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哒-哒!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走廊尽头的房间。
棋局已经结束。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年人被护工搀扶出来,说该去吃药了。
当他抬起头,就看见走廊那头,逆光站着的美艳姑娘。
一袭绿色长裙在这个炎热的夏季里平添一丝凉爽之意。
诧异和惊喜布满他已经衰老的脸庞。
他不可置信的唤了一声“念笙。”
南念笙取下脸上的墨镜,嘴角挂着一抹得意的笑
“老爷子,您想我了没。”
她迈着轻快的步伐走近。
南老爷子身后,护工推着轮椅出来,轮椅上的男人听见声音朝这边看了一眼。
只一眼,呼吸凝滞,瞳孔急速颤抖起来。
虚扶在把手的双手瞬间紧攥。
像!
太像了!
像他的女儿!
“南南!”
原本坐在轮椅上的男人,拼尽全力站了起来,只是事发突然,他身形踉跄两下,护工眼疾手快的把他扶住,才没有摔倒。
南老爷子听见声音蹙眉回头,南念笙也走到跟前,听见这个陌生的男人这样亲昵的唤她也不禁皱眉。
“许老弟,你认识我家念笙?”
南念笙搂着南老爷子的胳膊,警惕的望着那个眼眶通红,痴痴盯着自己看的男人。
“您好,您是?”
南老爷子哼了一声,向自己的乖乖孙女告状:“这老小子,下棋技术高超的很,总是赢我。”
南念笙噗嗤一声笑了,娇嗔道“原来爷爷是人家的手下败将啊。”
南老爷子可不承认。
南念笙主动跟许绍华介绍自己。
“叔叔,您好,我是他孙女,我叫南念笙,只是您怎么认识我的?”
许绍华痴痴的看着她,当她走近之后,细细看了之后又发现,她和南南长的不一样。
南南明艳动人,可眼角眉梢温情更多,不像她虽然笑着,但眼里却没有笑意,看人的眼神也总是带着警惕。
南南善良,不会这样虚假的对人。
他低声道歉“对不起,是我认错人了,你长的像我的女儿。”
南老爷子吃惊的瞪大了眼“你还有个女儿,我就知道有个年轻男人经常来看你,我以为是你儿子,你有女儿我怎么一次也没见过。”
眼见许绍华的脸上被痛苦笼罩,南念笙扯了扯自己爷爷的袖子,好心提醒“爷爷,您这样打听别人的私事干什么,好没有礼貌的。”
南老爷子这才迟钝的发现许绍华的脸色白了几分,心下不忍“抱歉啊。”
许绍华挤出一个苦笑“南小姐,这不怪你爷爷,是我从未说过。”
南老爷子还是忍不住好奇问“那那个小伙子是你什么人啊?”
许绍华沉默下来,南念笙快要被自己爷爷的鲁莽气死了“好了爷爷,我好不容易来一趟,您别对别人的事情那么好奇成吗,我陪您回房间说会话吧。”
南老爷子听了喜笑颜开,连连说好。
南念笙搀扶着他转身走。
许绍华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痛苦席卷全身。
她们容貌相似,声音也相似,就连背影都那么相似,可许绍华知道她不是自己的南南。
眼前的这个女孩子,是南家的大小姐,是南老爷子的孙女。
自己的南南已经在三年前坠入大海,生死未卜。
许绍华真的觉得不甘心,为什么他们可以活的好好的,只有南南消失了,只有自己失去了女儿。
护工来扶他回房间,可许绍华甩开了他的手,径直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对方很快接听。
他不管不顾,嘶吼着“这些年你到底有没有好好找过她?”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为什么就这么无声无息了,梁惟衡,你到底有没有找她?”
伴随着嘶吼质问,滚烫苦涩的眼泪也从许绍华的眼里迸发出来。
梁惟衡正在开会,但许绍华的电话他不能不接。
会议中止。
他站在会议室门口,安静聆听着许绍华的指责。
谁能想到,科技行业鼎鼎大名的佼佼者,刚拿下和国家航天局合作的天之骄子,也会卑微的站在那,不声不响,不反驳。
许绍华的声音从悲愤逐渐弱了下去,变成祈求“梁惟衡,你别放弃找她啊,只有你能帮我了,南南会在哪啊,她到底还是不是活着啊,她要是死了,也给我托个梦告诉她在哪啊!”
“她不会死的。”
梁惟衡终于说话。
许绍华压抑的哭声刺在梁惟衡的耳膜上,也像一把锋利的刀,将他的骨肉一寸寸的刮了下来。
那才叫做痛不欲生。
挂了电话的梁惟衡怎么也没有办法才把精神投入工作里,他推开那扇玻璃门,声音有点嘶哑
“抱歉各位,今天的会就开到这里,休息一会我们再继续。”
说完,他径直离开,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留下一会议室的人面面相觑。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谭家康,他起身让大家先休息一会。
然后沉着脸去看看梁惟衡怎么回事。
明明刚刚还好好的,怎么接了一个电话之后整个人就变了。
临时中止会议,以前是完全不会发生的事情。
就在谭家康走到梁惟衡办公室门口,抬起手准备敲门的时候。
他听见了。
从屋内传来的,压抑的哭声。
一声一声,齿间咬住皮肉都无法抑制的声音,像闷雷炸响在他耳边。
只一瞬,谭家康只觉得鼻头被人狠狠打了一拳似的,酸胀。
差点也跟着掉了眼泪。
他扭头看向落地窗外。
阳光正好,万里无云。
可周身感受到的只有刺骨的寒意。
他在心里祈求。
海浪巨滔,万丈坠落,生机渺茫!
如果你还活着,如果你还活着的话!
那你到底在哪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