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塞西里先理解这段话的含义前,本能已经做出了选择。
塞西里猛地握紧了手中的银戒。
鲜血、时间、古代魔法不断在手心跳动。最原始的力量创击打开着封闭已久的大门。
银戒似乎开始融化了。
无穷无尽的流银从银戒中心流出,好像这枚银戒不再是戒指而是一口泉眼,从中流淌出银色的液体。
流银从塞西里的指缝流出,滴落在地上,却在落入废墟尘埃的前一秒凝结成柔软的、略带苍白的皮肤。
灵魂离开皮囊像被扯下的橡皮糖,再次塑形容纳到另一副躯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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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轮转声和破空声忽然从塞尔温祖宅的二楼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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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养小精灵洛亚尔端着一大盆肉糜走到了后花园处,兔子蹦哒在他的脚边。他低声呵斥道,“快躲开,小心她跑出来吃干净你们。”
兔子们依旧堆成一窝一窝地拥簇洛亚尔,他没有办法,只好先放在手上的盆,赶走了身边的兔子,才缓缓走到后花园处的一个皮箱前。
洛亚尔打了个响指,皮箱的卡扣便应声而开。
“纳吉尼小姐,”洛亚尔细声细气道,“您该吃饭了。”
洛亚尔后退了几步,等待着皮箱内巨大的毒蛇缓缓滑出,然而这一次他等了半天,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洛亚尔略带迷茫地向前,将脑袋塞到皮箱内部,探看着里面的景色,里面只有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林和一只昏倒在地的金飞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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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远充沛的魔力在体内奔涌,往日融合过程中的生涩全然消失,这一次力量不再需要从灵魂深处抽取,他来自本能、来自旷野、来自身体的每一处肌理、来自他与生俱来的天赋。
塞西里猛地睁开了眼睛。
浅紫色的眼珠完全露出,亮色染上他的瞳孔,显出非人的琉璃质感,如同两颗紫宝石嵌入人面。漆黑的发丝无风翻飞着,最后丝丝缕缕地垂下。
天鹅绒般的夜空中似乎在倒转的时间里挂上了星野,逐渐停滞到一幅灾变的星象上。
他头顶是灾变的星象,面前是回归的新皇。
为什么塞西里会忽然重新拥有身体?那他的身体呢?德尔视线猛然向塞西里身后望去。
在高定的西装要落到灰朴朴的地板上的前一刻。塞西里单手拎住了这具空下的身体。
在刚刚短短的几秒内,塞西里就大致猜出了这枚银戒和他原本身体的基本问题。
血肉与银戒的浸泡、融合,让这个在塞西里审美中过分朴素的戒指在他死后焕发了光彩。身体之一是在被沙菲克家族搬离塞尔温祖宅时消失的,那么只能是旧的那具。
鲜血也许从他的眼睛、鼻腔流出滴滴答答地砸入地上激活着法阵,也许蔓延到他的手上,染红了这闪耀的戒指。漂泊的灵魂还在朦胧混沌中等待着魔法阵的完成,就这么被囫囵吞枣地塞到了异变而成的命匣中。
这种异变的原理让塞西里一时半会难以摸清,但是这场异变的结果是肯定的,他的身体之一就这么被制成了一种特殊的命匣,以一种共存的方式与银戒融合在了一起。
从来没有任何肉体能够制成命匣,但是事情就是这么发生了。
命匣也尽职尽责地完成着它的使命,牢牢地捕获着灵魂困于命匣之内,等待着献祭后的肉体来重新迎接他的回归。
这也许就是为什么塞西里幽灵时实体化之后进入银戒会被排斥又为什么他会被有求必应屋判定为实体的存在。因为实体化时他已经不再是灵魂,无法被命匣捕获,而因为身体与银戒与灵魂的绑定存在,又让有求必应屋判定他为实体存在的生物而非一个幽灵。
但银戒与魔法阵结合所通向的位置又是哪呢?银戒和身体的转换条件又是什么?这枚戒指是怎么吞噬存储住他的全部血肉又是怎么让银戒内部产生一个无垠空间的?塞西里解决了一个问题依旧又无尽的疑惑,但眼下的场景很明显不太适合进行科研和伦理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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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他好歹现在弄清楚了一种可能的身体打开方式。
古代魔法和时间魔法的同时冲击让命匣终于展现出了他最朴素的作用————保护自身。起了“汤姆·里德尔”身体的右手,上面已经被刚刚的高温烫的血肉模糊,却又由于灵魂的空缺而迟迟得不到修复。
乌黑的长发从塞西里肩上滑落,塞西里缓慢将手上的复活石戒指转上了三圈,献祭还没有彻底完成,汤姆·里德尔想带着他的身体去哪呢?
但是谁能来救他呢?里德尔彻底重新回归封锁在复活石戒指内。一旁地上刚刚还在与他对战的四人所在地只剩下一堆衣物,和在衣物中间咿呀玩乐的四个婴儿。
魔杖早已掉在一旁,婴儿版奥格登正在嚎啕大哭,婴儿版格林德沃则一手紧握着他的老魔杖,一边努力地向邓布利多的位置爬去。邓布利多不满地在蹬腿,还试图去揪着婴儿版奥格登的头发。婴儿版邓布利多似乎在走神,巨大的眼镜挂在他的脸上。
塞西里淡定扫过他们,时间魔法的逆转维持不了多久,大概只需要三五天他们就会重新恢复过来。不过这种场景可不多见,塞西里遗憾地表示如果不是他把更多精力放在了对付面前的汤姆·里德尔身上,他一定要拿水晶球把这一幕记录下来。
那是一连串扭曲的、冰冷的、带着无尽邪恶的嘶嘶声。
嘶嘶声?
一条巨大的黑影像离弦之箭一样冲过来,猛地撞击上塞西里拽着“汤姆·里德尔”身体的手腕,绿莹莹的粗壮蛇尾卷起,蛇鳞炸开、每一缕肌肉绷起————硬生生将“汤姆·里德尔”的身体扯离开塞西里的手边。
塞西里第一次露出错愕的表情。他立刻回头,那是同样一个熟悉的巨蛇———纳吉尼。
塞尔温祖宅和小汉格顿村的里德尔府遥隔十万八千里,她是怎么过来的?
纳吉尼扬起了头颅,森寒的獠牙处还咬着什么东西。
是那个薄薄的、在战争中落到了一边的日记本。她似乎已经全然不记得面前的这个人是她曾经的主人之一,她背脊弓起,带着明显毒蛇金属光泽的鳞片炸开,嘶嘶地吐着蛇信。
他直直冲向纳吉尼口中的物品,像一缕薄烟一样没入了日记本深处。
塞西里被气笑了。
他这个学生可真是让他大开眼界。过分聪明还狡兔三窟到让塞西里一时都说不出话来。真是坑了我一把又一把,塞西里咬牙想到。
里德尔的两个魔杖也被纳吉尼顺走了,塞西里随手从地上捡了一只魔杖立刻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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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了一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