大惊,就要上前切断连接。

“别过来!”敖烈嘶吼着,龙目死死坚持,任由那痛苦冲刷,“这是……必须承担的……代价!”

就在这时,一直静静悬浮、散发着温和光芒的淡金心焰,仿佛感应到了敖烈的危机与决心,突然光芒大放!一道温暖而坚定的光流,如同桥梁,连接上了敖烈那即将被悲伤吞噬的意识核心。

心焰之光并未驱散悲伤,而是如同最坚韧的容器与净化器,包裹住那些涌入的负面洪流,开始以一种极其玄妙的方式进行梳理、映照、转化。它将那份痛苦,映照出其背后对生的渴望、对后代的守护、对净水的挚爱等最本初、最纯粹的情感内核,并将这份内核,反过来传递给敖烈,支撑着他,也传递给水潭中的英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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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孙悟空体内那枚“净域金印”,也自发地散发出清凉的秩序波动,帮助敖烈稳固心神,对抗怨念的彻底侵蚀。

在敖烈以自身意识主动分担悲愿,在心焰映照转化支撑,在金印稳固心神的共同作用下,水潭中的英魂意志,终于感受到了那份跨越时空的、沉重而真诚的共情与坚定不移的守护承诺。

这不是掠夺,不是索取,而是理解,是承担,是同行。

“嗡——!”

“沧溟之心”的虚影,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清澈而宏大的嗡鸣!

十二尊长老雕像眼中的蓝色星火,骤然变得明亮而稳定,不再摇曳,仿佛终于放下了最后的戒备,给予了认可。

幽蓝的水潭,漩涡开始逆向旋转,速度越来越快,中心处,一点更加深邃、更加纯净的蔚蓝色光芒,如同破晓的晨星,缓缓升起。

束缚了这片土地无数岁月的、悲伤的封印之力,开始如同冰雪消融般,层层褪去。

环绕广场的哀伤意志并未消失,却仿佛卸下了最沉重的负担,转化为一种沉静而充满期盼的守望。

泥沼之外,那些遍布的魂质结晶雕像,虽然没有活化,但其内部被封存的痛苦灵性波动,也似乎平复了许多,面容上的绝望与恐惧,依稀淡化了一丝。

水潭中心,那点升起的蔚蓝光芒渐渐清晰,竟是一颗泪滴形状、通体无暇、内部仿佛封存着一片微缩纯净海洋的蓝色水晶!它散发着强大而温和的水元之力,以及一种新生的、充满希望的波动。这正是“纯净水元种子”的核心显化,也是此处埋藏的“创世余烬”的水之形态!

而在蓝色水晶下方,水潭深处,隐约传来了几声极其微弱、仿佛沉睡初醒般的、属于孩童的轻灵水泡声与懵懂的意识波动。

沧溟遗族的最后火种,与这片土地最后的“余烬”,终于在漫长黑暗的等待后,等来了第一缕破晓的微光,与真诚的援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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