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包围了!
林默背靠着一辆相对坚固的卡车残骸,左手已经抽出了匕首,横在身前。右臂传来剧痛,刚才的闪避牵动了骨折处。他死死盯着正前方那头最先攻击的鬣狗,眼角馀光则锁定了另外两个方向。
不能被困死在这里!必须速战速决,或者突围!
正前方的鬣狗似乎认定林默是受伤的猎物,低吼一声,再次扑上!这一次更加凶猛,目标直取林默持刀的左手手腕,试图卸掉他的武器!
林默没有后退,反而迎着扑击,左脚猛地踏前一步,身体微微侧倾,左手匕首不是刺向鬣狗,而是划向它扑击轨迹的前方空处!同时,右臂忍痛抬起,护住头颈。
这是一个冒险的假动作!
鬣狗果然被匕首的寒光所吸引,扑击的轨迹有了一丝微不可察的调整,试图避开刀锋。就在它身体凌空、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林默左脚支撑身体猛地一旋,右腿(受伤的左腿还不敢全力使用)如同鞭子般抽出,狠狠踢在鬣狗相对柔软的腹部侧肋!
“砰!嗷呜——!”
沉闷的撞击声和鬣狗的惨嚎同时响起!这一脚凝聚了林默剩馀的大部分力量和体质强化后的爆发力,直接将这头百十来斤的变异鬣狗踢得横飞出去,撞在旁边的废车架上,发出骨骼断裂的脆响,挣扎了两下,不动了。
但战斗远未结束!
右侧的两只鬣狗几乎在同伴被击飞的瞬间,同时从阴影中窜出!一只扑向林默的下盘,另一只则跃起,直咬他的脖颈!
林默刚刚完成踢击,重心不稳。他猛地向后仰倒,后背重重撞在卡车上,借力滑坐在地,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咬向脖颈的利齿。同时,左手匕首向下一撩,划向扑向下盘那只鬣狗的前腿!
“噗嗤!”匕首划开了坚韧的皮毛和肌肉,鲜血迸溅。那只鬣狗吃痛,攻势一滞。
但跃起扑空的那只已经落地,毫不尤豫地再次张口咬向林默的小腿!
林默坐在地上,活动受限。他只能屈起右腿,用膝盖顶向咬来的狗嘴,同时左手匕首回转,刺向它的眼睛!
“咔嚓!”膝盖顶中了狗嘴的下腭,但也被锋利的牙齿划破。匕首则被鬣狗偏头躲开,只刺中了它的肩胛。
受伤的鬣狗更加疯狂,不顾伤痛,死死咬住林默的右腿裤子,拼命撕扯!另一只前腿受伤的鬣狗也缓过劲来,跛着脚,从侧面再次扑上!
远处,更多的低吼和奔跑声正在接近!
危急关头,林默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他不再试图摆脱腿上这只鬣狗,反而左手松开匕首,五指成爪,一把抓住了咬住他腿的那只鬣狗后颈的皮毛!然后,腰腹发力,借着后背抵住卡车的支撑,竟将这头百馀斤的畜生当做沙包,抡了起来,狠狠砸向从侧面扑来的那只受伤鬣狗!
“砰!”
两只鬣狗撞在一起,翻滚着倒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呜咽。
林默趁机挣脱,右腿裤子被撕开一个大口子,小腿上多了几个血洞,鲜血直流。他捡起掉落的匕首,喘息着站起,背靠卡车,面对重新聚集过来的、至少五六头目露凶光的变异鬣狗。
体力消耗巨大,右臂伤势加重,右腿新添伤口,左肩也在流血……情况糟透了。
鬣狗群将他团团围住,低吼着,慢慢逼近,查找下一轮攻击的机会。
林默的大脑飞速运转。硬拼?死路一条。逃跑?受伤的腿跑不过这些畜生。爬上卡车残骸?这些家伙跳跃能力不弱,而且车辆结构不稳。
突然,他的目光扫过旁边一辆倾复的、外壳相对完好的油罐车残骸。现实模块瞬间给出了分析:
【物品:中型油罐车残骸(罐体疑似有残留物)】
【状态:罐体结构相对完整,内部压力未知。检测到微量易燃易挥发烃类物质残留(极低浓度,来自可能的燃料泄漏或降解产物)。警告:罐体外部有破损,遇明火或剧烈撞击有极低概率引发爆燃(威力有限)。】
一个疯狂的计划瞬间成形。
他不再背靠卡车,反而主动向前,朝着那头体型最大、似乎是头领的鬣狗,做出了一个挑衅的、摇摇欲坠的姿态,同时发出一声嘶哑的、充满虚弱感的低吼。
头领鬣狗果然被激怒,不再尤豫,低吼一声,带头扑上!其他鬣狗紧随其后!
林默等的就是这一刻!
在头领鬣狗即将扑到的瞬间,他猛地向侧面——正是那辆油罐车残骸的方向——翻滚!动作狼狈,但速度极快!
鬣狗们扑了个空,撞在一起,但它们反应迅速,立刻调整方向,再次扑向滚到油罐车旁边的林默!
林默背靠着冰凉的油罐车外壳,手中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块边缘锋利的、从地上捡起的锈铁片。他没有攻击鬣狗,而是用尽力气,将铁片狠狠砸向油罐车外壳上,一个相对薄弱、已有锈蚀孔洞的局域!
“铛——!!”
刺耳的撞击声!火星在铁片与锈铁之间迸溅!
就在火星溅出的瞬间,林默蜷缩身体,用尽最后的力量,向远离油罐车的另一侧扑倒!
“轰——!!!”
虽然罐体内残留物浓度极低,但锈蚀孔洞附近聚集的、微量的挥发性气体,被这火星成功引燃!一小团橘红色的火球伴随着并不算猛烈的爆炸声,从孔洞处喷涌而出!冲击波和灼热的气浪向四周扩散!
扑得最近的几头鬣狗,包括那头头领,首当其冲!它们的皮毛瞬间被点燃,发出凄厉无比的惨嚎,翻滚着试图扑灭火焰。稍远一些的鬣狗也被爆炸声和火焰惊得魂飞魄散,夹着尾巴,发出恐惧的呜咽,掉头就逃!
林默被气浪掀得又滚了几圈,后背传来灼痛,耳朵嗡嗡作响。但他挣扎着爬起,看到眼前景象:三头鬣狗身上着火,哀嚎打滚;其馀鬣狗已经逃得不见踪影。
他没有去补刀,也无力去补刀。爆炸的威力比他预想的稍大,后背和手臂有多处灼伤,耳鸣持续,刚刚恢复一些的体力再次见底。
此地不宜久留。血腥味、焦糊味和爆炸声,可能引来更麻烦的东西。
他咬着牙,一瘸一拐地,以最快速度,跌跌撞撞地冲出了车辆坟场,头也不回地扎进了更深的荒原尘雾之中。
直到确认身后没有追兵,他才在一个背风的、半坍塌的混凝土函洞旁瘫坐下来,大口喘息,肺部火辣辣地疼。
检查伤势:新增多处擦伤、撞伤和轻度灼伤,右腿狗咬伤需要处理(感染风险高),体力濒临枯竭。
他从“背包”里取出最后一点干净的布条(来自之前衣服上相对完好的部分)和仅剩的、之前处理怪物伤口时省下的一丁点药粉(效果存疑),草草包扎了右腿最深的咬伤。然后,他靠在冰冷的函洞壁上,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休息,调动那微弱的恢复能力。
这一次,没有“补剂”可用了。
他必须尽快找到相对安全的落脚点,获取食物和水,处理伤势。
天色,在尘雾的笼罩下,彻底暗了下来。荒原的夜晚,降临了。温度骤降,寒风更加刺骨。远处,各种夜行变异生物的嚎叫此起彼伏,更添几分森然。
林默裹紧破烂的衣服,蜷缩在函洞最深处,匕首握在手中,警剔着黑暗中的每一丝声响。
现实模块的感知在寒冷和疲惫中变得迟钝,但仍顽强地扫描着周围。突然,它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但异常规律的振动,从脚下深处传来,伴随着几乎不可闻的、低沉的嗡鸣。
不是生物的活动。更象是……某种机械运转?有节奏的,间隔固定的,持续不断的……
地下高速运输线?
林默猛地睁开眼,困意和疲惫一扫而空。他屏住呼吸,将耳朵贴近冰冷潮湿的地面,集中全部精神去感知。
是的!虽然极其微弱,几乎被土壤和岩石层层削弱,但那规律性的振动和嗡鸣确实存在!方向……大致与他推算的路径一致,来自东南偏南的更深处!
不是幻觉!
这条线,真的还在?或者说,至少有一部分仍在以极低的功率运转?是维护系统?还是别的什么?
希望,如同黑暗中的一缕微光,在他冰冷的胸腔里燃起。但同时,更深的疑虑也随之而来:什么样的设施,能在末日废墟下运转这么多年?谁在维护?目的是什么?
无论如何,这至少是一个明确的方向,一个可能通往“灯塔”的线索。
他需要活下去,需要变得更强,才能去探寻。
黑暗中,林默握紧了手中的匕首,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伤口在隐隐作痛,寒冷侵蚀着身体,但那双在夜色中依旧清亮的眼睛里,只剩下纯粹的、如同淬火钢铁般的意志。
活下去。
找到它。
然后,弄清楚这一切——系统,腐化,旧纪元,还有这个该死的世界——到底是怎么回事。
荒原的风,依旧在呼啸,卷起沙尘,模糊了星月,也掩盖了一个伤者沉重的呼吸,和那份愈发坚定的决心。
新的篇章,在黑暗与寒冷中,悄然翻页。前方,是深埋于地下的、旧日的脉动,以及随之而来的,无法预知的危险与机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