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旷的训练场中只回荡着拳脚相交的沉闷撞击声,偶尔夹杂着齐衡宇越发粗重的喘息。
齐家兄弟两个打起来是丝毫不带留手的,都是直接冲着对方面门招呼。
齐均毅的动作简洁,每一次出手都是经过千锤百炼的,将齐衡宇牢牢压制在下风。
而齐衡宇则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狼狈不堪。
他的格斗技巧并不差,甚至可以说是在同龄人间是完全碾压的等级。
但在齐均毅这种经历过真正生死搏杀且等级远高于他的对手面前,这些技巧显得苍白无力。
他只能勉强闪避和格挡住齐均毅的攻击,偶尔抓住一丝攻击的间隙反击,却根本无法撼动齐均毅的进攻节奏。
汗水浸湿了齐衡宇的额发,顺着他的下巴滴落在地面上,天空此时已经有些蒙蒙亮。
他的嘴角又开始渗血,身上也多了几处瘀青,眼神里的倔强却丝毫未减,反而因为被齐均毅单方面的压制而烧得更旺。
只是那火焰深处也渐渐染上了焦躁和自我怀疑。
荧铎坐在场边的长凳上,双手依旧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金色的眼瞳随着两人的移动而转动,像是个最冷漠的看客。
“只有这点程度吗?”
齐均毅格开齐衡宇的一记侧踢,顺势一个肩撞将他顶得踉跄后退,声音冷硬。
“在贫民窟混了那么久,就学会了怎么更有效地挨打?”
“砰!”
齐均毅又还了一记侧踢给他,巨大的力道让齐衡宇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手臂传来阵阵酸麻。
“就这点本事?”齐均毅收腿站定,语气里的失望毫不掩饰。
“你的血性呢?你的反击呢?还是说你还在害怕你那‘没用’的异术?”
齐衡宇呼吸粗重,胸膛剧烈起伏。
坐在场边的荧铎听到齐均毅再次提及异术,平静地开了口:
“他的异术很没用吗?”。
齐均毅闻言瞥了荧铎一眼,哼了一声。
“不是没用,是这小子自己不会用!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齐衡宇却像是被这句话刺痛了某根神经,猛地转头冲着荧铎低吼。
“你闭嘴,你知道什么?!”
荧铎被吼了也不生气,只是无辜地眨了眨眼。
“我不知道,但你哥说你的异术很厉害,你自己说没用,所以你的异术到底是什么?”
他这话听起来像是在客观分析兄弟俩的矛盾点,但配上荧铎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和理所当然的语气,莫名有种火上浇油的效果。
齐衡宇一噎,感觉胸口更堵了。
他瞪着荧铎,又看看脸色不善的齐均毅,一股邪火直冲头顶。
“你、你到底哪边的?!”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
荧铎想了想,认真地回答:
“当然是佣兵团这边。”
他指指齐衡宇,又指指自己,“我们是一个团的。”
虽然我和你是一伙的,问什么问题就是他的自由了。
齐衡宇:“”
他一时竟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一个佣兵团的?
所以就在旁边说风凉话、附和着敌人逼他用异术?
你这真是我的好队友啊【咬牙切齿jpg】
齐均毅听着两人这番对话,脸上的怒意反而消散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且奇妙的感慨表情。
他看看被荧铎几句话搞得更加暴躁却无处发泄的齐衡宇,又看看那个一脸无辜的荧光绿少年。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自己这个弟弟,从小到大脾气又臭又硬,一点就炸,跟个炮仗似的,自己这个当哥的不知道费了多少心思,用了多少手段都没能把他这臭毛病彻底扳过来。
可现在荧铎做到了他多年来没能做到的事。
在荧铎这种完全逻辑自成一派的家伙面前,他的暴怒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反而容易把自己噎住。
如果、如果自己没办法在有限的时间里教会弟弟控制情绪,或许让这个荧光绿的小怪物多“磨”他一段时间会有奇效?
“呵”齐均毅忽然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点自嘲,也带着点对弟弟的同情?
他眼神复杂地看了齐衡宇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摊上这么个队友,以后有你受的。
齐衡宇被他这眼神看得一阵恶寒,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
“你笑什么笑!”他没好气地怼道,“有本事继续打!少用那种恶心的眼神看我!”
“打?”齐均毅活动了一下手腕,,“打你这种连自己异术都不敢面对的懦夫?我都嫌这是在浪费力气了。”
“你说谁是懦夫?!”齐衡宇拳头瞬间握紧。
“说你!”齐均毅毫不客气。
“连控制自己的异术都不敢,不是懦夫是什么?你以为不用就没事了?”
“异术是你的一部分,你越是逃避,它越是会在你失控的时候反过来撕咬你!上次的教训还不够?”
!齐衡宇身体猛地一颤,脸色白了白,显然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
就在这时,荧铎的声音又恰到好处地插了进来,他看向齐均毅,语气平淡却直指核心:
“你欺负他。”
齐均毅:“?”
荧铎指了指齐均毅,又指了指齐衡宇。
“你等级比他高,还专门挑他弱的地方打,逼他用他不想用的东西,这不就是在欺负小孩吗?”
齐均毅感觉自己血压有点升高。
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能跟这脑子构造异于常人的小子一般见识。
“我在教他!”他试图解释。
“他不用异术,永远就是个半吊子!遇到真正的危险怎么办?靠他那点三脚猫的功夫等死吗?”
荧铎歪了歪头,“可是他就是不想用啊,强迫别人做不想做的事也是欺负。”
齐均毅:“”
他忽然有种对牛弹琴的无力感。
跟荧铎讲“责任”、“成长”、“现实的残酷”,那跟一块石头解释微积分有什么区别。
荧铎这次直接一碗水端平,只是把刚刚因为两人又打了起来,而没来得及发出来的消息又剪切了过来,望着齐衡宇补充道。
“他之前看你的眼神也不恶心,更像看快要死掉还不知悔改的笨蛋。”
齐衡宇:“” 他感觉胸口更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