烤焦的兽肉带着浓郁的腥气和些许焦苦味,艰难地滑过喉咙。每一口吞咽都牵扯着肋骨的疼痛,但林默吃得很快,很用力。食物化作的热量在冰冷僵硬的身体里弥散开,勉强对抗着透支后的虚脱和那股源自骨骼深处的、非人的沉重感。
右臂的“强制修复”留下了清淅的后遗症。每一次屈伸,都能感觉到肌肉与那“加固”过的骨骼之间,存在着一丝微妙的滞涩与过度坚固。力量似乎有所提升,但操控的精密度下降了,仿佛这条手臂变成了一件需要重新熟悉的、威力强大但略显笨拙的武器。皮肤下,那些暗金色的脉络在火光中时隐时现,如同某种寄生的纹身。
现实模块持续反馈着数据:【右肩骨骼结构重塑完成,强度提升约180,灵活性下降约15。。代谢负荷中度提升,建议增加高能量物质摄入。腐化源质残留:稳定(被压制)。生物能量结晶(不稳定)待处理。】
他囫囵吞下最后一块肉,将油腻的手指在破烂的裤子上擦了擦。目光落在那块拳头大小、触感温热、内部仿佛有暗红液体流动的生物能量结晶上。
直接吸收?风险未知。但身体急需能量补充,尤其是“金属细胞”似乎对这种异种能量有特殊的“亲和力”或“须求”。
他拿起结晶,入手温热,甚至有些烫手。现实模块的警告在意识中闪铄。他尤豫了片刻,没有象处理腐化内核残渣那样粗暴煅烧。而是尝试着,将一丝微弱的精神力(或者说,是现实模块引导下的感知力)缓缓探向结晶内部。
结晶内部的结构混乱而狂暴,充满了裂脊兽生前的暴戾生命能量和某种未被完全消化的辐射物质。他的精神力刚一接触,就感到一阵针刺般的刺痛和混乱意念的冲击。
但就在这股混乱能量试图侵蚀他精神的同时,他体内那些处于低活性状态的“金属细胞”,仿佛被激活的磁石,微微震颤起来,产生了一股微弱的、但极其精准的“吸力”。这股吸力并非作用于他的精神,而是直接作用于结晶内部能量最“凝聚”、相对“纯净”的内核部分。
一丝丝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淡金色的能量细流,开始从结晶中被剥离、抽取,顺着他的手臂皮肤(甚至可能穿透了皮肤),融入他的身体。过程缓慢,带着轻微的灼热感和麻痒,但远比直接吞服腐化残渣要温和、可控得多。
结晶的颜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下去,内部流动的“液体”也变得迟缓、浑浊。大约吸收了五分之一后,林默停了下来。他感觉到一股精纯而温暖的能量在体内化开,迅速补充着消耗,甚至隐约滋润着那些刚刚“活化”的骨骼和肌肉。右臂的滞涩感似乎减轻了一点点。
【吸收中等纯度生物能量,体力恢复速度大幅提升,代谢负荷降低。。,稳定性下降。】
有效!而且似乎……是“金属细胞”的一种本能应用方式?林默看着手中光芒黯淡了些许的结晶,若有所思。他将剩馀的结晶小心收好。这是宝贵的能量储备,也是研究自身变化的线索。
篝火渐渐熄灭。荒原的夜晚再次降临,寒冷刺骨。但这一次,林默感觉身体的耐寒能力似乎强了一些,那股源自骨骼的冰冷沉重感,某种程度上也隔绝了部分外界的严寒。
他靠在冰冷的岩石上,没有完全入睡,保持着半清醒的警戒状态。现实模块的感知和脚下深处那持续不断、规律依旧的地下振动,共同构成了一张无形的监控网。
一夜无话。
第二天,天光再次艰难地穿透尘雾。林默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伤势恢复的速度远超预期,肋骨的疼痛减轻大半,右臂的操控也似乎更顺滑了一些。他吃了点昨晚剩下的烤兽肉,喝了几口水壶里苦涩的存水,再次上路。
方向依旧是东南偏南,追随那地下的脉搏。
地势开始出现明显的变化。平坦的荒原逐渐被起伏的丘陵和更多的巨大黑色岩体所取代。辐射读数缓慢攀升,空气变得更加沉闷,连那些扭曲的植物都越发稀少。
大约午后,他爬上一座低矮的岩石山脊。眼前壑然开朗,但景象却让他呼吸一窒。
前方是一片广阔的、颜色呈暗红与焦黑交织的盆地。盆地中央,是一座极其庞大的、由银灰色金属和深色复合材料构成的建筑废墟。它不象常见的坍塌楼宇,更象是一座被暴力撕裂、部分熔化后又重新凝结的巨型工业设施或科研基地。无数粗大的渠道如同怪物的肠子般从断裂处垂落、扭曲,暴露在外的结构闪铄着诡异的、残馀的能量弧光。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臭氧味、熔融金属的刺鼻气味,以及一种……淡淡的、与之前腐化聚合体有些相似、但又更加“陈旧”和“惰性”的腐败气息。
而在那庞大废墟的边缘,靠近盆地一侧的岩壁上,赫然可见一个巨大、规整的、边缘光滑的圆形隧道入口!隧道口直径超过十米,内部漆黑一片,不知通向何方。隧道口上方,残留着半个模糊的、被酸蚀和爆炸损毁的标识牌,勉强能辨认出几个褪色的字母和符号:
【高速……输……线……入口……b-7……】
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