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之前从上层下来时,经过的那些维修信道和渠道。那个“二级安全枢钮”的维护控制室,理论上应该与更内核的设施有连接信道,不可能只有一扇被焊死的主门。
或许……有别的路。
这个念头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激起了一丝涟漪。但随即,冰冷的现实又让他冷静下来。就算有别的路,以他现在的状态,爬通风渠道?简直是找死。任何一点意外,都可能让他伤上加伤,甚至直接毙命。
必须恢复。至少,要恢复到能勉强行动。
他再次视图自身状态。升级获得的5个自由属性点还没分配。按照之前的思路,体质是生存的根本。他没有尤豫,将所有点数再次投入【体质】。
暖流涌现,比前几次升级时更加明显、浑厚。仿佛干涸龟裂的土地得到了春雨的滋润,全身的细胞都在发出饥饿的欢鸣。骨折处的剧痛似乎缓解了一丝,伤口的愈合速度也仿佛加快了一丁点,失血带来的虚弱感和低烧也在缓慢退去。生命值和体力上限有了可感的提升,虽然当前值依旧很低,但恢复的速度明显加快了。
但这还不够。他需要时间,需要相对安全的环境,需要……也许还需要一点运气。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房间中央,那堆已经失去活性、正在快速腐败干瘪的怪物残骸。
现实模块的感知掠过残骸,在那一滩粘稠的、颜色最深的、似乎是其“内核”残留物的污秽中,捕捉到了一点极其微弱的、不和谐的“光”。
不是实际的光,而是一种能量残留的“印记”,一种……高度浓缩的、被净化和压制后,反而显露出一丝“纯净”特质的腐化源质?与他体内被压制的那一丝微凉同源,但似乎更加“凝练”,甚至带着一种扭曲的“生机”。
【状态:原生活性已湮灭,残馀物质蕴含微量高纯度生物能量及异种信息结构片段。警告:直接接触或吸收存在极高风险(精神污染、躯体畸变)。经过特殊处理(如高温煅烧、强能量冲击、特定试剂中和)后可转化为不稳定能量源或低质量强化素材。现实模块记录:检测到可吸收能量成分(需谨慎处理)。】
可吸收能量?强化素材?
林默的心脏猛地一跳。风险极高……但收益呢?他现在最缺的就是快速恢复的能量和提升实力的机会。常规手段太慢了,而废墟从不给人慢慢养伤的机会。
赌吗?
他盯着那团污秽,眼神闪铄。十年废墟求生,他见过太多人为了一丁点变强的机会挺而走险,最后要么死于非命,要么变成比怪物更可怕的疯子。他自己也曾在生死边缘,依靠吞噬变异生物的血肉(经过简单处理)来补充体力,但那和眼前这东西完全不同。这是“腐化”的内核残留,带着旧纪元人类都无法理解的“深渊之声”污染。
现实模块的警告不是开玩笑。
但是……绝境之下,往往只有最疯狂的选择,才有一线生机。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思绪。再次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冰冷的决断。
他没有立刻去碰那残渣。而是先从“背包”里取出最后一点食物——半块硬得象石头的营养块,和半瓶浑浊的水。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咀嚼、吞咽下去。难以下咽,但能提供最基础的代谢能量。
然后,他开始活动身体。非常缓慢,非常小心。先从完好的左手和右腿开始,做最轻微的伸展和屈伸,促进血液循环,试探身体的承受极限。每动一下,都疼得他冷汗直冒,但他强迫自己继续。接着是受伤的右臂和左腿,只做几乎不可见的、被动的轻微活动,避免二次伤害。
这个过程持续了很长时间。汗水浸透了破烂的衣服,又慢慢被体温烘干。他象一台生锈但精密的机器,一点点地“润滑”着自己的零件。
当感觉身体不再那么僵硬,恢复了一丝最基本的控制力后,他停了下来,再次看向那团腐化内核残渣。
他需要工具。处理这危险东西的工具。
目光扫过控制室。地上有散落的金属碎片、断裂的电缆、破碎的玻璃……都不合适。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控制台旁边,一个翻倒的、外壳破裂的方形设备上。那设备似乎是某种老式的环境监测仪,内部有一个不大的、由耐高温陶瓷和金属构成的采样皿。
他挪过去,用左手和牙齿配合,费力地将那个采样皿拆了下来。皿体不大,约莫巴掌大小,边缘有磕碰,但整体完好,耐热性应该不错。
然后,他找到一段还算完好的、绝缘皮未完全破损的粗电缆,用匕首割断,抽出里面细密的铜丝。他将铜丝拧成一股,一端牢牢绑在采样皿的边缘,另一端留出长长的“提手”。
一个简陋的、可以远距离操作和加热的“坩埚”做好了。
接着,他需要火源。打火机?这里没有。钻木取火?不现实。他的目光落在控制台那些裸露的、断开的线路上。有些线路埠还残留着微弱的电压指示(可能是应急备份电源)。他小心地避开可能有电的部分,找到两条断开但似乎仍与某个微弱电源连通的细小线缆。他用匕首削掉绝缘皮,将两条裸露的铜芯小心翼翼地搭在采样皿底部两侧。
然后,他扯下自己破烂外套的一角布料,用匕首切割成极细的纤维絮,堆放在采样皿底部,铜线搭在纤维絮上。
准备就绪。
他拖着伤腿,用那个简陋的“提手”拉着采样皿,慢慢挪到那团腐化内核残渣旁边。残渣已经进一步干涸,呈现出一种暗红发黑的、类似烧焦沥青的质感,中心部位那点微弱的“光”几乎看不见了。
他用匕首尖端,极其小心地,剜起一小块——只有指甲盖大小——最“凝练”的、位于原先内核位置的残渣,抖落到采样皿中央的纤维絮上。
然后,他拉着“提手”,将采样皿拖到距离自己两三米远的地方,背靠着墙壁坐下。
接下来,是最危险的一步——引燃,并期望高温能起到“处理”作用。
他深吸一口气,左手握住那两条连接着微弱电源的线缆裸露端,微微分开,然后,缓缓地,将它们靠近采样皿底部那两条搭在纤维絮上的铜线。
“刺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