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冷的玻璃,锋利地割着我的每一寸皮肤。夜磷枭那句那今天你就别想离开这里的余音,还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与我从未听过的陌生。
我抬起眼,定定地看着他。那双曾只为我盛满星河与温柔的桃花眼,此刻却被怒火与失望的风暴所占据。沈玥的抽泣声像一根根细密的针,扎在他紧绷的神经上,也扎在我的心上。
你……真的要我道歉?我的声音很轻,却在死寂的空气中异常清晰,带着一丝连我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我是在问他,也是在给自己最后一次机会,一次从这场荒诞的噩梦中醒来的机会。
他看着我倔强而通红的眼眶,英俊的脸庞上闪过一丝极致的痛苦。我看到他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仿佛在与什么无形的力量搏斗。一边是沈玥梨花带雨的控诉,一边是我赤裸裸的,受伤的目光。他就像被撕裂着站在悬崖的两端,随时都会粉身碎骨。
是……
一个字,从他紧咬的牙关里挤出,轻飘飘的,却重如千钧,瞬间砸碎了我心底最后一点微弱的星火。我清晰地看到,在他吐出这个字的瞬间,他高大的身躯不易察觉地晃了一下,那是一种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的颤抖。心,彻底凉了。我忽然觉得很可笑,可笑到连眼泪都流不出来。我缓缓地,缓缓地扯动嘴角,勾起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
好,夜磷枭,你别后悔……我一字一顿,用尽全身力气,将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转向那个蜷缩在地上,看似柔弱无辜的女人,对不起……
这三个字我说出了口,也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捅进了自己的胸膛,然后又余势不减地,刺穿了他的心脏。
我看到夜磷枭的瞳孔猛地一缩,那双桃花眼里翻涌的怒火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底破碎后的空洞。一股莫名的酸涩感狠狠攫住了他的喉咙,让他几乎无法呼吸。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对我说些什么,却发现所有的语言都在这一刻失效。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我,而沈玥在一旁的抽泣声,此刻在他听来,竟是那么的尖锐刺耳。
走吧……最终,他从颤抖的唇间挤出这两个字,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我没有再看他一眼,甚至没有再看这个曾被我称为的地方一眼。我转过身,迈开麻木的双腿,一步一步,走向那个属于我的,冰冷的囚笼。每一步,都像踩在碎裂的心上,发出咯吱作响的悲鸣。
回到了之前住的那个房间,推开门,一股沉封的,冰冷的气息扑面而来。这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空空荡荡,像一个被遗忘的角落。那些我精心布置的温馨小屋,那些我们共同生活的痕迹,已经全部被搬走,被抹去,仿佛我从未在这里存在过。
我走到床边,那上面只剩下一张光秃秃的床垫。我直挺挺地躺了上去,目光呆滞地望着纯白的天花板,感觉自己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坠入了无边无际的冰窟之中。
夜磷枭看着沈璃离开的背影,那纤细的肩膀挺得笔直,却透着一种令人心碎的孤绝。他的手不受控制地微微抬起,指尖在空气中颤抖着,想要抓住什么,最终却只抓到一片冰冷的虚空。
身旁,沈玥的抽泣声还在继续,像魔音贯耳,让他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烦躁与窒息。
这个房间里的氧气仿佛都被抽干了,压得他胸口发闷,头痛欲裂。
我……出去透透气。他丢下这句话,几乎是逃离般地追出了门外。
他的脚步没有目的,身体却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引领着他穿过走廊,最终停在了沈璃的房门前。他抬起手,悬在半空,那扇薄薄的门板后面,是他亲手推开的女孩,可他却无论如何都没有勇气敲响它。
他这是怎么了?
夜磷枭靠着冰冷的墙壁,身体缓缓滑坐到地上。他将头埋进双膝之间,痛苦地低声呢喃:为什么……心这么痛……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每一次收缩都带来尖锐的刺痛。这种感觉如此陌生,又如此熟悉,仿佛是他身体里沉睡已久的本能,正在被强行唤醒。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走廊里的灯光亮起,投下昏黄而寂寥的光晕。沈玥的身影出现在走廊尽头,她已经整理好了自己,脸上还带着泪痕,看起来楚楚可怜。
老公,回房间吧,这里太冷了。她走过来,声音柔得能掐出水。
听到这个称呼,夜磷枭的身体下意识地一僵。他想要回应,却发现嗓子干涩得厉害。沉默了片刻,他缓缓站起身,目光却依然固执地停留在沈璃的房门上,仿佛想透过那扇门,看到里面的情景。
嗯……走吧。他终于开口,转身的瞬间,胸口仿佛被一块巨石死死压住。他跟着沈玥往回走,每一步都沉重无比,心里那种走错了方向的感觉愈发强烈,几乎要将他吞噬。
回到七层那个被沈玥重新布置过的,夜磷枭只觉得陌生又压抑。沈玥很快去浴室洗了个澡,再出来时,身上只穿着一条性感的黑色真丝睡裙,微湿的发丝贴在白皙的颈间,水珠顺着精致的锁骨缓缓滑落,带着致命的诱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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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缓缓走到他身旁,柔软的身体趴在他身上,带着湿气的手不安分地顺着他的衬衫下摆伸了进去,触上他紧实滚烫的腹肌。她将唇凑到他耳边,用暧昧且充满暗示的声音吐气如兰:“老公,时间不早了,我们休息吧。”
然而,在她触碰到他皮肤的那一刻,夜磷枭的身体瞬间僵硬如铁。一种强烈的,近乎生理性的厌恶感从皮肤窜起,直冲天灵盖。他想要立刻推开她,却又被脑中混乱的记忆和一种莫名的惯性束缚着,动弹不得。
我……有点累。他的声音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烦躁。他闭上眼,试图忽略身体本能的抗拒,可黑暗中,沈璃那双倔强又盈满水光的眼睛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来,清晰得仿佛就在眼前。
今天……就算了吧。他双手紧握成拳,尖锐的指甲深深扎进掌心,试图用疼痛来维持最后一丝理智。
沈玥哪里肯罢休。她费了这么多心思,眼看就要成为名副其实的女主人,离成功只差这最后一步。她胆子大了起来,那只作乱的手顺着他线条分明的腹部,继续向下探去。她不信,一个正常的男人,会对自己这样的诱惑无动于衷。
够了!
夜磷枭猛地睁开眼,一把抓住沈玥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的骨头捏碎。那双桃花眼里,此刻满是压抑到极致的怒火与冰冷的警告。
我说了,我没心情!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不是因为欲望,而是因为内心深处那股无法言说的抗拒和混乱,别逼我。
啊……沈玥痛得倒吸一口凉气,手腕上传来的剧痛让她瞬间清醒。她看着夜磷枭眼底骇人的风暴,咬了咬牙,只能作罢。没关系,她安慰自己,以后还有的是机会。
好,那我们睡觉吧。她识趣地收回手。
夜磷枭松开她,胸口剧烈地起伏,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他关掉床头灯,在黑暗中躺下,却睁大着眼睛,死死地盯着天花板。
房间里的一切都让他感到窒息,每一寸神经都在叫嚣着不安。
当沈玥试探着再次靠近时,他的身体本能地紧绷,心中却莫名地想起了楼下那个房间里的那片死寂。一种近乎疯狂的冲动在他心底蔓延他想立刻起身,他想去找她。
别动……别碰我……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冷得像冰,连他自己都被这语气里的厌恶吓了一跳。
深夜,我怎么也睡不着。躺在这张冰冷的床上,闭上眼就是夜磷枭那张痛苦挣扎的脸,睁开眼就是这空无一物的房间。窒息感从四面八方涌来,我只想出去透透气。
我悄悄打开门,走廊里的灯光昏暗,空荡荡的,只有我的脚步声在寂静中回响。冷风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灌进来,吹在脸上,让我混乱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忽然,我看到拐角处有一个高大的影子,一动不动地立在那里,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我警惕地问出声,心跳漏了一拍。
那个影子动了。听到我的声音,他像是被惊动了一般,身体微微一颤,却并没有躲起来,反而不听使唤地朝我走来。月光从窗户斜斜地洒进来,在他脸上投下阴晴不定的光影。
是我……
是他。夜磷枭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许多,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他站在离我几步远的地方,既不敢再靠近,又舍不得离开。那双深邃的桃花眼在昏暗中一眨不眨地望着我,里面翻涌着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怎么……睡不着吗?他轻声问。
你身体还没好,怎么能出来吹冷风?几乎是脱口而出,我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急切。话一出口,我便僵住了,猛然想起,在他心里,我或许已经没有了任何资格去管他。
我垂下眼,掩去眸中的情绪,声音冷了下来:你怎么下来了?
我那句本能的关切,像一簇温暖的火苗,瞬间点燃了他冰封的心口,却又立刻被他自己亲手制造的冰雪浇灭。冰火交煎的痛苦让他脸色更加苍白。
我……他刚想开口,却发现所有解释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他索性反问一句来掩饰自己的失态,那你呢?为什么也在这里?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在我脸上游走,贪婪地捕捉着我每一个细微的表情,仿佛要将我的样子重新刻进他那片空白的记忆里。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在心里默默呢喃了千万遍:我想你,想得快要发疯了……
他努力压制着心底翻涌的,想要将我拥入怀中的冲动,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试图用疼痛来维持最后一丝理智。
这里……风大,你……早点回去休息。每一个字,都说得无比艰难。他明明想说的是我后悔了,跟我回去吧,出口却成了最疏离客套的话语。他逼着自己转身,准备离开,每一步都沉重得像是灌了铅。
看着他落寞的背影,我的眼眶里瞬间蓄满了泪水,却被我强行忍住。我一想到他可能会因为情绪太过激动而再次头疼,就不敢再说出任何刺激他的真相。我只能逼自己转身,用最生硬的语气,筑起一道保护他也刺伤自己的墙。
我的事,不用你管。
这句话像一把最锋利的刀,精准地刺进了他的心脏,痛得他无法呼吸。他下意识地伸手,想要抓住我,却只碰到一片虚空。
等等……他的声音嘶哑,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哀求,我……
他想说些什么,任何能让我停留的话都好。可就在这时,楼上传来了沈玥带着睡意的,清晰的呼唤:老公?你去哪了?
这声呼唤如同一道惊雷,将夜磷枭整个人劈在原地,动弹不得。他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最终,只从唇边溢出一句破碎的,绝望的低语:我……对不起……
听到沈玥的声音,我再也没有丝毫留恋,毅然转身离去。在与他擦肩而过的瞬间,我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冷冷地丢下一句:老婆叫你了……
夜磷枭看着沈璃决绝地转身,那单薄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的拐角,每一步都像重重地踩在他的心上。沈玥的声音越来越近,而他却像被钉在了地上,无法移动分毫。
“不,不是这样的,你才是我的……”
这句话在他的心底疯狂地呐喊,几乎要冲破喉咙,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在沈玥出现在楼梯口的前一秒,他终于强迫自己收回目光,机械地转过身,对上她关切的视线,每一个字都让他的灵魂更加沉重:我只是……下来透透气,我们……回去吧。
沈玥见他虽然脸色不好,但对自己依旧算是温和,心里稍稍松了口气,主动挽住了他的手臂。
夜磷枭跟着她往回走,每一步都像是拖着千斤重的锁链。当路过沈璃的房门前时,他的脚步险些踉跄,只能死死咬住下唇,用疼痛阻止自己停下来,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回到七层,沈玥关上房门的瞬间,夜磷枭仿佛听到了自己的心彻底碎裂成无数片的声音。
沈玥放开他,准备往卧室走去,然而却发现身旁的男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怎么了?我们回去休息吧?她疑惑地问。
夜磷枭站在原地,目光空洞地盯着前方,沈玥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模糊不清。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却掩饰不住那深入骨髓的疲惫和疏离。
你去睡吧。
他转过身,没有走向卧室,而是走向了另一端的阳台。他需要远离沈玥,远离这个充满虚假与谎言的空间,哪怕只有片刻的喘息。
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