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下变起仓促,董平猝不及防,只得下意识地横枪格挡。
“嘭!”
掌力拍在精钢枪杆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董平只觉得一股阴柔刁钻的力道透来,手臂微微发麻,不由得后退了半步。
他惊愕地看着玉娘,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一直以为玉娘只是会些粗浅的江湖功夫,却从未想过,她竟然身怀如此诡异的武功!
这掌法,绝非正道,带着浓重的与那些刺客同源的阴狠气息!
“你……你究竟是谁?”董平的声音有一丝颤抖,是愤怒,也是被欺骗的痛心。
玉娘也愣住了,看着自己的双手,仿佛不敢相信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她看着董平那震惊而陌生的眼神,心如刀绞,所有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瘫软在地,失声痛哭。
“我是谁……我也不知道我是谁了……官人……对不起……对不起……”
院中的动静早已惊动了芸娘。
她匆匆赶来,看到这一幕,心中已然明白了七八分。
她示意闻声而来的护卫退下,独自走上前,先是扶起瘫软在地哭得几乎晕厥的玉娘,然后看向脸色铁青持枪而立的董平,轻轻摇了摇头。
“官人,此事……交由妾身来处理吧。”
董平看着哭成泪人的玉娘,又看了看神色平静却目光坚定的芸娘,胸口剧烈起伏,最终,他狠狠一跺脚,收起双枪,转身大步离去。
……
芸娘将玉娘扶回她的房间,打来热水,亲自为她擦拭泪痕,又沏了一杯安神茶递到她手中。
自始至终,她没有一句责备,只是安静地陪伴着。
玉娘哭了很久,才渐渐平息下来,只剩下无声的抽噎。
“姐姐……”她抬起头,看着芸娘温柔而包容的眼神,愧疚如潮水般将她淹没,“我对不起官人,对不起你……我……”
“妹妹,别说了。”芸娘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柔声道,“我知道,你必有苦衷。若非被逼到绝境,你断不会如此。告诉姐姐,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是谁在逼迫你?或许,我们能有办法解决。”
芸娘的温柔与信任,成了压垮玉娘心防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再也无法隐瞒,将如何被要挟,如何被迫传递消息,昨夜在土地庙与那黑影的会面,一五一十,全都说了出来。
“……他们武功很高,势力很大,我根本逃不掉……官人待我恩重,我却……我却害得他屡次遇险,还差点害了姐姐你……我真是罪该万死!”玉娘泣不成声。
芸娘静静地听着,面色凝重。
果然有幕后黑手在操纵一切,甚至将眼线安插到了董府内部!
其心思之缜密,手段之狠毒,令人发指。
“妹妹,你莫要太过自责。”芸娘轻拍着她的背,安慰道,“你也是身不由己。当务之急,是想办法阻止他们的阴谋。”
她沉吟片刻,道:“此事,恐怕还需从长计议。那你知道他们的真正身份吗?”
玉娘茫然地摇头:“我不知道……他们每次见面的地点都不同,接头人也总是蒙面变声……”
“没关系,”芸娘目光坚定,“只要他们还有用得到你的地方,就一定会再联系你。下次他们再找你,你尽量套取一些有用的信息。同时,你要保护好自己,一切如常,切勿让他们起疑。”
她看着玉娘,郑重道:“妹妹,官人那边,我会去解释。你且宽心,我们是一家人,定会共同度过此难关。一起粉碎奸人阴谋,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情。”
玉娘看着芸娘,泪水再次涌出,但这一次,不再是绝望的泪水,而是充满了感激与希望。
她紧紧回握住芸娘的手,用力地点了点头。
“姐姐……谢谢你……谢谢你还肯信我……”
这一刻,两个深爱着同一个男人的女人,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危机,摒弃了可能存在的微妙隔阂,真正地站在了一起。
一个温婉如水,包容坚韧;一个热烈如火,悔悟新生。
她们的联手,或许将成为破开这迷局的一股意想不到的力量。
兰因絮果,必有缘由。
而拨开絮果,寻回兰因,需要的是智慧、勇气和彼此之间最珍贵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