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许捧着刚叠好的衣物来到梁惟衡的房间。
他在浴室洗澡。
许把衣服放进衣帽间的柜子里。
挂起最后一件衬衫的时候,她情不自禁的把脸贴上去,仿佛那被清洗熨烫过的衬衫上还能有梁惟衡的味道。
可是她闻到的,只有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
衬衫质地柔软,贴着她脸颊时,宛若梁惟衡的手心抚摸着她。
等她从衣帽间出来的时候,梁惟衡也恰好从浴室出来。
穿着件浴袍,垂眸擦着湿漉漉的头发。
浴袍领口松懈,露出隐约的胸肌。
许正欲离开的脚步也被迫顿住,她的脸上有淡然的微笑“洗好了?陈姨炖了润肺的甜汤,要给你盛一碗吗?”
梁惟衡朝她看一眼,她穿着一套真丝的白色睡衣。
踩着一双棉麻的拖鞋,长发松散挽着。
四肢纤细修长。
往日,梁惟衡这样跟她单独相处,早就耐不住性子要来撩拨她了。
可现在,他们彼此对望着,心中全无杂念。
相顾无言,变成了最悲哀的事情。
梁惟衡的头发擦了半干,毛巾随意搭在脖颈上,摇了摇头说“不用,你吃了吗?”
许见他和自己说话,心情也跟着好了一点,情不自禁的就跟他分享这些日子家里的事情“吃了一些,陪着阿姨吃了,她最近胃口挺好的,上次何医生来给了个食疗的方子,阿姨吃的还不错。”
他不在家,她和陈姨把梁母和许绍华照顾的很好,没有让他担心。
梁惟衡朝她走近,许抬起头望他,也跟着走近了一步,鼻腔里充斥着沐浴露的味道。
“这些天,你在公司休息的好吗?”
梁惟衡点了点头。
许鼓起勇气伸出手,把他腰肢抱住“你回来了,真好。”
梁惟衡叹了口气,满是愧疚的把她抱住,吻了吻她发“是我不好,以后不会了。”
许不怪梁惟衡,只是心疼他。
今天已经抱了他很多次了,可许就是想再抱一抱他。
她把脸埋进他胸膛,赤裸的肌肤贴着她的脸颊,许可以清晰的感受他心跳。
感受他的体温,还有他的味道。
“抱紧我好不好,阿衡。”
梁惟衡顺从的收紧双手,让两人之间毫无缝隙。
可这样,她犹嫌不够。
温暖的房间里。
两人紧紧相依,不知不觉间,身体温度渐渐升高。
许突然主动,带着一丝凉意的那样迫切的去吻梁惟衡,抬起头,轻易吻到他脖颈肌肤。
太过突然,梁惟衡浑身倏地一紧,许感受到了。
她不管不顾,勾住她脖子,吻上那来回滚动的喉结,听见他低低闷哼一声。
听见他咬着牙唤她“!”
许的唇已经吻上他下巴,刚剃过,没有明显的胡茬,触感光滑。
她拉下他脑袋,扬起自己的,鼻尖触碰他的,感受他灼热的呼吸。
他的双臂搂着她腰肢,不让她身体瘫软下去。
许抛开所有的廉耻,自尊,只要他还愿意爱自己,她软着语调祈求“阿衡。”
“吻我好不好?”
她在害怕,也在颤抖。
梁惟衡瞳孔泛着幽暗的光,垂眸凝视她脸,情不自禁的抬手抚摸,指腹摩挲过她细腻的肌肤,让人心潮澎湃。
梁惟衡爱许,爱到骨子里。
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愿意舍弃她。
他抿了抿唇,在她期待又惊怕的目光里,低头就要吻她。
可搁置在茶几上的手机却在这时候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
许和他一同循声去看,看见程觉两个字。
只是一刹那,彼此火热的身躯一下冷了下来。
程觉!
是程觉!
和她赤裸相贴过的程觉。
是说无论发生什么会对她负责的程觉。
也是数次给他发信息说他愿意拿一切换许的程觉。
他也是真的喜欢许。
许感受到搂着她腰肢的手缓缓松开,她的勇气和力量似乎也在那一刻消失了。
梁惟衡转身去拿手机,她咬着唇站在原地。
他背对着她,径直接听。
程觉说什么她听不见,
只感受他浑身萦绕的寒意越来越重。
“对方要什么你都能给吗?”
许听见梁惟衡这样问了一句。
声音很低,很沉,听不出情绪。
程觉不知道说了什么,他极轻的笑了一声。
“没有什么合作,你处理你该处理的,我对付我该对付的,我们永远都没办法站在一条战线上。”
许感觉很冷,可屋里明明如春天一般。
“我不会见你,我怕我会忍不住杀了你。”
梁惟衡声音仿佛淬了剧毒,也仿佛一盆冰水,从许的头顶浇下,让她整个人一瞬间就清醒过来。
他在意,他憎恨,他无法轻易释怀,他仍旧把自己困在痛苦额深渊里。
没有人能拯救他。
许也不可以,她和程觉一样都是凌迟梁惟衡的凶手。
可刚刚,她还妄图得到他真心的温情。
许不自觉的笑了两下,无声的,自嘲的。
梁惟衡挂了电话,深呼吸两下平复了心情才重新转身过来。
许面色如常,上前把他浴袍的领口拢了拢“很晚了,你在公司这几天也没睡好,早点休息吧。”
梁惟衡抓住她的手“就在这睡,你晚上。”
许莞尔一笑,娇嗔道“怎么?你还想跟我分床睡吗?我去热杯牛奶,然后就上来,给你也来一杯好吗?”
梁惟衡莫名松了口气,点头说好。
许推着他去卧室,语气轻快:“那你先去床上,把被窝暖一暖。”
梁惟衡无奈笑了,听话的上了床。
五分钟后,许站在灶台前,盯着奶锅里的牛奶出神。
她的眼圈有点红,直到牛奶冒泡,全部沸腾从奶锅里溢了出来,刺刺拉拉的声音把她唤醒。
慌乱关了火。
许望着锅边那狼藉,只觉得自己真的好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