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惠姬姐姐。”听见女声，她转过头，看向了惠姬。
她不意外惠姬在此时出现，因为她们能感受到彼此的一些情绪。
惠姬能感受到千世子此刻内心正在不断沸腾翻涌着的情绪。
激动，紧张，兴奋，它们彼此缠绕在一起，无法分开。
“我们确实应该开始打提前规划一下后面的行动了。”她轻声说。
“是啊。” 惠姬的声音也放轻，握着折扇的无意识中收得更紧了。
岩胜的两次来访，只是想来看看千世子，但这种行为，稍有不慎就会把鬼王引过来。
千世子相信岩胜至今仍未将她的行踪告知月彦，否则以月彦的性格，早在她和岩胜第一次碰面时，他就已经亲自赶过来把她带走了。
可是……信任归信任，来自岩胜背后的，对她的威胁，却从未真正消失过。
“如果，惠姬姐姐，我是说如果，” 千世子的黑眸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明亮，她神色非常认真，“如果月彦他来到这里，要抓走我的话……”
“没有这种如果！” 惠姬打断她的话，情绪罕见地有些激动。
她“唰”地一声将手中折扇合拢，表情非常严肃，“我不会让他得逞的，当我这么久的香火供奉是白吃的么。”
她现在可是在高天原有编制的紫藤花神，对无惨那种鬼东西有着天然的克制。
如果让她碰见无惨想要绑走千世子，她一定会用紫藤花拧成的鞭子把他捆起来，然后把他当陀螺抽三千年！
“我知道，我知道的，” 千世子伸出手，握住了惠姬微凉、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的手。
她安抚性地拍了拍她的手背，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惠姬姐姐会保护好我的，一直都会。”
她顿了顿，接着说道：“但是，惠姬姐姐，我不可能一辈子都绕着他走，逃避解决不了问题。”
“鬼与人类之间需要了断，我和他之间，也需要一个了断。”
她看着惠姬，冲她调皮地眨了眨眼：“而且，惠姬姐姐不觉得，现在就是个好时机吗？”
“好机会？” 惠姬被她给气笑了。
她也顾不得什么平安贵女的优雅仪态了，将手中的折扇随手丢在一旁，伸出手，带着几分气恼，捏住了千世子柔软的脸颊。
她像揉面团似的，不断揉捏着千世子的脸，好像要将她脑袋里那些危险的想法给揉出去。
“千世，这叫什么好机会？嗯？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身体情况？” 惠姬的声音因为急切而微微拔高。
“你知道我结束神议从出云大社回来，见你的第一面时，你给我的第一感觉是什么吗？”
“四森莫？” 千世子的脸颊被惠姬揉得变形，吐字不清地问道。
惠姬看着她在自己手里软绵绵的样子，气更是不打一处来。
她咬着牙说：“我觉得你像是快要…快要…” 后面那几个字，她竟有些说不出口。
好像她把那几个字一旦说出口，就会成为一种不祥的预言。
“快药洗了——” 千世子却毫不在意地接过了话头，用被揉成金鱼嘴的嘴巴，含含糊糊地说了出来。
“但四，后面不四又好起来了嘛。”
惠姬说的，正是十月时，她去出云大社参加每年一度的神议会议，在这期间，千世子独自在新选组，开始出现的白天莫名其妙昏睡的状况。
那段时间，惠姬在出云大社，却也能通过彼此之间的联系，隐约感受到千世子好像有些异常。
惠姬被她噎得说不出话，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勉强压下翻腾的情绪，松开了揉捏她脸的手。
她转而抓住了千世子的手腕，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千世子，你和我说实话，你清楚你身体出现那种情况的原因，对不对？”
“不要再用‘累了’或者别的什么话来糊弄我！”
看着惠姬眼中要溢出来的担忧，千世子脸上的笑意终于慢慢敛去。
她反握住惠姬的手，轻轻拍了拍，然后点了点头“嗯，我有一个猜测。”
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说道：“惠姬姐姐，你知道的，我们鬼族，并不是永生不死的。”
“我们拥有比人类更长的寿命，但再长的寿命也有上限，鬼族的寿命大多都差不多。”
“除此之外，常年以人类形态生活，很少动用鬼族力量的个体，寿命会更长一些。”
她顿了顿，继续道：“惠姬姐姐还记得吗，我在很多年前曾开启过斑纹。”
惠姬的瞳孔因为震惊而收缩，斑纹，她怎么会不知道呢，千世子第一次开斑纹时，她就在千世子身边。
当然，她也没忘，千世子的斑纹还是因为看见无惨后才开的。
“斑纹会透支生命，” 千世子继续说道：“即使是在战斗结束后将它关闭，它对生命的消耗也没有停止。”
“只是变得更缓慢，更不易察觉。”
“如果关闭后就能停止消耗，那么当年鬼杀队那些开启了斑纹的剑士们，就不会无一例外，全都在二十五岁之前就去世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 惠姬的声音有些发紧，紧紧盯着千世子，“就连鬼族，也没办法抵抗斑纹对生命的消耗吗？”
“是的，” 千世子摊了摊手，表情很轻松，“我当时也觉得，或许自己能成为那个例外呢。”
“但如今看来，只不过是抗得久一点罢了。”
她想起了那段时间莫名的嗜睡，可能就是因为生命力被持续消耗到了某个临界点后，身体触发了自我保护机制。
“不过没关系，” 她话锋一转，语气欢快，“我还多活了好几百年呢。”
“这说明鬼族的自愈能力还是挺强的嘛，能抵抗斑纹几百年的持续消耗。”
“嗯，感觉能写篇论文了。” 她继续没心没肺地笑着说。
惠姬的表情还凝固在震惊之中，千世子继续安慰她，“别这副表情嘛，惠姬姐姐，后来我不是又好起来了吗？”
说实话她其实也不知道为什么后来又恢复正常了，她也不太想花时间去研究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