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更是以他为傲,哦不,应该说,父亲一直以他为傲。
短短的餐桌上分割来两方天地,一方是父慈子孝,一方是食不知味。
他父亲没有投来视线,对面的尼古拉斯却向他看来,和父亲如出一辙的金发在阳光下闪耀着,他说,“那你先回房间吧。”手,就有仆人走上前收拾莫拉·埃弗里的餐具。
他的父亲全程没有往这看一眼,和他哥哥还在聊着天,谈论着政治、校园亦或者其他,听从着尼古拉斯·埃弗里的全部意见,给予着尼古拉斯·埃弗里全部的权力。
他的房间很大,却很杂乱,到处摆着各种魔药瓶子和坩埚,只留下了一片小小的放脚处。
他望着镜子中的自己,棕色的卷发扒在他的脑袋上,全然不似他父亲和他哥哥的金发,除了如出一辙的眼睛,他看起来和这个家庭格格不入。
最开始只是普通的比较,后来是评估和对比,然后是贬低,最后是冷漠与无视。
哪怕是他的母亲,在死前也没有望向这个和她有着同样棕色卷发的孩子,而是用尽最后力气抓住了她的长子,留下了安抚的遗言。
他轻轻拿起书,在看清书面的名字后,又像被烫到似的将书重新丢回了抽屉,神色慌乱地关上了抽屉。
那是来自恶魔的馈赠。
恶魔诱惑的话语还在耳畔响起,“莫拉,你不觉得不公平吗?明明都是父亲的孩子,为什么你只能得到白眼、无视与冷漠……
你不恨他吗?他夺走了本应属于你的一切,你父亲的关注,家族的继承权……
如果他真的在意你,就绝不会明知道你已经加入了骑士团后还要给我施压,完全视你的处境于无物,莫拉,你只是他的一个借口……
只要念出这个咒语,
砰————”魔鬼在发出轻笑声。
“一切问题就解决了。”
他又拿起了那个装着魔药的瓶子,吞咽着口水,犹豫地、焦躁不安地望着它。
哪怕尼古拉斯说过他晚上才会回来,莫拉·埃弗里依旧四处打量着,不时往小道上瞥上一眼,生怕有人从哪里冒出来。
他就这样纠结着,犹豫地拿着魔药瓶转了快半个小时,才像下定某种决心一样,打开了魔药瓶瓶盖,然后从另一个瓶子中摸出来了几缕金发,然后投入了魔药瓶里。
金色的头发覆盖了他的卷发,一直被头发遮住的眼睛重新露了出来,他的身量开始拔高,连衣服也逐渐不再合身。埃弗里的样子。
直到时间一点点流逝,复方汤剂的效果快要消散了,莫拉·埃弗里才撇着脚,慢慢往回走。
他下意识弯着腰,低着头推开了埃弗里老宅的大门,一进去就听到了仆人的尖叫。他们连忙围了上来,指责着自己的失责,没有给尼古拉斯准备好合身可以随时换下的衣服。
没有一个人胆敢质疑他为什么穿着这样一套衣服出现,他们团团围住莫拉·埃弗里,用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热情,将他带到尼古拉斯房间里的盥洗室。浴缸里面已经放满了水,合身的衣服也整整齐齐地叠在旁边。
等他忐忑不安地打开房门,却听见仆人前来告知,是父亲在餐桌旁,等待着他下来一起共进晚餐。
父亲热切地和他聊着天,分享着最近的见闻,然后旁敲侧击地询问着他的观点和意见。
时间一点点流逝,天色逐渐暗沉下来,莫拉·埃弗里焦躁不安地吃着晚饭,慌乱地望着外面的天色,在听到疑似门外传来什么动静时,他连忙丢下了刀叉,借口离开了餐桌。只留下他父亲在身后关照的话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