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家长子陈景睿最先回过神，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目光在王玄身上转了两圈，不知在盘算着什么。
“王玄？”次子陈景明眉峰微挑，低声喃语，“这名字倒像是在哪听过。”
旁边的陈若薇倏然睁大眼睛，恍然道：“你便是近来名声鹊起的那个王玄？”
王玄立在原地，神色平静无波，微微颔首：“正是在下。”
“王玄，这是我们陈家的家事，还请你不要插手。”陈景睿突然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疏离。
他看得明白，王玄虽是灵尘境，天赋却恐怖得惊人，更能炼制灵阶中品丹药，还是一炉十丹这般人物，实在不宜为敌。这话既是提醒，也算间接给了王玄一个台阶。
王玄怎会不懂？只是眼下，他退不得。
“你是谁？”他忽然转了话题，目光落在陈景睿身上。
“陈家长子，陈景睿。”陈景睿语气平淡，字里行间却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傲然，仿佛“陈家长子”四个字便足以压人一头，那高高在上的姿态，看得人莫名火起。
王玄压下心头翻涌的怒意，朗声道：“既然陈兄听过我的名字，那今日可否卖我几分薄面？陈清都是我兄弟，动他，便等于动我。”
话说到这份上，谁都明白他绝不会退步。庭院里的空气骤然绷紧，一场冲突已箭在弦上。
“王哥，不必如此！”陈清都急得上前一步，此事因他而起，怎忍心让王玄卷入陈家的浑水。
“没事，放心。”王玄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笃定。
旁边的陈景明早已按捺不住，嗤笑道：“给脸不要脸！给你点阳光就灿烂，真当自己是根葱了？”说着便要伸手去推王玄。
陈景睿并未阻止，只是淡淡道：“别忘了我们来此的目的。”
“知道了哥。”陈景明应着，手已快触到王玄衣襟。
“等等！”陈若薇的声音突然响起，拦住了陈景明。
她款步走到王玄面前，上下打量着他，像是在审视一件物品，半晌才开口：“我正好缺个随从，你便留下吧。待天葬秘境开启，护我周全。”
语气里的毋庸置疑，与陈景睿如出一辙的高高在上，只是一个锋芒毕露，一个藏得更深。
“我要是不呢？”王玄挑眉，语气带着几分玩味。
“你要清楚，我不是在与你商量。”陈若薇眼神渐冷，周身元力微微波动，竟是灵尘境七重天的气息，“懂吗？”
王玄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反倒带着几分冰寒：“陈小姐怕是没弄清状况——我王玄，从不做谁的随从，更不受人指使。”
话音未落，他周身元力骤然鼓荡，所发出的气息虽不及陈若薇浑厚，却带着火特有的炽烈，如同一团蓄势待发的火焰。
陈若薇脸色一沉：“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她素手微扬，一道淡青色的元力匹练直劈而来，带着草木枯萎的死寂气息——竟是木属性中罕见的枯荣之力。
“小心！”陈清都惊呼。
王玄却不退反进，左掌拍出赤红火浪，硬生生将那道元力匹练焚成飞灰，右手已握住的元气剑，剑上的纹路在元力催动下亮起红光不过，瞬间便将剑身竖在陈若薇博智边：“陈家的人，就这点能耐？”
“放肆！”陈景明见状怒吼，身形如电扑来，拳头上裹着土黄色的元力，势要将王玄砸成肉饼。
王玄侧身避开拳锋，手腕一翻，元气剑向前半寸，森寒剑气擦着陈景明的耳畔掠过，惊得他鬓发直竖。
“够了！”陈景睿终于出声，身影一晃挡在两人中间，目光如炬盯着王玄，“你当真要与陈家为敌？”
“非我要与谁为敌，”王玄剑尖斜指地面，语气冷冽，“只是谁动我兄弟，我便让他付出代价。”
陈清都看着挡在身前的背影，眼眶微微发热——自他入陈家，还从未有人这般为他出头。
陈若薇咬牙道：“大哥，何必与他废话，废了他便是！”
陈景睿却没动，他盯着王玄手中元气化成的剑，又看了看那毫不退让的眼神，忽然道：“今日之事，暂且记下。陈清都，家族有令，限你三日内回族，否则后果自负。”
说罢，他看了王玄一眼，语气带着警告：“王玄，好自为之。”
陈景睿脚步刚动，王玄的声音便如寒冰落地，骤然响起：“等等！”
他目光扫过陈家三人，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冷冽：“动手想走？先不说这个。大庭广众之下这般折辱人，一句道歉都没有？不必给我赔礼，但陈清都受的辱，你们得给个说法——道歉。”
此言一出，庭院里瞬间死寂，连风都似停了一瞬。周围几道隐晦的神识再次扫来，显然都被这出乎意料的强硬惊到了。
陈清都更是急得拉了拉王玄的衣袖：“王哥，算了，我真没事，早就习惯了”
“习惯？”王玄侧头看他，眼神沉静却带着锋芒，“有些事不能习惯。退一步换不来海阔天空，只会让他们得寸进尺。今日不把这理掰正，往后他们只会更肆无忌惮。”
他心里清楚，这里是灵韵斋，是月摇情的地盘。他在赌，赌这位手眼通天的斋主，不会坐视自家“合作伙伴”在她的地界上吃瘪。
陈景睿的脸彻底沉了下来，周身灵力翻涌，几乎要凝成实质。陈景明更是按捺不住，怒吼道：“你他妈真是给脸不要脸！真当我们不敢动你？”
说着便要冲上来，却被陈景睿一把按住。长子的目光死死盯着王玄，像是在权衡利弊——灵韵斋的规矩摆在那，在这里动手，后果难料。可就这么低头道歉，陈家的，往哪搁？
“王玄，”陈景睿的声音像淬了冰，“你非要逼我们撕破脸？”
“不是我逼你们，”王玄寸步不让，火刑剑在手中轻颤，似已迫不及待要饮血，“是你们先辱人在先。今日这歉，道也得道，不道也得道！”
庭院里的气氛剑拔弩张，连空气都仿佛被元力淬得生疼。王玄挺直脊梁，元气剑的剑柄被他攥得，只要对方再往前一步，他便会毫不犹豫地拔剑。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从二楼传来，似带着玉石相击的脆响：“灵韵斋内，论理不论势。既是辱了人，赔个礼，也合规矩。”
众人抬头，只见月摇情凭栏而立，素手轻搭在雕花木栏上，目光平静地扫过庭院。
陈景睿脸色骤变，没想到这位斋主竟真的会出面。他死死咬了咬牙。
“好，好一个王玄！”陈景睿死死盯着王玄，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随即还是对陈景明与陈若薇沉声道：“道歉。”
“哥！”两人皆是不甘。
“道歉！”陈景睿加重了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屈辱。
陈景明与陈若薇对视一眼，终究还是不情不愿地转向陈清都，含糊道：“对不住了。”
声音不大，却已足够让在场的“听众”听清。
王玄这才颔首，对二楼的月摇情遥遥一拱手：“谢斋主主持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