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南先生这么努力，千世子觉得自己也得帮他一把了。
她腾出了一只手，当机立断地送到自己唇边，然后张开了口，一对尖锐的犬齿长了出来。
她一口咬在了自己的小臂上，刺痛传来，温热的血液立刻从破口处涌出。
随后她将流血的手臂抬起，在山南眼前晃了晃。
“看这里，山南先生。” 她的声音里带着些期待。
如果山南先生因为她的血可以慢慢变得能够控制自己，那就说明她的血对罗刹来说确实有用。
千世子的血液不断散发着诱人的血腥味，让山南的注意力转移到了她的手臂上。
他血红的眼珠转动，慢慢聚焦在眼前这只白皙手臂上蜿蜒流下的鲜红色痕迹。
不同于地上队士的血液，她的血好像对他更有诱惑力。
而且，她的血液甚至还没有入口前，就已经隐隐安抚住了他体内不断躁动的血液。
他咬着牙，最终还是伸出了手，牢牢抓住了千世子不断在他眼前晃的手臂。
紧接着，他低下头，张口便咬了上去。
尖牙再次刺破皮肤，嵌进了她的手臂。他贪婪地吮吸起来，喉结剧烈滚动。
千世子被他带得有些站立不稳，两人几乎是同时，跪坐到了冰冷的地面上。
他就这样紧紧攥着她的手腕，急切地吞咽着血液，好像在沙漠里渴了三天一样。
随着她的血液不断流进他的身体，山南眼眸中的猩红开始慢慢消退。
他紧紧攥着她手腕的力气也慢慢放松，那头白发也渐渐恢复了原本的深色。
他松开了口，尖牙一点点从她的小臂中脱离出来，带出了一些血丝。
他微微喘息着，眼神从混沌回归清明，但还带着一些恍惚。
视线彻底恢复清明后，他首先看到的，是自己还握着的那截纤细手腕。
手腕上清晰地留着一圈被自己大力攥出的红痕，以及两个新鲜出炉的，还在微微渗血的两个血点。
“还好吗，山南先生？” 熟悉的声音从他面前响起。
一只白皙纤细的手伸了过来，将他从脑后滑落到额前，遮挡了他面容的几缕头发撩到耳后，想确认一下他的状态。
山南抬起眼，对上千世子近在咫尺的黑色眼眸。
少女看着他，的脸上带着欣喜，双眼仍然明亮清澈。
“……还好。”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疲惫，“谢谢你，千世。”
然后他才恍然惊觉自己还握着她的手腕，立刻松开了自己的手。
“抱歉，千世，你的手……” 他看着她手腕上太过明显的红痕和齿印，眼中涌上了愧疚与自责。
他又伤到了她。
“没事，山南先生。” 千世子活动了一下手腕，用手帕将血迹简单擦拭了一下，然后将衣袖拉了下来，遮挡住了红痕和齿印。
然后，她将跪坐在地上的山南搀扶了起来。
两人这才有时间去看地上的队士，千世子快步上前检查，对山南摇了摇头。
那位队士颈动脉被罗刹扯破，失血过多，已经没了气息。
死了一个队士，还涉及到失控的罗刹，此事必须要上报给局长近藤先生和土方副长他们。
因此千世子立刻去找来了近藤局长，土方副长还有冲田总司几人。
众人赶来处理现场，就在他们匆忙收拾残局时，一个不该在这时出现的人出现在了院子里，是伊东甲子太郎。
他是被深夜的动静惊醒了，循声而来。
当他的目光落在对外已经宣布‘死亡’的山南敬助身上，又看到地上队士的尸体时，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山，山南先生？！你，你这是……” 他指着山南，手指有些哆嗦，“你没死啊？”
近藤局长反应极快，立刻上前，将惊疑不定的伊东连哄带劝地拉离了现场。
但伊东可不是那么容易糊弄的人，他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以他的性格来说，他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于是，在一切都处理好后，局长几人召开了一场紧急会议。
最终他们做出了一个决定：伊东甲子太郎，不能再留了。
回到自己的实验室，山南敬助独自坐在了摆满瓶瓶罐罐和摊开的笔记的桌前，久久没有动作。
夜风从窗户缝隙里钻进来，吹得烛火摇曳不定，在他的眼镜上投下了不断晃动的光影。
他的思绪不在今晚的意外和对伊东的处置上，因为他现在有了一个让他关心的发现。
他记得自己失控时的感受，脑海和身体被嗜血的欲望驱使，毫无理智可言。
他刚才也重新查阅了之前所有关于“罗刹”的实验记录和数据，这其中也包括了之前雪村纲道留下的笔记。
那些实验体在吸食血液后，无一例外，嗜血的欲望只会加剧，直至彻底失去理智。
还从来没有过因为吸食血液，而恢复清醒的案例。
可是今晚，他在吸食了千世的血液之后，却在极短的时间内就从失去理智的边缘被拉了回来，神智恢复了清明。
他第一次失控时在喝了千世的血后恢复了理智，姑且可以理解为嗜血的欲望被暂时满足。
但这次呢，按照实验数据来看，他这次找回理智应该很困难的。
为什么？
是他自身的原因么，他的意志力更强？
不不不，之前的记录显示，即使是意志再坚定的队士，一旦服下变若水后，在几次进食血液后，同样会彻底失去理智。
那么，问题只能出在“血”上。
千世的血有什么不同？
他回想刚才的感觉，她的血液入口后，有抚平他血液躁动的作用。
他缓缓抬起自己的手，盯着手心看。那里好像还残留着握住她手腕时，她皮肤穿过来的触感。
山南敬助收回手，摘下了眼镜，疲惫地揉了揉眉心，烛火在他深色的眼眸中跳动。
千世子回去后，撞见千鹤揉着眼睛推开了门，她一看到千世子，就立刻走了过来，问道：“姐姐，怎么了？我听到了一些奇怪的动静。”
自从上次千世子让千鹤被动开启了鬼化后，她就能运用鬼族灵敏的听力和嗅觉了。
她半夜惊醒，察觉到隔壁的千世不在，这才起了床想出门看看，结果迎面碰见了回来的千世子。
“没事，千鹤，是山南先生的罗刹跑出来了，伤了一个队士，现在已经处理好了，接着去睡吧。”千世子摸了摸她的头，解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