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平身上添了几道伤口,徐宁的呼吸也愈发粗重。
这样下去,他们迟早会被耗死在这里!
“不行!不能硬拼!”董平眼神扫过那面刻有游龙图案的石壁,和石壁旁一处较为开阔的石台,心中一动,“徐兄!上石台!”
两人心意相通,同时发力,董平双枪开道,徐宁金枪断后,硬生生从密集的围攻中杀出一条血路,跃上了那处石台。
石台位置较高,三面是石壁,只需面对正前方的敌人,压力顿时减轻不少。
但这也意味着,他们失去了退路!
“垂死挣扎!”影先生冷笑,亲自带着最得力的几名手下,逼了上来。
攻势更加狂猛!
董平与徐宁再次背靠背奋力死战。
但久战乏力,内力消耗巨大,面对影先生这等高手率领的围攻,他们的防线开始出现松动。
“噗!”董平为了替徐宁挡下影先生一记阴寒掌力,肩头被一名杀手的链子镖划过,鲜血立刻染红半边衣袍。
徐宁也是闷哼一声,金枪被另一名使重锤的杀手砸得微微弯曲,虎口迸裂!
情势危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董平猛地将怀中那金属匣掏出,大吼道:“妈的!老子就是毁了这枪谱,也不会留给你们这帮杂碎!”作势便要运力将其震碎!
“住手!”影先生果然大惊,厉声阻止,攻势也为之一缓。
他此行的最大目的便是这完整的《惊鸿游龙诀》!
也就在这电光石火的瞬间,董平与徐宁的目光,同时落在了那金属匣上。
匣子被董平震开了一条缝隙,露出了里面一张闪烁着奇异光泽的卷轴!
更奇异的是,当两人的目光、气息同时落在那卷轴露出的古老符文上时——
嗡!
那卷轴竟无风自动,从匣中缓缓漂浮而起,在半空中完全展开!
没有文字!
没有图形!
那卷轴上,只有一片混沌的流光,仿佛蕴含着一片微缩的星空,又像是流动的水银。
而当董平与徐宁的目光、心神投入这片流光时,他们脑海中仿佛有惊雷炸响!
不是具体的招式,而是一种“意”!
是“惊鸿”的动与攻,是“游龙”的静与守!
是两种截然相反、却又同根同源的武道真意,在他们心神识中碰撞、交融、升华!
往日修炼中的滞涩、瓶颈,战场上配合的灵光、默契,此刻在这卷轴流光的引导下豁然贯通!
“原来如此!”
两人几乎是同时发出一声长啸!
董平只觉那股因常年施展刚猛枪法而郁结于经脉的燥热与隐痛,被一股温润沉凝的意流淌过,立刻消散无踪,内力运转变得前所未有的圆融畅快!
他那原本霸道凌厉的枪意中,自然而然地融入了一丝徐宁般的沉稳与后劲。
徐宁则感到自己那过于追求稳固的枪意,被注入了一股董平般的凌厉与爆发力,守势不再是被动承受,而是充满了蓄势待发的攻击性!
他们并没有学到任何新的招式,但他们对自身枪法的理解,对“惊鸿”与“游龙”真意的融合,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境界!
惊鸿游龙,本就是一体的!
“杀!”
影先生见枪谱异变,心知不妙,怒吼着全力扑上,阴寒掌力排山倒海般涌来!
董平与徐宁同时睁眼,眼中精光爆射!
没有言语,没有预演。
董平踏步上前,双枪刺出!
这一枪,依旧快如惊鸿,却少了几分以往的暴烈,多了几分游龙般的圆转与莫测,枪尖颤动,仿佛能洞穿虚空,直指影先生掌法中最核心的劲力节点!
徐宁则紧随其后,金枪后发先至!
这一枪,依旧稳如山岳,却不再是单纯的防守,枪势之中蕴含着惊鸿般的凌厉反击,在董平撕裂对方攻势的刹那,金枪已点向影先生周身要害!
一攻一守,浑然天成!
攻势中蕴含着守势的绵长,守势中潜藏着攻势的凌厉!
这才是真正的——《惊鸿游龙诀》!
“什么?”
影先生大惊失色,他只觉自己的掌力如同泥牛入海,被对方那古怪的合力轻易化解,而反击却已难以摆脱!
“砰!”
影先生勉强避开徐宁的金枪,却被董平一枪扫中肋部,护体真气瞬间破碎,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石壁上,喷出一大口鲜血,面具也咔嚓一声碎裂,露出一张苍白而充满惊骇的脸!
是庞太师的管家!
首领重伤,剩余杀手顿时阵脚大乱。
董平与徐宁岂会放过这个机会,两人枪势再展将剩余的杀手杀得溃不成军,纷纷毙命于这古老遗迹之中。
战斗,终于结束。
遗迹内一片死寂,只剩下浓重的血腥味和两人粗重的喘息。
那悬浮的卷轴,在释放完它的“意”之后,光芒渐渐黯淡,缓缓飘落。
董平伸手接住,发现卷轴上的流光已彻底消失,变成了一张普通的空白古老皮革。
真正的传承,不在纸上,而在心间,在两人打破隔阂、生死与共时那心意相通的瞬间。
徐宁走到那金属匣旁,发现匣底还压着一页薄如蝉翼的丝绢。
他小心拿起,只见上面以血书着几行苍凉而悔恨的字迹。
“憾此生未能尽释前嫌,堕奸人彀中,致使神功蒙尘,家族凋零。望后世子孙,得窥此卷时,勿复相仇。惊鸿游龙,合则两利,分则两伤。切记!切记!”
看着这跨越了五十年时光的先祖遗愿,董平与徐宁默然良久,心中百感交集。
五十年的恩怨纠葛,无数鲜血与泪水,原来,早在起点,便已注定了和解的终点。
破镜,终得重圆。
枪谱,自此合一。
董平将那张空白卷轴郑重放入金属匣,与那页血书遗愿一同收起,看向徐宁:“徐兄,该回去了。回汴京,找庞吉,算总账!”
徐宁重重点头,金枪顿地,眼中寒芒如星:“正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