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份粗糙的二维结构图在屏幕上显现出来。虽然模糊,但林默还是辨认出,那个巨大的、用红色骷髅头标记的“净化设备”确保摧毁”),并不在封存区内,而是在……封存区正下方,大约一百五十米深的岩层中!有一条专用的、极其隐蔽且有多重物理隔绝的维护信道与之相连,信道入口似乎在……这个地下维修网络更深处的一个“二级安全枢钮”。
【关键词‘密钥激活’……关联信息缺失……需‘现场终端’及‘双因子认证’……】
双因子认证?除了这物理密钥,还需要什么?生物信息?动态密码?
【关键词‘主基地深层文档库’……坐标数据已损毁……关联日志:‘样本及内核数据已通过地下高速运输线转移至‘灯塔’主基地,深度:-300米以下,安保等级:绝密。’】
灯塔主基地……又是一个陌生的名字。地下高速运输线?
林默的目光落在那张粗糙结构图的一角,那里有一条用虚线标出的、贯穿多个局域的线路,终点指向图外,旁边标注着“物资/人员输送渠道(已禁用)”。线路的起点之一,似乎就在这个“二级安全枢钮”附近。
或许……那不仅仅是运输线?也是通往那个“灯塔”基地的途径?
头顶上方,突然传来沉闷的、持续的撞击声和挖掘声!还夹杂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灰尘从天花板簌簌落下。
那东西……在试图挖开竖井,或者找到其他下来的路!它果然不肯放弃!
不能再等了!
林默拔出存储卡,连同密钥一起小心收好。他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状态:生命值在缓慢恢复,但左腿的腐蚀伤是个隐患,体力消耗也很大。他拆开一个之前任务获得的“浑浊的水”,忍着怪味灌了几口,又嚼碎了一小块硬如石头的营养块(同样是任务奖励,口感极差但能快速补充能量)。
然后,他开始仔细检查这个小房间。既然这里是维修信道的一部分,或许有其他出路,或者……工具。
现实模块的感知像触手般蔓延。很快,他在房间另一侧,一个不起眼的工具柜后面,发现墙壁的涂料颜色有极其细微的差异,并且后面传来极其微弱的空气流动。
他用力推开沉重的工具柜。后面果然有一扇伪装成墙壁的、向内的金属门,没有把手,只有一个身份识别面板,但早已黯淡无光。林默试着用力推了推,门纹丝不动。他观察门轴和边缘,发现这扇门虽然隐蔽,但似乎并非主要防护门,结构相对简单。
他后退两步,深吸一口气,将全身力量集中在右肩,猛地朝着门锁的大致位置撞去!
“砰!”
一声闷响,门向内凹陷了一点,灰尘飞扬。左腿的伤口传来抗议的剧痛,他额头青筋暴起。
“砰!砰!砰!”
连续几次全力的冲撞后,门锁部位终于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向内崩开!门板向内侧滑开一道缝隙。
林默侧身挤了进去。里面是一条更加狭窄、仅供一人通行的渠道式信道,墙壁上布满了粗大的线缆和输送渠道,脚下是金属网格走道。信道向前延伸,一片漆黑,只有远处隐约可见一点极其微弱的、暗红色的应急灯光。
空气更加沉闷,带着浓郁的机油味和一种……淡淡的、类似臭氧被电离后的气味。头顶的撞击和挖掘声似乎被层层阻隔,变得遥远模糊了些。
他握紧匕首,一瘸一拐地,尽可能快速地沿着信道向前走去。现实模块的感知在黑暗中延伸,捕捉着每一丝异常的声音、气流和能量波动。
信道并非笔直,时有岔路。林默依靠对那张粗糙结构图的记忆,以及现实中渠道和线缆的走向、空气流动的方向,艰难地判断着通往“二级安全枢钮”的可能路径。途中他经过几个类似小型设备间的房间,里面除了废弃的机器,一无所获。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前方信道尽头出现了亮光。不是应急灯的红光,而是更加稳定、更加明亮的白色冷光,从一个敞开的门户中透出。
林默放轻脚步,悄无声息地靠近。门户内是一个比之前控制室小一些、但设备更加密集的房间。中央是一个环形控制台,布满了各种按钮、旋钮和已经熄灭的屏幕。控制台对面,是一整面墙的监控屏幕,绝大多数漆黑一片,只有零星两三块还闪铄着雪花和扭曲的、静止的画面。房间的一侧,有一扇厚重的、带有巨大转轮阀门的圆形气密门,门上用醒目的黄色油漆写着:“维护信道 - 通往净化设备内核区”。
找到了!二级安全枢钮,或者说,净化设备的维护控制室!
但林默的心,却猛地沉了下去。
控制室内一片狼借,仿佛经历过激烈的打斗。控制台有多处破损,线路被扯断裸露。地面上散落着文档、破碎的玻璃和……几具早已风干、只剩下骨骼和破烂防护服的骸骨!从姿势看,他们似乎在死前经历过挣扎和……某种内部的冲突?其中一具骸骨的手边,还掉落着一把老式的、锈蚀严重的战术手枪。
而更让林默感到寒意的是,那扇通往净化设备内核区的圆形气密门……它的转轮阀门,竟然被从外部,用一种粗暴的方式焊死了!焊接口粗糙而厚重,显然是后来人为的,彻底封死了进入的可能。
有人……不想让“净化设备”被激活?或者说,不想让任何人进入内核区?
是谁?当年的幸存者?还是别的什么?
就在这时,他身后刚走过的信道深处,传来一声清淅的、重物落地的闷响!紧接着,是某种沉重物体在金属网格上拖行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以及那熟悉的、充满了腐败气息的低沉嘶吼,正在由远及近!
它下来了!这么快?!
林默猛地转身,背对着那扇被焊死的气密门,面对着来时的黑暗信道。匕首横在胸前,受伤的左腿微微颤斗,但身体却绷得如同花岗岩。
黑暗的信道口,阴影开始蠕动、膨胀。那混合了血肉与金属的、不可名状的轮廓,缓缓显现。它似乎变得更“紧致”了一些,体表那些眼睛闪铄着更加恶毒的红光,紧紧锁定着林默——以及他手中那枚在白色冷光下微微反光的暗金色密钥。
怪物的嘶吼声中,第一次带上了一种清淅的、近乎贪婪的意味。它那由各种残骸拼凑而成的口器(如果那能称作口器)张开,滴落着腐蚀性的涎液,朝着林默,发出了无声的挑衅,或者……召唤。
无路可退了。
控制室的冷光,林默急促的呼吸,怪物拖行的摩擦声,还有手中那枚冰冷沉重、仿佛连接着毁灭与未知的密钥……这一切,构成了绝境中最诡异的平衡。
林默的目光,扫过地上那几具骸骨,扫过被焊死的阀门,最后落回那步步逼近的深渊造物。
现实模块忠实地将怪物的每一个细节、每一次肌肉(或类似物)的牵动,都反馈给他,同时也将控制室内每一件可能利用的物品——断裂的金属管、散落的工具、控制台棱角、甚至那把手枪——都标注出基本的“属性”和“可利用性”。
他缓缓吐出一口带着铁锈味的浊气,眼神重新变得冰冷、锐利,如同打磨过的匕首锋刃。
既然退无可退,门也被焊死……那就只有一条路了。
杀了它。
或者,被它吞噬、同化。
他调整了一下握匕的姿势,重心微微下沉,受伤的左腿踏前半步,稳住身形。现实模块开始以最高负荷运转,计算着怪物可能的攻击模式、自己的反击路径、以及这个狭小空间内,一切可以被利用的“环境要素”。
怪物似乎感受到了面前这只“虫子”散发出的、截然不同的危险气息。它前冲的势头略微一顿,身上的眼睛眨动着,仿佛在重新评估。
下一秒,伴随着一声更加暴戾的嘶吼,它那庞大的身躯,携带着令人窒息的恶臭和死亡阴影,猛地朝林默扑了过来!数条肢体如同狂舞的毒蛇,从不同角度封死了林默所有闪避的空间!
战斗,在净化设备的门前,轰然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