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塞尔温祖宅已经陷入了无尽的漆黑,塞西里环抱汤姆·里德尔的尸体,纯白的衣袍随着他的脚步无风飘动出弧度。午夜潜行的幽鬼带着他的战利品一步一步走到了走廊的另一侧尽头。
两个极其相似的房间就这么遥遥相隔。塞尔温为塞西里推开了门。
完整水晶地板里的魔法阵已经激活了,相似又有着些许不同的符文浮动着闪耀着金色。房间正中心的躺椅已经被移开了房间,房间正中心流转着波纹,等待着它的主人回归。
塞西里抱着里德尔缓步走到了房间正中心,他蹲下了来,席地而坐。
塞西里的手还未从里德尔身下抽离,圣母怜子般地环住这具受难者的身体,塞西里眼睑微合,显出无尽的怜悯,漆黑的发丝从他鬓边垂落遮挡住他的侧脸,如同圣母头上坠下的轻纱。
金红的线条扭曲着,跳动着,彻底闪耀展露出了它原本纯粹的模样,这个沉睡了数十年的阵法终于彻彻底底地被激活了一次。
引魂、换身。
木门一点一点合上,门间的缝隙内的塞西里乌黑的长发遮挡住了塞西里的全部表情,垂落在汤姆·里德尔的身上,散落在里德尔的外袍上,如同无声无息的地锦蔓延着贪婪吞噬着这具年轻的身体,又如同漆黑的蛛丝织黏着无尽的哀悼包裹住自己的猎物。
门一点点合上,切割出门外塞尔温祖宅的洞黑和屋内的明亮,门缝越来越窄,让房间内溢出的光线都晕染开了虹彩,模糊了房间中心的如壁画雕塑般的身影。
嗒,门合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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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十年前,他没有资格参与这场镇守,就此错过见到塞西里·塞尔温的最后一面,数十年后,他不会允许任何人靠近这道门,同样的事情,发生一次就足以。
洛亚尔担忧地、踌躇地在门廊处看着安罗斯·塞尔温。安罗斯主人已经将近三天没吃饭了,驻守在塞西里房间外的七天里,安罗斯·塞尔温只匆匆吃下一顿饭,原本干瘦的身体现在更加消瘦,苍老攀上他的面容,但随着时间推移,他眼睛里的光线愈发耀眼。
无声的寂静流淌在塞尔温祖宅,日升月落间阳光撒入这个沉寂的屋宅,为这个房间驱逐昏暗,又在夜间收回阳光的仁慈与温暖,抛来莹莹的月光。
“安罗斯主人,”洛亚尔终于鼓起了勇气,小声说道,“您要不再吃点东西吧。”
他背后的房间内依旧一片寂静。仿佛时光已经停滞在了其间。
但是没有情况就是最好的情况,安罗斯·塞尔温精神奕奕地想到,他眼眸放亮,脑海中的紧绷与等待压制着身体的各种不适,所幸他的魔力足够强大,足以支撑他这几日的消耗。
无数窥探者的眼睛都凝望在塞尔温家族身上,格林德沃的预言说道,古魔王将于冬日回归,是哪个冬日呢?
黑暗再次吞没塞尔温祖宅,这一夜,他们没有点起明灯。
咔哒。
某种细微的声响在过分安静的塞尔温祖宅显得格外刺耳。
木门的把手向下倾斜出一个弧度,好像有力量在缓缓下压。
把手慢慢下压,命运宣判的缓缓到来。
太阳越过地球另一方的地平线,朦胧的日光逐渐开始出现,穿梭过塞尔温祖宅大厅西罗马式的长窗,逐渐点明沉睡的房屋。
门打开了。
他的头发微微变长了些许,脸色带上了一丝苍白,却仍旧英俊,他纤长的手指搭在门把手上,抬起了被碎发遮挡住的眼睛。
这双眼睛依旧漆黑,但里面不再闪动着猩红,而是偶尔丝缕透光着染上点点幽紫。
他露出了一个标准的塞西里式的微笑,塞西里轻声说道,“好久不见,安罗斯。”
阳光一跃而过跳出群山,热烈地舞动着它的炫目光线,给整片大地带来无尽的光与热。
预言家日报堆叠在塞尔温祖宅门口的信箱里。上面祝贺着各位巫师,魔法界最严寒的冬天终于过去,灿烂的春日终于降临。
春日的暖阳彻底占据了塞尔温祖宅,驱走了它经年累月的阴寒。
塞西里抬起了头。
1943年1月10日,春日降临,古魔王塞西里·塞尔温回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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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的春天一般3月降临,但今年比较特殊(点头,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