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关掉人物界面，再次看向任务列表。那里已经刷新：
【探索任务：前往‘废弃的通信塔’（未开启）。】
【限时挑战：一小时内，无伤击杀‘游荡的裂爪狼’（0/1）。
裂爪狼？林默眼神一动。那是盘踞在东边垃圾山一带的狡猾畜生，速度快，爪子带毒，他之前对付起来也要费些手脚，还得小心别被划伤。无伤击杀？奖励倒是比杀老鼠丰厚得多。
他略一沉吟，接受了【日常任务】和【限时挑战】。至于探索任务，通信塔在更远的南边废墟，暂时不急。
地图上，代表裂爪狼的一个显著红色骷髅头标志，正在东侧约一公里外缓缓移动。
林默不再耽搁。他最后扫了一眼寂静的大厅，迈步走了出去，身影迅速没入门外更浓重的废墟阴影之中。靴子踩过瓦砾和金属碎片，发出的声音轻捷而稳定，与之前并无不同。只是那双眼睛深处，映着废墟永恒的昏暗天光，却似乎有什么东西，被那冰冷的蓝色界面悄然点燃，幽深难测。
接下来数日，废墟的阴影里，多了一个沉默而高效的“清道夫”。
林默的生活似乎并没有翻天复地的变化。他依旧在他那钢铁王座的大厅栖身，依旧食用那些真空包装的“贡品”，依旧警剔着废墟里的一切危险。但暗地里，一切又都不同了。
他不再仅仅为了生存和威慑而杀戮。每一次出手，都多了明确的目标和……收益。
地图上那些或明或暗的光点，成了他的狩猎指南。变异的尸犬、潜藏毒刺的荆棘藤、甚至偶尔游荡至此的、失去人形只馀吞噬本能的堕落者，都成了他的经验值和任务进度。
【日常任务】每天刷新，从击杀变异生物，到收集特定材料（锈蚀的齿轮、完好的电路板），再到在一些极端天气下生存足够时间。奖励无非是经验、少许饮水或食物，偶尔有一件属性白板但聊胜于无的“破烂”装备。他照单全收。
等级从1级稳步提升到3级。属性点被他稳健地加在体质和敏捷上，生命值和体力上限增长，动作越发迅捷精准。他甚至通过反复练习匕首穿刺和投掷，在【技能】栏里激活了一个被动：【基础匕首掌握（初级）】，小幅提升相关武器的伤害和命中。
裂爪狼在他升级后的属性和刻意针对的策略下，并未造成太大威胁。利用地形，一次完美的诱杀，【限时挑战】完成。奖励的皮革护腕增加了一点可怜的防御，但300经验让他直接冲上了4级。
他象一台突然获得精准指令和能源补充的旧日机器，高效、沉默地运转在废墟的齿轮之间。那些曾需要谨慎对待的威胁，逐渐变得可以平推；一些因风险过高而放弃探索的边缘局域，现在也纳入了他的“刷怪”范围。
变化是细微累积的。直到他完成了一个【局域清理】系列任务的第三步，目标地点是西北方向一片被称为“酸液池”的险恶地带，那里盘踞着一群适应了腐蚀环境的“涎水蜥蜴”。任务要求击杀蜥蜴首领。
过程不算轻松。蜥蜴的酸液喷吐和隐匿能力很麻烦。但当林默最终将匕首从蜥蜴首领相对柔软的咽喉部拔出，看着它庞大的身躯在冒泡的酸液池边抽搐死去时，一片比以往都明亮的白光涌入身体。
【击杀‘酸液蜥蜴首领’（小型头目），经验值+800。
【叮！恭喜您升至5级。
【局域清理任务（酸液池）完成。，地图模块扩展（西北区）。】
升级的光效似乎引动了什么。他视野中央，那一直简洁的蓝色界面，突然跳动了一下，边缘流光加速。紧接着，在【任务】和【地图】图标旁边，一个全新的、散发着微光的图标缓缓浮现——【社交】。
林默皱眉。废墟里，社交意味着麻烦，意味着背叛，意味着你要把后背露给不可知的人心。他本能地排斥。但这个图标自顾自地亮着，带着某种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他盯着那图标看了几秒，终于还是用意念触碰了一下。
界面展开，出乎意料的简单。最上方是【服务器频道】，下面只有一个孤零零的选项：【动态发布（文本/图片/定位）】。没有好友列表，没有聊天窗口，没有世界广播。整个【服务器频道】里空空荡荡，只有一条系统消息悬浮在最顶端，时间戳是十天前，他“绑定”
【服务器公告：玩家‘林默’已登录。当前在线玩家：1。】
下面一片死寂。
林默的目光在那条公告和自己的名字上停留片刻，然后移向【动态发布】。这东西……有什么用？向谁发布？那个“深空”？还是可能存在、但并未显示的其他“玩家”？
他关闭了【社交】界面，暂时将这点疑惑压下。当务之急，是处理刚升级获得的5个属性点，以及使用新扩展的地图模块。
他依旧将点数加在体质和敏捷上，进一步夯实生存与机动的基础。新扩展的西北区地图，清淅标注了几个新的资源点和怪物巢穴，包括一个闪铄着微弱银光的、代表“可能存在科技残骸”的地点。
接下来的几天，林默按照新地图的指引，开始有计划地清理西北区。他的效率更高了，对“系统”的运用也越发熟练。他会利用地图标记规划路线，用任务奖励的药剂应对特殊环境，甚至开始有意识地搭配完成不同任务，以最大化经验和资源获取。
一周后，他清空了一个中型变异蝙蝠巢穴，完成了西北区最后一个【清除威胁】任务。站在巢穴出口，俯瞰下方一片相对完整、但死寂无人的旧城市街区，他忽然心念一动。
这些天的经历，这种按照明确“规则”提升、清理、扩张的感觉，与他过去十年在无序混乱中挣扎求生的体验截然不同。一种极其微妙的、近乎荒谬的“游戏”感，混杂着掌控欲，悄然滋生。
他再次打开了【社交】界面，目光落在【动态发布】上。
尤豫只有一瞬。
他选择了发布【动态】，附带【定位】。然后，用最简洁的文本输入：
“西北七区，‘灰烬商场’至‘旧地铁枢钮’沿线清理完毕。蝙蝠巢穴已肃清。”
想了想，他又补了一句，带着点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冷硬的“玩家”口吻：
“掉落一般。经验尚可。”
点击，发送。
动态消失在发送栏。【服务器频道】里，依旧只有那条十天前的公告，他的动态没有出现。似乎石沉大海。
林默等了几分钟，界面毫无反应。他扯了扯嘴角，不知是嘲讽这无用功能，还是嘲讽自己那瞬间莫名的期待。关掉界面，他转身准备离开，前往地图上标记的下一处地点。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刹那——
整个蓝色系统界面，毫无征兆地剧烈闪铄起来！不再是流畅的数据流光，而是刺眼的、紊乱的红色乱码与雪花斑块疯狂跳跃！
【警告！警告！】冰冷的、带着尖锐电子杂音的系统提示，以前所未有的音量直接炸响在他的脑海深处，震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检测到非常规信息外溢……定位数据异常活跃……】
【内核协议冲突……底层指令干预……】
【现实世界模块……受到强制……加载请求……】
【请求源……错误……无法识别……高维……】
【强制加载……倒计时：10……9……】
林默猛地僵住，全身的血液似乎在这一刻冻结。现实世界模块？强制加载？什么意思？他眼前的红色警告文本疯狂滚动，倒计时的数字每一次跳动，都象重锤砸在他的神经上。
倒计时归零的瞬间，所有闪铄、杂音、警告文本……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抹去。
系统界面恢复了稳定、冰冷的蓝色。
但就在界面中央，一行全新的、与之前所有提示字体都不同的、仿佛用最深的墨写就的加粗文本，缓缓浮现：
【警告：您的现实世界模块正在加载——】
文本凝固在那里，不再变化，不再消失。
林默站在废墟的风里，一动不动。远处，残破的楼宇勾勒着狰狞的剪影，更深的黑暗在天际堆积。他缓缓抬起头，望向那片亘古不变、吞噬了无数星辰与文明的废墟夜空。
手中的匕首，握得指节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