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构陷?”徐宁冷笑一声,上前一步,目光如炬直视庞吉,“太师言我等伪造证据,那请问,叛军手中与我大宋军器监编号、工艺完全一致的弩箭从何而来?永昌砖窑内的机关爆炸,那些刺杀我等训练有素的死士,又作何解释?还有,太师府上的这位管家庞禄,亲口承认受你指使,化身‘影先生’,行挑拨、嫁祸、刺杀之事,难道也是我等逼迫不成?”
他每问一句,气势便盛一分,步步紧逼。3捌墈书旺 追醉薪璋結
“你”庞吉被问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只能强辩,“这都是他们屈打成招!是陷害!”
“是不是陷害,一看便知。”
一个清朗平和的声音,自殿外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柴进一身素雅文士衫,手持一卷明黄色的卷轴,缓步走入殿中。
他面容平静,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御座之上,躬身行礼:
“陛下,臣柴进,有先帝密旨一道,关乎五十年前一桩旧案,与今日之事,颇有牵连,特此呈上。”
先帝密旨!
满殿皆惊!
连端坐御座的天子,玉藻也微微晃动了一下。二八看书徃 追嶵芯蟑截
庞吉更是脸色剧变,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千算万算,也没算到柴进手中竟握有先帝的密旨!
内侍连忙将密旨接过,呈于御前。
天子缓缓展开密旨,仔细观看。
殿内静得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着那卷轴中的内容。
良久,天子合上密旨,声音带着一丝冰冷的怒意,缓缓响起:
“庞吉。”
仅仅两个字,庞太师便如遭雷击,浑身一颤,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先帝密旨中言明,”天子的声音如同寒冰,一字一句,敲打在庞吉和所有党羽的心头,“五十年前,尔父庞文,因与董魁、徐弘二位将军有私怨,更觊觎《惊鸿游龙诀》,遂设下毒计,挑拨离间,致使二位将军于决斗中双双重伤殒命,枪谱下半部失落。先帝当时已察觉端倪,但苦于证据不足,且庞文已死,故将此案卷宗封存,留此密旨,嘱后世之君,若庞家后人再行不轨,可凭此旨,旧案新罪,一并清算!”
真相大白!
五十年的冤屈,在这一刻,由先帝遗旨,彻底昭雪!
“尔父罪行,已是罄竹难书!”天子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帝王的雷霆之怒,“而你庞吉,不思悔改,变本加厉!不仅延续父辈之恶,更勾结叛军,走私军械,构陷忠良,祸乱边关!企图将这大宋江山搅得天翻地覆!尔之罪,百死莫赎!”
“陛下!陛下饶命啊!”庞吉彻底崩溃,瘫软在地,涕泪横流,磕头如捣蒜,“老臣一时糊涂!是被奸人蒙蔽!求陛下看在老臣多年”
“够了!”天子厉声打断,“铁证如山,先帝遗旨在此,岂容你狡辩!来人!”
殿前侍卫轰然应诺。
“将罪臣庞吉,剥去官服,打入天牢!其党羽,一并拿下,严加审讯!府邸查抄,不得有误!”
“遵旨!”
如狼似虎的侍卫上前,毫不客气地将瘫软如泥的庞吉架起,剥去那身象征权势的紫袍玉带。
那些平日里趾高气扬的庞党官员,也面如死灰,纷纷被侍卫押出殿外。
顷刻之间,权倾朝野的庞太师党羽,土崩瓦解!
看着庞吉被拖走的狼狈身影,董平与徐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释然与沉痛。
五十年的恩怨,两代人的鲜血,终于在这一刻,得以昭雪。
天子目光转向董平与徐宁,语气缓和了许多:“董卿,徐卿。”
“臣在。”
“尔等忍辱负重,查明真相,平定边患,有功于社稷。五十年前旧案得以昭雪,二位将军先祖在天之灵,亦可安息。朕,特为董、徐两家,平反昭雪,恢复名誉。另,擢升董平为龙骧卫上将军,徐宁为金吾卫上将军,仍领禁军要职,赏赐金银绢帛,以彰其功!”
“臣等,谢陛下隆恩!”董平与徐宁再次跪倒,声音洪亮。
这不仅仅是官职与赏赐,更是对他们以及他们家族清白的最终认定。
“柴进。”
“臣在”
“你守护先帝密旨,揭露奸佞,功不可没。赐爵位,加食邑。”
“谢陛下。”柴进躬身行礼,神色平静。
天子最后看向殿中文武百官,沉声道:“今日之事,众卿当引以为戒!忠奸分明,律法森严,方是立国之本!退朝!”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万岁声中,大朝会结束。
走出紫宸殿,阳光刺眼。
董平与徐宁站在高高的汉白玉台阶上,看着下方恢弘的皇城,都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五十年的宿仇,禁锢了两家人太久太久。
如今,枷锁尽去,奸佞伏诛,真相大白于天下。
“结束了。”董平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要将这半生背负的沉重尽数吐出。
徐宁点了点头,目光悠远:“是结束了,也是新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