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门峡隧道总计两百丈,分十段开凿,前六段约六十长已成功开凿,让整个工地士气高涨。
前两日正是第七段的开始,开挖点选在一处看似坚实的岩层。
测量、打孔、装填由宋应星亲自改良配比的缓震火药,一切按部就班。
爆破成功,然后便是按照发展部的流程开始支护。
圆木入洞撑起隧道顶,再让蒸汽钻地机并人工一起开挖下半部分,同时,熟铁条镶嵌在洞顶用以支撑,再将石灰糯米浆的混合物填充进去,使得整个隧道顶部得以固定。
但却不知为何,这次固定到一半,却突然发生震动,先是有粉尘窸窣掉落,接着是小块的岩石。
好在监工及时发现了问题,立即让工匠们撤出去,眼下还在做人员的清点。
“里面是什么情况?”
宋应星带着发展部方以智、黄宗羲、郑森等一众官吏赶到隧道口,只见里头尘烟弥漫,看不清具体是什么情况。
有伤者坐在隧道口,医官井然有序地开始包扎,还有不少匠人、民夫拿着工具在坍塌的隧道清理着。
“怎么就突然塌了?前面六段不都挺顺利吗?”郑森也立即问道。
监工灰头土脸,脸上除了汗水,还有被碎石子划破的血痕,他也顾不上处理,蹙眉摇头道:“下官也不清楚,所有流程都没有问题,爆破点是宋大人亲自点的,火药也是原来的配方”
他的确是不明白问题出在哪里,宋应星亲自根据岩石纹理走向选的爆破点,而后会做上标记。
配好的火药都在库房中,有锦衣卫守着,出不了错。
“事情是怎么发生的?”宋应星到底沉稳不少,看着监工,“你慢慢说。”
“是!”
监工定了定神,脑中浮现出出事前的画面。
“在设熟铁骨架时,还都是正常的,糯米灰浆糊上去时,下官看见有碎石掉下来,但这也是正常,爆破结束后连续几天都会有碎石,但这次”
监工面上露出几分后怕,“碎石越来越多,糯米灰浆压根糊不上去了,后来,听到吱吱呀呀的声音,熟铁条变形,支撑的木头上也出现了裂纹”
他立即知道要出大事了,忙让隧道中作业的所有工匠和民夫出去。
也就一盏茶时间,第七段还没挖完的隧道,就“轰隆”一声塌了。
“里面还有人,快来救人!”就在这时,隧道口有人大喊一声。
宋应星闻言抬头看去,郑森脸色肃穆,已是跑了过去。
经过初步清点,三名正在架设熟铁条的工匠和两名浇筑糯米灰浆的民夫被埋,生死不明。
另有七八人被飞溅的碎石砸伤,鲜血淋漓。
侥幸逃出的工匠们惊魂未定,瘫坐在地,望着被堵死的洞口,发出压抑的哭声。
伤者的呻吟和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未散的尘土与水泥灰,让原本充满希望的工地,瞬间笼罩在沉重与颓丧之中。
“快,都听令,陛下曾有明训,地动山崩之后,救人第一,尤重黄金三十六时辰,现在开始计时,三天,我们只有三天,三天内挖出的人,活命的机会最大,过了三天”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听懂了那未尽的话语。
黄金三十六时辰,山西那次大地动,陛下就亲自骑马奔驰而至,组织所有官兵一同加入抢险救灾。
因为陛下的重视,那次地动被救出百姓无数,从那之后,黄金三十六时辰也被所有人记在了心中。
此刻,隧道崩塌同地动无异,宋应星第一时间就按照朱由检所言,组织人手救援。
“郑森,”宋应星看向郑森,“立刻行文,调卫军前来支援,人手越多越好,轮番上阵,一刻都不能停。”
“是,下官这就去。”
宋应星又看向黄宗羲,“里面埋了两台钻地机,你将库里剩下都调来。”
“是,下官领命!”蒸汽机的事是由黄宗羲负责,他得了令立即带着人离开,同时命人去取煤炭。
钻地机需要在三日内不停开挖,没有足够的煤炭也没有用。
此时,方以智却站在隧道口,不知在想什么。
很快,卫军赶到,带队的是个姓王的守备,看到现场惨状先是吃了一惊,但听完命令和皇帝的黄金三十六时辰,立刻肃容抱拳。
“末将领命,全听宋大人调遣!”
近三百名军士的加入,瞬间让救援力量壮大起来。
以卫军为主的救援人员用最原始的工具,从洞口边缘开始,清理较小的碎石,拓宽作业面,并重新建立稳固的支撑和观察哨,防止二次坍塌。
而后,黄宗羲负责命工匠操作钻地机,将坍塌体边缘相对稳定的位置,尝试斜向钻入,目标是探测可能的空洞,并尝试开辟小型通风探查通道。
之后,是方以智自告奋勇,他带领人仔细研究崩塌的岩壁和碎石累积形态,凭借经验判断被埋者最可能的位置,并指导前两队作业方向,避免盲目挖掘引发新的危险。
隧道外,也早已建好了临时救助点,但凡有救援人员受伤,或者救出被埋的人员,担架、热水、失血药物立即就能用上。
同时,这个点还负责后勤,保证饮食饮水供应,让给救援人员能轮换休息。
时间一点点流逝,白天过去、夜幕降临。
工地周围点起了数十堆篝火和无数火把,煤油灯也挂在隧道沿途岩壁之上,将现场照得通亮。
蒸汽钻地机的轰鸣声、铁器与岩石的碰撞声、号子声、偶尔传来的发现被埋人员的欢呼声交织成一曲与死神赛跑的悲壮乐章。
第一天深夜,救出两名重伤但还有气息的工匠。
第二日下午,又挖出一名被卡在变形熟铁条缝隙中、奇迹般只受了轻伤的民夫。
但同时,也确认了两名工匠的不幸遇难。
希望与绝望交替冲击着每个人的心。
疲劳、伤痛、悲恸,折磨着救援者。
但三十六时辰的倒计时,像鞭子一样抽打着所有人,没有人退缩。
第二天子时,最后一台钻地机在尝试打通一个关键节点时,因负荷过重,主轴断裂,彻底趴窝。
“继续挖!”黄宗羲抹了把脸,抓起一把铁锹,“就差最后一点了,下面可能还有人。”
卫军和工匠们默默跟上,用手或者工具,继续抠挖着坚硬冰冷的碎石。
第三天,黎明前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