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绪被那目光看得心头一跳，下意识往真纪身后缩了缩。
真纪定了定神，恭敬地开口：“先生，是关于夫人的事。莉绪发现，夫人最近很容易疲倦，时常会在看书或者发呆时不自觉地睡着。”
莉绪在一旁连忙点头，结结巴巴地补充细节，把自己观察到的情况又说了一遍。
包括夫人不让她禀报，以及今天午后看书时再次睡着的事。
无惨翻动书页的手指顿住，抬眼看向她们，眉头皱起，“嗜睡？”
真纪见状，鼓起勇气将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先生，我冒昧猜测，夫人这种情况除了身体不适，也有可能是……是怀孕早期的征兆。”
“但真正的情况。还是需要请医生来才能确定。”
“怀孕？”无惨的整个身体彻底顿住了，这个词语像一颗石子，在他脑海中激起了一圈接着一圈的涟漪。
他确实想过，要让千世子为他孕育后代，让她生下由他和她的血脉结合而成的孩子。
这是另一种形式的连结，是将她彻底绑在自己身边的，无法斩断的纽带。
但现在他想到，人类女性和鬼，能够结合孕育子嗣吗？
而且她的身体现在也出现了些问题，就算怀了孕，她真能把孩子平安生下来么，要是出事了怎么办。
“笃，笃，笃……”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敲击着光滑的实木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思绪在几个大脑中快速流转，最终，他决定暂时搁置搁置这个计划。
他霍然起身，声音平淡，动作间带着些急切，“去主卧。”
真纪和莉绪连忙应声，跟在他身后，快步前往主卧。
推开主卧的门，室内非常安静，千世子还在沙发上睡着，身上盖着莉绪之前给她盖的薄毯。
午后的阳光透过未完全拉拢的窗帘缝隙，正好形成了一道光柱，将她笼罩其中。
阳光给她的周身染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脸上的表情在光中显得非常平和。
无惨的脚步在门口顿住，他的目光落在那缕洒在千世子身上的阳光上。
他的眉头立刻拧紧，对真纪吩咐，“去把窗帘拉上。”
“是，先生。”真纪立刻上前，利落地将那道缝隙完全拉拢。
厚重的窗帘彻底隔绝了外界的光线，门口的莉绪立刻将灯打开，室内才重新变得亮堂起来。
无惨挥了挥手，示意真纪和莉绪可以出去了，同时又补充了一句，“去请医生来，要快。”
两位女佣应声，恭敬地退下，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无惨和沉睡的千世子，他走到沙发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睡着的容颜。
他心中闪过了一个恶劣的念头：就让她在这里睡算了，何必管她。
但这念头也仅仅只是一闪而过，他的身体却非常诚实。
他弯下腰，一手穿过她的膝弯，另一只手揽住她的后背，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女子的身体带着沉睡时特有的放松，他抱着她走到床边，将她放在了床上，又拉过被子给她盖好。
千世子全程睡得很沉，没有丝毫醒过来的迹象。
安顿好她之后，无惨在床边坐下，皱着眉，目光复杂地注视着被窝里只露出小半张脸的女子。
等待医生到来的时间，在寂静中显得更加漫长。
他看着她的睡颜，忽然伸出手，用指尖不轻不重地捏了捏她的脸颊。
之后又觉得不解恨，两根手指弯起，用指节夹住了她的鼻子，不让她呼吸，声音带着命令的口吻，“别睡了，醒了。”
千世子被他的动作和声音打扰，因为呼吸不畅，昏昏沉沉地半睁开眼。
她的视线模糊了好一会儿，才聚焦到眼前那张俊美苍白的脸上。
她太困了，下半张脸埋在被子里嘟囔，声音含糊，“…我困……”
“困也不能睡，一会儿医生过来了。”无惨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语气不善。
他长臂一伸，揽住她的肩膀，将她从被窝里捞了起来，扶着她肩膀，让她勉强保持坐姿。
然而，千世子被强制开机，她的身体软得没有一点力气，像煮软的面条一样，根本坐不住。
她的身体一晃，朝着旁边倒去。无惨只能顺势接住她，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千世子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供她靠着的物体，迷迷糊糊地调整了一下姿势，额头抵在了他冰凉的脖颈处。
为了让自己靠得更牢固，她抬起双手环抱住了他的腰，然后眼睛一闭，又睡了过去。
无惨的身体僵硬，低头看着自己怀里再次秒睡的女子，搂在她腰间，防止她滑下去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了些。
温热的身体紧紧依偎着他，透过睡衣传来令他有些贪恋的暖意。
他就保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半晌，门外再次传来敲门声和真纪的通报声，“先生，医生请来了。”
“进。”
真纪推开门走了进来，她身后跟着一位看起来有些上了年纪的老医生。
他手里提着药箱，身后跟着莉绪。
无惨没多说什么，只是让医生进来，并指了指自己怀里沉睡着的女子。
他并不喜欢医生，不只是某个人，而是这整个职业，所以，对这个医生，他没什么好脸色。
如果不是千世子需要，他绝对会让医生踏进他的地盘半步。
老医生感受到眼前这位男主人身上散发出气势和压迫感，心中有些紧张，但面上一直保持着镇定。
真纪拿来凳子放在床边，医生坐下后，无惨才将千世子环在他腰上的手臂轻轻拿了下来？
他把她睡衣的袖子往上撩了一下，露出了她的手臂。
在无惨极具存在感的视线的注视下，医生表示自己压力山大。
他取出脉枕垫在千世子手腕底下，几根手指按在她的手腕上，屏息凝神，开始为千世子诊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无惨的目光一直紧紧锁定在医生的手指和表情上，室内安静得掉根针在地上都能听见，
许久，医生结束了诊脉，收回手，擦了擦额角隐约的一点冷汗。
他转过身，对着无惨，斟酌着词句，开口，“先生，从夫人的脉象上看，夫人有些体虚，气血略显不足。”
“故而容易感到疲乏困倦，但好在并无其他明显的病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