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仪深吸一口气,再次将目光投向那组神秘的数据,坚定地说:“不管这背后隐藏着什么,我们都要查个水落石出。大家加把劲,时间不等人。”团队成员们纷纷应和。而此时,一名士兵匆匆跑进研究中心,大声喊道:“刘姑娘,前方战报,敌军和那支援军有新动向!”刘仪脸色一变,立刻起身——
“什么动向?”她快步走到士兵面前,手臂上的伤口因动作牵扯传来一阵刺痛,让她眉头微蹙。
士兵喘着粗气,额头上满是汗珠:“敌军后撤了十里,那支援军停在原地不动,好像在……好像在布置什么阵法。将军们觉得不对劲,让您过去看看。”
研究中心内的空气瞬间凝固。仪器发出的嗡嗡声显得格外刺耳,空气中弥漫的草药味混合着羊皮卷特有的陈旧气息,让气氛更加压抑。刘仪盯着士兵递上的简易地图,上面用炭笔标注着敌军的新位置,手指在地图上缓缓划过。
“阵法?”她低声重复这个词,脑海中闪过那些关于神秘力量的记录。
一名科技研发团队成员放下手中的竹简,担忧地说:“刘姑娘,如果敌军真的在布置阵法,会不会与神秘力量有关?我们之前的试验虽然抑制了它,但根源未除,万一他们找到了激活它的方法……”
“不会。”刘仪打断他的话,声音虽轻却异常坚定,“神秘力量不是那么容易操控的。如果敌军真有这个本事,早就用了,何必等到现在?”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研究中心内一张张疲惫却专注的脸,“但我们不能掉以轻心。传令给前线将领,继续严密监视,不要主动出击。另外,派人去查查那支援军的来历,我要知道他们到底是谁。”
士兵领命而去,脚步声在石板地面上急促远去。
刘仪回到桌前,重新拿起那份记录着神秘力量频率数据的羊皮卷。纸张边缘已经磨损,墨迹在烛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她盯着那些复杂的符号和曲线,眉头越皱越紧。神秘力量虽被抑制,但监测仪器上那微弱却持续的波动,像心跳般规律地跳动着,仿佛在嘲笑着他们的努力。
“这不对劲。”她喃喃自语,“如果只是单纯的能量残留,波动应该逐渐减弱才对。可现在……”她指着仪器上那条几乎平行的曲线,“它稳定得可怕,就像……就像在等待什么。”
团队成员们围拢过来,烛火将他们的影子投射在墙壁上,摇曳不定。一名年轻的研究员凑近仪器,鼻尖几乎贴到玻璃罩上,眼睛瞪得滚圆:“刘姑娘说得对,这波动太规律了。而且你们看这里——”他指向曲线上的一个微小凸起,“每隔一刻钟就会出现一次,分毫不差。”
“像心跳。”另一名成员低声说。
“不。”刘仪摇头,“像呼吸。一呼一吸,循环往复。”她突然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升起。如果神秘力量真的有生命般的规律,那它究竟是什么?仅仅是历史惯性的具象化,还是某种更古老、更可怕的存在?
就在此时,研究中心的门被猛地推开。
一名头发花白的老者踉跄着冲了进来,怀里紧紧抱着一卷用麻布包裹的竹简。他衣衫凌乱,脸上沾着尘土,呼吸急促得像是跑了很远的路。守卫的士兵想要阻拦,老者却大声喊道:“刘姑娘!我有重要发现!是关于那股力量的!”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去。
刘仪快步迎上,扶住几乎要摔倒的老者:“您是?”
“老朽姓陈,是随军的历史学者。”老者喘着气,浑浊的眼睛里却闪着异样的光芒,“我在整理从敌军营地缴获的文献时,发现了这个。”他颤抖着手解开麻布,露出一卷颜色暗黄、边缘破损严重的竹简,“这上面记载的东西……可能和你们正在研究的神秘力量有关。”
研究中心内顿时鸦雀无声。只有烛火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以及仪器持续的嗡嗡声。刘仪接过竹简,入手沉重,竹片冰凉,上面刻着的文字已经有些模糊,但依然能辨认出是秦篆的变体。
“这是从哪里来的?”她问。
陈学者抹了把额头的汗:“是从敌军一个将领的营帐里找到的。那将领战死了,这些东西被当做战利品运了回来。老朽本来只是例行整理,可看到这上面的内容……”他压低声音,“这竹简的年代,恐怕比秦朝还要古老。”
比秦朝还要古老。
这几个字像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刘仪轻轻展开竹简,竹片相互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烛光下,那些古老的文字仿佛活了过来,在竹片上蜿蜒爬行。她仔细辨认着,越看脸色越凝重。
“上面说什么?”一名团队成员忍不住问。
刘仪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竹简平铺在桌上,招呼所有人都围过来。陈学者点燃了更多的蜡烛,昏黄的光线将竹简上的每一个字都照得清清楚楚。
“这上面记载的……是一种仪式。”刘仪的声音很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一种非常古老的祭祀仪式。举行这种仪式,需要特定的时间、地点,还有……祭品。”
“祭品?”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刘仪的手指划过竹简上的一行字:“‘以血为引,以魂为媒,唤天地之灵,固万世之轨’。后面还有更详细的描述,但很多字已经看不清了。”她抬起头,看向陈学者,“您能看懂多少?”
陈学者凑近竹简,老花眼几乎贴到竹片上,看了许久才缓缓直起身:“老朽只能看懂大概。这上面说,这种仪式是为了‘维持天地秩序’,防止‘轨迹偏离’。举行仪式的人,会获得‘守护之力’,但也要付出代价。”
“什么代价?”
“竹简上没写清楚,只说了‘魂归天地,身化尘埃’。”陈学者摇头,“但这仪式似乎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举行的。需要‘天命之人’,在‘星辰交汇之夜’,于‘天地之眼’处进行。”
团队成员们面面相觑。这些词汇太过玄奥,超出了他们理解的范畴。但刘仪却陷入了沉思。她想起之前监测到的神秘力量的规律波动,想起那股力量对历史轨迹的执着维护,想起它仿佛有生命般的特性……
“天地之眼是什么地方?”她问。
陈学者摇头:“老朽不知。这竹简残缺不全,很多关键信息都缺失了。但老朽猜测,‘天地之眼’可能指的是某个特殊的地理位置,比如高山之巅、深谷之底,或者……某种天然形成的奇异地貌。”
刘仪盯着竹简,脑海中飞速运转。如果这竹简上记载的仪式真的与神秘力量有关,那么找到举行仪式的地点,或许就能揭开神秘力量的秘密。但“天地之眼”在哪里?竹简上没有地图,没有坐标,只有这么一句模糊的描述。
“等等。”一名团队成员突然说,“这竹简是从敌军将领那里缴获的,那敌军知不知道‘天地之眼’的位置?他们突然后撤,那支援军又在布置阵法,会不会……”
“他们也在找举行仪式的方法。”刘仪接过了他的话,脸色变得极其难看,“或者,他们已经找到了。”
这个推测让所有人都感到一阵恐慌。如果敌军真的掌握了激活或控制神秘力量的方法,那联盟军队将面临灭顶之灾。之前能够抑制神秘力量,全靠出其不意和特殊能量的配合,如果对方有了准备,结果将完全不同。
“我们必须比他们更快。”刘仪斩钉截铁地说,“陈先生,这竹简上还有没有其他线索?任何细节都不要放过。”
陈学者再次仔细查看竹简,几乎是一寸一寸地摸索。突然,他的手指停在竹简边缘一处不起眼的刻痕上:“这里……这里好像有图案。”
刘仪凑过去看。那确实不是文字,而是一组极其细微的刻痕,像是某种符号的雏形。由于年代久远且磨损严重,已经很难辨认具体形状,但大致能看出是圆形和线条的组合。
“这符号……”刘仪眯起眼睛,“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她努力回忆,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研究中心的资料、从遗迹带回来的拓片、甚至是在现代时读过的考古文献。突然,她灵光一闪:“旧仓库!营地的旧仓库里,有一些从各地收缴来的杂物,里面好像有类似符号的东西!”
“旧仓库?”陈学者一愣,“那里堆的都是些用不上的旧物,乱七八糟的……”
“正因为乱七八糟,才可能藏着被忽略的线索。”刘仪已经转身朝门外走去,“所有人,带上火把,去旧仓库!”
夜色已深,营地里的火把在夜风中摇曳,投下长长的、晃动的影子。刘仪带着科技研发团队和陈学者,在士兵的护卫下快步穿过营地。远处传来巡逻士兵的脚步声和低语,更远处的前线则一片寂静,那种寂静反而让人不安。
旧仓库位于营地最偏僻的角落,是一间用原木和茅草搭建的简陋棚屋。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浓重的霉味和尘土味扑面而来,呛得人忍不住咳嗽。士兵举着火把进去,昏黄的光线照亮了仓库内部。
这里确实堆满了杂物。破损的兵器、生锈的铠甲、用旧的帐篷、各种不知名的器物,还有一堆堆用麻绳捆扎的竹简和羊皮卷,上面都落着厚厚的灰尘。蜘蛛网在角落里织成一片片灰白的网,偶尔有老鼠窸窣跑过的声音。
“分头找。”刘仪下令,“任何有类似符号的东西都不要放过。注意安全,这里的东西可能不稳。”
众人分散开来,火把的光在仓库内晃动,将人影投射在堆积如山的杂物上,显得鬼魅般扭曲。刘仪亲自翻找着一堆羊皮卷,手指拂过粗糙的表面,灰尘扬起,在火光中飞舞。她的手臂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但她顾不上这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仓库里只有翻找物品的声响和偶尔的咳嗽声。一名团队成员不小心碰倒了一堆竹简,哗啦一声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找到了!”陈学者突然喊道,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所有人立刻围了过去。陈学者蹲在一堆杂物旁,手里捧着一本破旧不堪的羊皮卷。羊皮卷的边缘已经破损,颜色暗沉得几乎与周围的阴影融为一体,但上面用某种暗红色颜料绘制的符号,却在火把光下清晰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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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仪接过羊皮卷,入手的感觉异常沉重。羊皮很厚,质地粗糙,显然年代极其久远。她小心翼翼地展开,羊皮卷发出干裂的声响,仿佛随时会碎成粉末。
火把的光照亮了羊皮卷上的内容。
上面绘满了奇怪的符号和图案。有圆环套着圆环,有直线与曲线交织成复杂的几何图形,有像是星辰排列的点阵,还有一些扭曲的、仿佛文字又像图腾的标记。这些符号用暗红色颜料绘制,颜色已经有些褪色,但在火光下依然透着一种诡异的美感。
最引人注目的是羊皮卷中央的一个巨大符号。那是一个由三重圆环组成的图案,最内层的圆环中有一个奇特的眼状标记,眼瞳的位置空着,仿佛在等待着什么。圆环周围延伸出八条射线,每条射线的末端都有一个不同的符号。
“这……”一名团队成员看得目瞪口呆,“这到底是什么?”
刘仪的手指轻轻拂过那个眼状标记。羊皮卷的触感冰凉,那些暗红色的符号在指尖下微微凸起,像是用某种特殊方法绘制而成。她凑近细看,发现符号的颜料中似乎掺杂了细小的颗粒,在火光下闪烁着微弱的反光。
“这些符号,和竹简上的刻痕很像。”陈学者对比着两样东西,声音压得很低,“但更完整,更复杂。你们看这里——”他指着羊皮卷边缘的一行小符号,“这好像是某种注释,但用的文字老朽从未见过。”
刘仪将羊皮卷完全展开,铺在一块相对平整的木板上。羊皮卷大约三尺长,两尺宽,上面的符号密密麻麻,排列看似杂乱,却又隐隐遵循着某种规律。她盯着那些符号看了许久,突然发现一件事——
当火把的光从不同角度照射时,某些符号会反射出不同的光泽。她让士兵移动火把,果然,随着光线角度的变化,羊皮卷上的一些线条仿佛活了过来,在视觉上产生了流动的效果。
“这羊皮卷是用特殊工艺制作的。”刘仪沉声说,“这些符号不是简单的绘画,它们……它们可能是一种记录信息的方式,一种我们还不理解的密码。”
“密码?”陈学者眼睛一亮,“如果是密码,那一定是为了隐藏重要的信息。这羊皮卷上记载的,很可能就是关于那个古老仪式的完整内容!”
这个推测让所有人都兴奋起来,但随即又感到深深的无力。就算羊皮卷上记载的是仪式的秘密,他们看不懂这些符号,又有什么用?
刘仪没有气馁。她仔细研究着羊皮卷上的每一个细节,从符号的形状、排列,到颜料的质地、羊皮的处理方式。突然,她的目光停留在羊皮卷背面。那里用极淡的墨迹写着几行小字,字迹潦草,像是后来添加上去的。
“这里有字!”她将羊皮卷翻过来。
火把凑近,那些字迹在昏黄光线下勉强可辨。那是秦篆,但写法很随意,像是匆忙中写下的笔记:
“三重环,八极位,星落之时,眼开之地。血祭成,灵苏醒,轨不可改,命不可违。欲破之,需寻钥,钥在……”
后面的字被污渍覆盖,完全看不清了。
“钥在什么?”陈学者急得直跺脚,“最关键的地方看不清了!”
刘仪盯着那行被污渍掩盖的字,脑海中飞速闪过各种可能性。钥——钥匙?破解仪式的钥匙?它在哪里?羊皮卷上没有地图,没有提示,只有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她重新将羊皮卷翻到正面,目光再次落在那中央的眼状符号上。空着的眼瞳,仿佛在凝视着她,等待着什么来填补那个空缺。
“也许……”她缓缓开口,声音在寂静的仓库里显得格外清晰,“‘钥’不是具体的东西,而是一种方法,或者一个条件。这羊皮卷上的符号,这眼状标记,这‘星落之时,眼开之地’……所有这些,都是谜题的一部分。”
她抬起头,看向仓库外深沉的夜空。星辰在夜幕上闪烁,遥远而冷漠。远处前线的方向,依旧一片死寂,那种寂静比任何声响都更让人心悸。
羊皮卷上的奇怪符号和图案,竹简上记载的古老仪式,神秘力量的规律波动,敌军诡异的后撤和阵法布置……所有这些碎片,似乎正在慢慢拼凑成一幅可怕的图景。
但还缺少最关键的一块。
刘仪的手指轻轻按在羊皮卷中央那个空着的眼瞳上。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仿佛能感受到羊皮卷深处传来的、跨越千年的低语。
这些符号到底代表着什么?它们与神秘力量和历史惯性之间,究竟有着怎样令人战栗的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