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星殿内,气氛庄重而振奋。
陈长生端坐于主位(虽他一再谦让,但司徒弘等人坚持),下方坐着司徒弘、青玄真人、赵乾等黑山域核心高层,以及曦月仙子、炎君。老牛则趴在殿外廊下假寐,耳朵却微微竖起。
殿内弥漫着淡淡的药香,众人身上大多带伤,但精神却异常高涨。劫后余生,加上陈长生展现出的无敌之姿,让所有人都充满了信心与希望。
“此次黑山之劫,诸位辛苦了。”陈长生率先开口,语气郑重,“若非诸位坚守,大阵支撑,我即便赶回,恐也于事无补。陈长生在此,谢过诸位。”
说着,他起身,对着众人微微一揖。
司徒弘等人连忙起身还礼:“陈长老言重了!守卫家园,本就是我等分内之事!若无长老当年布下大阵,留下资源,我等早已化为枯骨!长老力挽狂澜,救我等于水火,此恩,黑山域永世不忘!”
众人情绪激动,皆是发自肺腑。
陈长生摆摆手,示意众人坐下:“客套话不多说。当务之急,是善后与筹划未来。司徒域主,先说说损失情况。”
司徒弘神色一肃,取出一枚玉简:“此次大战,持续半月。我黑山域战死修士……三千七百五十二人,伤者逾万。其中金丹期执事战死十九人,元婴期长老……战死三人。”说到此处,他声音微哽,那三位战死的元婴长老,皆是黑山域的中流砥柱。
“凡人城池遭余波波及,死伤……难以计数,正在全力救治安置。”
“周天星辰混沌阵核心阵基受损十七处,外围阵基损毁过百,需大量珍稀材料和时间修复。”
“缴获方面:俘虏敌方修士四千余人,其中元婴期七人,金丹期一百三十人,其余皆为筑基、炼气。已按长老吩咐,废去其修为(保留基本行动能力),集中看管。缴获各类法宝、材料、丹药、灵石无数,正在清点入库。敌方三位炼虚及主要化神修士的储物器具,已单独封存,等候长老处理。”
陈长生默默听完,心中沉痛。三千多修士战死,这几乎是黑山域近半的战力!还有许多无辜凡人遭殃。此仇,必报!
“阵亡修士,厚加抚恤,其家属后代,由域中重点培养。受伤者,全力救治,不惜代价。”陈长生沉声道,“修复大阵所需材料,从缴获和库藏中优先调拨,若有欠缺,列出清单,我来想办法。俘虏……废去修为后,甄别罪行,罪大恶极者,公开处决,以儆效尤,震慑宵小;罪行较轻或被裹挟者,罚作苦役,修筑工事,戴罪立功。”
“是!”司徒弘应下。
“另外,”陈长生看向曦月仙子,“曦月宫主,广寒宫虽遭不幸,但传承未绝。黑山域愿与广寒宫遗脉,结为生死同盟。若大长老等人有消息,或需要任何帮助,黑山域义不容辞。宫主可暂居黑山域,此处便是你的新家。”
曦月仙子美眸微红,起身盈盈一拜:“多谢陈道友,多谢黑山域诸位。曦月代广寒宫上下,感激不尽!”有了黑山域这个强援和立足之地,寻找大长老和复兴广寒宫的希望便大了许多。
“炎君道友,”陈长生又看向炎君,“你乃自由之身,若愿留下,黑山域供奉长老之位,虚席以待。若想离去,陈某也绝不阻拦,并奉上厚礼,感谢道友一路相助。”
炎君哈哈一笑,拍着胸膛:“陈老大,你这话就见外了!我老炎认准了你这个人,也觉得黑山域这帮兄弟对脾气!什么供奉不供奉的,给我个地方住,有架打,有火烤就行!我就留下了!”
“欢迎之至!”陈长生笑道,众人也纷纷向炎君示意欢迎。一位化神后期的火灵加入,黑山域实力大增。
“好,接下来,说说今后的打算。”陈长生神色转为严肃,“经此一战,我黑山域与寂灭仙宫,已成死敌,再无缓和可能。寂灭仙宫图谋甚大,勾结魔道,其背后更有‘熵’之意志这等灭世危机。我们已无法独善其身。”
“陈长老,您说怎么办,我们就怎么办!”赵乾激动道,其他人也纷纷点头。见识了陈长生炼虚期的恐怖实力,以及那神秘的“归墟”力量,他们对陈长生有着盲目的信心。
“我有几点想法,与诸位商议。”陈长生缓缓道,“第一,黑山域需进入全面战备状态。周天星辰混沌阵要尽快修复并升级,我会将部分归墟道则融入阵法,使其更具防御与反击能力。同时,扩军备战,大力培养修士,尤其是精英弟子。资源方面,缴获、库藏、以及我后续会提供的,应能满足初期需求。”
“第二,广纳盟友。寂灭仙宫势大,仅凭我们,独木难支。广寒宫遗脉是天然盟友。无忧秘境的无忧一族,也已答应助我。接下来,我们需要主动联络东胜神洲其他与寂灭仙宫有仇怨、或心怀正道的势力,揭露寂灭仙宫的阴谋,组建‘抗寂联盟’。此事,司徒域主和青玄道友可多费心。”
司徒弘和青玄真人郑重领命。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陈长生眼中精光一闪,“我们必须主动出击,打乱寂灭仙宫的计划,并尽快集齐剩余的混沌碎片,尤其是‘空间’碎片。”
他取出建木残枝,催动归墟塔印记,一幅更加清晰的光点星图虚影浮现在殿中。其中五个光点闪烁,代表着剩余的五块碎片。
“根据感应,金属性碎片可能在‘万剑冢’或‘太白金精矿脉’;水属性碎片在‘北冥寒渊’或‘天河弱水’;木属性碎片在‘万木祖源(建木残根)’;土属性碎片在‘后土神山’或‘九幽黄泉入口’;而最关键的空间碎片……”陈长生指向星图上一个不断闪烁、位置有些飘忽不定的银色光点,“感应最为强烈,且似乎……与寂灭仙宫正在寻找的‘虚空之心’,有很大关联。其位置,目前指向了‘虚空海’深处的‘乱空迷域’。”
“虚空海?乱空迷域?”司徒弘皱眉,“那是比古路残骸更加危险、空间结构完全混乱的绝地,据说进入者九死一生,且极易迷失,百年难出。”
“正因如此,寂灭仙宫才难以得手。”陈长生道,“但我们必须赶在他们前面。空间碎片至关重要,不仅能极大提升归墟塔威能,更是阻止‘归寂之门’错误开启、接引‘熵’之本源的关键。”
“长老要亲自前往?”赵乾担忧道。
“嗯。空间碎片,我必须亲自去取。其余四块碎片,可根据情况,派可靠之人前往探查、接应,或等我取得空间碎片后,再逐一收取。”陈长生点头,“在我离开期间,黑山域就拜托诸位了。我会留下一些手段,确保即便有炼虚后期来袭,大阵也能支撑一段时间,足够我感应返回。”
众人虽有担忧,但也知道这是必经之路。
“陈长老请放心,黑山域在,阵地就在!”司徒弘肃然道。
“好。”陈长生点头,随即从怀中(实则是从归墟塔印记空间)取出几样东西。
“这些是从血煞尊主等人储物器具中找到的,关于寂灭仙宫近期动向、部分据点、以及‘归寂之门’计划的部分资料。司徒域主,你仔细研究,制定对策。”
又取出几瓶丹药和几枚玉简:“这些丹药对修复伤势、提升修为有奇效。玉简中是一些适合黑山域修士修炼的功法和神通,包括部分改良后的《归墟诀》基础篇(非核心),以及我从试炼中得来的一些感悟,可放入藏经阁,供有功弟子兑换修习。”
最后,他郑重地取出一枚灰扑扑的、非金非石的令牌,递给司徒弘:“此乃‘归墟令’,与我心神相连。若遇无法抵御之危机,可捏碎此令,无论我在何处,都能心生感应,并可通过它远程灌注力量,暂时加持大阵或指定之人。但此令只能使用一次,需谨慎。”
司徒弘颤抖着双手接过归墟令,如同接过山岳般沉重:“老朽……定不负长老重托!”
陈长生又看向曦月仙子:“曦月,你伤势未愈,且需寻访广寒宫遗脉,便暂且留在黑山域,协助司徒域主,同时可尝试联系无忧一族的木青阳前辈,商讨结盟细节。这是我的青帝令副令,你可凭此与木前辈联系。”他又递过一枚稍小的青色令牌。
曦月仙子接过,点头应下。
“炎君,你熟悉火焰,可协助修复大阵的火行阵基,同时也可挑选一些火属性弟子加以指点。黑山域的炼器、炼丹,也需要你多多费心。”
“包在我身上!”炎君拍胸脯保证。
“老牛,”陈长生看向殿外,“你留在黑山域,我不在时,你便是最后的底牌之一。”
老牛抬起头,低哞一声,表示明白。
诸事安排妥当,陈长生心中稍安。
“我三日后出发,前往虚空海,寻找空间碎片。这三日,我会全力修复并升级大阵,同时为赵乾等人疗伤,助他们突破瓶颈。”
众人闻言,皆是精神一振。
接下来的三日,陈长生几乎不眠不休。
他首先修复了周天星辰混沌阵的核心阵基,并以归墟道则重新梳理、加固了整个阵法脉络,使其防御力提升了数倍,并且具备了“归墟反击”的能力——当受到超过一定限度的攻击时,阵法可自动引动一丝归墟之力,湮灭部分攻击,甚至反噬攻击者。
接着,他亲自为赵乾、以及几位在战斗中表现突出、潜力较大的金丹巅峰弟子疗伤,并以精纯的归墟灵力辅以丹药,助他们冲击元婴瓶颈。赵乾本就根基扎实,又有陈长生悉心指点,竟一举成功,凝结元婴,成为黑山域新的元婴修士!其他几人也各有收获,或突破,或稳固境界。
同时,他也与司徒弘、曦月仙子等人详细探讨了联络盟友、组建抗寂联盟的具体方案,并利用建木残枝和归墟塔印记,再次尝试联系无忧一族的木青阳,取得了进展,木青阳表示将派遣一支精英小队,携带重宝,前来黑山域正式结盟,并带来关于中州局势的最新情报。
三日期满。
清晨,观星殿前广场。
陈长生即将出发。
司徒弘率领黑山域所有高层、以及众多弟子,齐聚相送。人人眼中都带着崇敬与不舍。
“诸位,保重!”陈长生对众人拱手。
“陈长老保重!早日归来!”众人齐声高呼。
曦月仙子美眸凝视着他,轻声道:“一路小心,我等……等你回来。”
陈长生点头,又对炎君和老牛示意了一下,随即不再犹豫,祭出“逐星号”,身形一闪,踏入舱中。
飞舟化作流光,冲天而起,消失在东方天际。
目标——虚空海,乱空迷域!
等待他的,将是比炎烬火域、白骨荒原更加危险诡谲的绝地,以及可能早已守候在那里的、寂灭仙宫的更强力量!
但陈长生心中,只有坚定。
为了守护身后这一切,为了最终的希望,他必须前行。
而在他离开后不久,黑山域迎来了第一批正式的盟友——无忧一族以木青阳之子木尘为首的五位长老(两位化神,三位元婴巅峰),携带厚礼与盟书抵达。
同时,一则关于“陈长生于黑山域外,弹指间灭杀血煞尊主、九幽老魔、尸魔老人三大炼虚”的惊人消息,如同风暴般,以更快的速度,席卷了整个东胜神洲!
一时间,天下震动!
陈长生之名,真正威震八方!
无数势力开始重新审视这个突然崛起的黑山域,以及那位神秘强大的年轻域主。
抗寂联盟的种子,悄然播下。
而风暴的中心——寂灭仙宫,此刻却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只有极少数人知道,在那深邃的寂灭天宫最深处,一股更加恐怖、更加令人战栗的气息,正在缓缓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