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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9章 破妄瞳勘破虚妄(1 / 1)

黑风泽,昔日的荒芜沼泽,如今已面目全非。

尚未真正踏入其范围,一股混杂着上古蛮荒死气、精纯却暴烈的五行灵光、以及那令人极不舒服的诡异佛光之息的浑浊洪流,便已扑面而来。空气粘稠而沉重,灵气极度紊乱,时而燥热如熔炉,时而阴寒彻骨,寻常修士在此,莫说斗法,便是稳住自身法力流转都极为艰难。

天空被一种奇异的、不断变幻的灰、金、五彩交织的雾霭笼罩,不见日月。大地龟裂,焦黑的泥土与裸露的、闪烁着金属或玉石光泽的古老岩石碎片混杂。曾经的中心区域,那个直径超过十里的恐怖天坑,如同大地上永不愈合的狰狞伤口,依旧在间歇性地喷涌着光怪陆离的能量流,低沉的轰鸣与隐约的嘶吼从中传出,摄人心魄。

道域一行,在距离天坑约三十里外的一处相对较高的、半坍塌的古城遗迹废墟上停了下来。此地视野相对开阔,且残存的古城墙基与断垣能提供一定的隐蔽和依托。

牛魔王、鹏魔王、狮驼王率领的三百精锐妖兵,迅速而无声地散开,依托地形布下简易的防御与警戒阵型,妖气凝而不发,与周围混乱的环境隐隐抗衡,却又巧妙地避免过于扎眼。猕猴王早已带人潜行至更近处,如同阴影融入阴影,继续传递着更细微的实时观测。

悟空、唐僧、八戒三人,立于废墟最高的一处断塔顶端。狂风裹挟着混乱的能量流吹拂着他们的衣袍,猎猎作响。

“阿弥陀佛,”唐僧望着远处那佛光与死气交织的天坑,眉宇间悲悯之色更浓,“如此怨戾之气,混杂佛光,实乃佛门之悲,众生之劫。”

八戒则搓着下巴,眯眼打量着天坑外围那些影影绰绰的身影,以及更远处几处明显带有不同势力标记的临时营地:“啧啧,看这阵仗,牛鬼蛇神都来了啊。那帮浑身冒金光的家伙,看着就邪性。”

悟空没有说话。他的目光,早已越过了肉眼所见的混乱表象,投向了那能量喷涌、规则扭曲的天坑核心。他没有立刻运转“溯源归真”,而是心念微动,尝试催动那在方寸山虚空洞府、与祖师残影对话、以及重塑己身时,隐约触及的一种更深层的感知能力。

那并非火眼金睛的洞察虚妄,也非“溯源归真”的解析本源,而是两者结合升华后,在他窥破“佛印节点”与“体系本质”后,自然孕育出的一种……更倾向于“勘破规则表象之下真实联系与本质矛盾”的“瞳术”。

他将心神沉静,体内那融合了石、星、火、战意的全新力量,以一种独特的韵律缓缓汇聚于双目。没有刺目的金光爆发,只有他眼瞳深处,悄然浮现出一圈极其细微、近乎无形的、由无数更细微的规则纹路交织而成的奇异轮廓,缓缓旋转。

破妄瞳,初现!

视野陡然变化!

眼前不再仅仅是混乱的能量喷发和扭曲的光影。在“破妄瞳”的视界中,黑风泽上空,交织着无数色彩斑斓、却充满冲突与断裂的“规则线条”!这些线条粗壮驳杂,代表着上古死气、五行灵力、佛门封印之力,以及无数被卷入其中的弱小生灵散逸的魂力与怨念,它们如同狂暴的乱麻,互相撕扯、湮灭、扭曲。

而那天坑,在“破妄瞳”中,则呈现出一种更加惊人的景象!它并非简单的“坑洞”,而是一个巨大的、由内向外“撕裂”的、由多层规则结构构成的“复合封印伤口”!

最外层,是已经破碎大半、却依旧顽固闪烁的淡金色佛门封印网络,其规则线条冰冷、规整、充满“镇压”与“净化”的意志,正与内部喷涌出的灰黑色上古死气激烈对抗,发出无声的“滋滋”湮灭声。

中层,是更加混乱、狂暴的五行灵力乱流,它们似乎原本是封印的一部分,用于提供能量或构建内层防御,但此刻因封印破损而失控暴走,反而加剧了整体的规则紊乱。

而在天坑最深处,“破妄瞳”勉强穿透层层混乱,隐约“看”到了一些被重重灰黑色死气与残破金色锁链缠绕的、巨大的、形态各异的“阴影”!那些阴影并非实体,更像是极度凝聚的“怨念集合体”与“残存意志”,它们挣扎着,嘶吼着,每一次冲击,都会引动外层封印网络的剧烈反应和五行灵力的暴走喷发。

“原来如此……”悟空心中了然。这封印并非单纯镇压肉体,更着重于镇压“意志”与“怨念”!那些上古妖族,其肉身或许早已在漫长岁月中腐朽,但其战死时的不甘、怨愤、以及部分本源力量与残魂,却被这佛门封印强行拘束、磨灭、却未能彻底消灭,反而积累了万古,形成了如此恐怖的“怨念聚合体”!一旦脱困,它们或许没有完整的灵智和形体,但那滔天的怨念与残存力量,足以造成毁灭性的灾难。

更让悟空心惊的是,在“破妄瞳”的视野里,那些在天坑外围活动、建立临时结界的“金光人”,其本质也清晰显现!它们并非真正的生灵,而是一种由精纯佛力与冰冷规则结合而成的“规则傀儡”!其核心是一个微型的、不断接收和发送信息的“指令符文”,结构与悟空神魂中的监视节点相似,但功能更偏向于“执行”与“现场调控”。它们正在试图以自身力量,配合残存的封印网络,重新构筑一个更小的、可控的“净化与束缚场”,目标似乎并非彻底修复封印,而是……“圈禁”和“逐步净化”那些即将脱困的怨念聚合体?抑或是防止其彻底扩散,同时也在……收集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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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更外围,那些观望的妖族、精怪、散修身上,“破妄瞳”也能看到他们气息与这片混乱规则的“交互状态”。有的贪婪地试图吸收逸散的五行灵力或上古死气,有的则谨慎地以自身力量抵御规则侵蚀,还有的……身上隐约带着与“金光人”或某些隐秘存在相似的、极其微弱的“标记”或“链接”波动,似是眼线或别有目的。

甚至,悟空隐约感觉到,在这片混乱的规则场深处,似乎还潜藏着几道更加隐晦、更加深沉、仿佛与这片土地古老历史同源的气息,正在默默观察着一切,如同沉睡的古老意识,被这场变故惊醒了一丝。

“破妄瞳”的持续运转,对心神和本源消耗极大。悟空只是维持了短短十数息,便感到一阵眩晕,眼中那奇异轮廓缓缓淡去,视野恢复常态。

但方才所见,已足够让他对黑风泽的局面,有了远超他人的深刻认知。

“师父,八戒,”悟空深吸一口气,压下心神消耗带来的不适,低声道,“情况比预想的更复杂。天坑之下,非是活着的上古妖族大军,而是积压了万古的‘怨念死气聚合体’,危险无比,且极难沟通。那些‘金光人’,是类似‘天道网络’派出的‘清理傀儡’,意在控制局势,可能也在收集数据。外围势力鱼龙混杂,各怀鬼胎。”

唐僧闻言,诵了一声佛号,眼中悲悯化为坚定:“既是怨念死气,更需佛法度化。然其积怨之深,恐非寻常经文可解。”

八戒也收起了嬉笑:“大师兄,那咱们这‘调停’,从何做起?跟一堆没有灵智的怨气,还有那些冷冰冰的傀儡,可没法讲道理。”

悟空目光扫过天坑外围一处正在爆发小规模冲突的区域——几头被上古死气侵染、失去理智的魔化妖兽,正与一小群试图靠近天坑吸收五行灵力的散修战作一团,厮杀惨烈,死气与灵力四溅,进一步搅动着本就不稳的规则。

“便从此处开始。”悟空沉声道,“以行动,昭示我道域‘调和’之立场。牛大哥!”

“在!”牛魔王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看到左前方三里外那处混战了吗?带一队弟兄,以防御阵型逼近,隔开交战双方,以威慑为主,尽量不杀伤。若那些散修或魔化妖兽主动攻击,可予以制服,但留其性命。”

“得令!”牛魔王应声,点了五十名精锐,结成一座移动的厚重妖气堡垒,朝着那处混战区域稳步推进过去。他们行动间,妖气连成一片,带着一股“稳固”、“坚实”、“不容侵犯”的意味,与周围混乱狂暴的气息截然不同,立刻引起了附近不少观望者的注意。

“师父,八戒,随我上前。”悟空说着,身形飘然而下,朝着牛魔王队伍的方向不疾不徐地走去。唐僧与八戒紧随其后。

很快,牛魔王率领的队伍如同磐石般撞入了那片混战区域。狂暴的魔化妖兽扑击在凝实的妖气护壁上,如同撞上山岩;那些杀红眼的散修,也被这股突然介入、训练有素且明显不好惹的力量所慑,攻势为之一缓。

“此地混乱,无谓厮杀徒增伤亡,散开!”牛魔王声如洪钟,巨斧虚影横在身前,威慑力十足。

但一头最强的魔化妖虎已然完全失去理智,眼中只有疯狂的红光,不管不顾地再次扑上,利爪上缠绕着浓郁的死气。

就在这时,悟空到了。

他没有出手攻击,只是抬手,对着那扑来的妖虎,凌空轻轻一按。

“补天”道韵——“调和”、“稳固”!

一股无形的、柔和却坚韧的规则力场瞬间笼罩了妖虎周身!它身上狂暴的死气与戾气,仿佛被投入温润的玉液之中,冲击的势头骤然减缓,眼中的红光也出现了瞬间的涣散和挣扎。同时,周围因厮杀而格外紊乱的规则,也被这股力场稍稍抚平。

妖虎扑到半空,力道已失大半,被牛魔王随手一斧背拍飞出去,在地上翻滚几圈,虽然依旧嘶吼,但那股疯狂的劲头似乎减弱了些许。

那群散修见状,更是惊疑不定,纷纷后退,看向悟空等人的目光充满了警惕与探究。

悟空没有理会他们,目光投向那妖虎,以及附近几头同样被死气侵染、躁动不安的妖兽。“破妄瞳”虽未全力开启,但依旧能清晰看到它们体内死气与自身妖魂的纠缠冲突状态。

他缓步上前,不顾唐僧和八戒的低声劝阻,来到那妖虎数丈之外。右手抬起,五指张开,掌心五彩霞光与星辉缓缓流转,散发出一股“安抚”、“疏导”、“稳固生机”的奇异道韵。

那妖虎本能地感到威胁,低吼着后退,但身上被“补天”道韵波及到的部位,死气的躁动明显平复了一丝。

悟空不再逼近,只是维持着掌心的道韵流转,如同在狂暴的怒海边,点亮了一盏风灯。光芒虽弱,却坚定地散发着“安定”与“调和”的讯号。

这一举动,不仅让那群散修目瞪口呆,更让远处许多暗中观察的势力,心中掀起了波澜。

这道域来的家伙……想干什么?净化这些被死气侵染的怪物?在这种地方?以如此……温和的方式?

而天坑外围,某处“金光人”建立的临时结界内,几个“金光人”同时“抬头”,冰冷的目光锁定了悟空所在的方向,其核心的“指令符文”闪烁频率微微加快。

黑风泽这潭浑水中,一颗试图以“调和”而非“征服”姿态出现的石子,已然投入。涟漪,开始扩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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