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权力交接殿今日弥漫着铁与梅的奇异香气。那味道像是把戒尺架在熔炉上灼烤,高温让木质渗出焦苦,却又被刻意投掷的梅花瓣调和出一丝清甜。苏璃赤足站在交接殿中央的“法则熔炉”前,炉内跃动的不是凡火,是从所有毕业文明的笑声中提取的“喜悦之火”——焰心呈淡金色,边缘晕开彩虹般的柔和光晕。
她手中握着那柄在第268章敲开数学宇宙的戒尺。尺身历经岁月,已布满细微的裂纹与斑驳的功德印痕——某道裂痕里还卡着当年真理之神的泪晶,某块斑驳处拓印着因果绳跳绳大赛的冠军签名。此刻戒尺在喜悦之火的映照下,竟开始自我软化,像一根被阳光晒暖的蜜糖条。
“该给你了。”苏璃没回头,声音传向身后三步外的国师果。孩子今日穿着特制的小神袍,袍摆上绣的不再是梅花贴纸,而是三十七种文明图腾交织成的“守护纹”。他怀中抱着昨夜的野花花冠(已用虚粒子做了防腐处理),眼神里既有期待,也有藏不住的忐忑。
萧珩正在核对交接仪式的流程单,光页上密密麻麻的条款突然自动简化,最后只剩一行字:“快乐是最高权柄,笑着管比哭着管有用。”
“妈妈……”国师果小声问,“我真的能管好大家吗?”
“管不好就打屁股。”苏璃轻笑,将戒尺投入熔炉。
滋啦——
尺身触火的刹那,交接殿的维度开始折叠。不是混乱的扭曲,而是有节奏的、像在憋笑的轻微震颤。戒尺在焰心中翻滚、熔化,木质化为流淌的金红色浆液,那些裂纹与斑驳则析出成细小的法则颗粒。苏璃并指如刀,凌空刻画——不是锻造神杖的常见符文,而是些稚拙可爱的图案:一朵傻笑的云,一只翻肚皮挠痒的黑洞兽,还有国师果毕业晚会上哭花脸的表情包。
浆液随她指尖的轨迹塑形。杖身逐渐成型:长约四尺,通体呈温润的琥珀金色,表面浮动着不断变幻的快乐记忆片段——铁爪与暗影指挥官第一次握手时别扭的表情,灰调文明发现太阳能板居然很美时的惊呼,熵兽铲屎官们挖到负熵结晶时的集体傻笑。
杖首最特别。不是常见的宝石或权徽,而是一颗……正在缓缓旋转的荔枝。果壳由凝固的“愉悦时光”压缩而成,果肉是半透明的“善意凝胶”,最核心的果核里,封存着一滴苏璃清晨笑出的眼泪——那是她看见国师果偷偷把早餐方程饼分给饿肚子的混沌天使时,没忍住的笑意凝结。
“接杖。”苏璃从熔炉中抽出成品。杖身还烫着,在她手中冒出带着梅花香的热气。
国师果深吸一口气,上前,双手接过。
杖入手瞬间,异变陡生。
快乐神杖突然“活”了。不是简单的认主,而是开始与国师果的灵魂共鸣。孩子三百年来所有的快乐记忆如潮水般涌入杖体:第一次学会质能方程时的雀跃,收到梅花贴纸时的骄傲,毕业晚会上大家为他鼓掌时的害羞甜蜜……杖身随着这些记忆的注入越来越亮,最后通体流转着温暖如晨曦的柔光。
“给它起个名。”苏璃退后一步。
国师果盯着杖首那颗荔枝,福至心灵:“叫……‘开心果’!”
话音刚落,杖首的荔枝突然裂开一道缝,从里面蹦出个拇指大的、笑嘻嘻的果核精灵。精灵绕着国师果飞了一圈,用稚嫩的童音宣布:“命名成功!我是权杖精灵‘小乐’,职责是监督主人不乱用权力~乱用的话……”
它突然变出根虚拟戒尺,作势要打国师果屁股:“就捅你屁股哦!”
全场(通过维度直播观看交接仪式的亿万文明)哄堂大笑。连向来严肃的硅晶方舟代表,都从排气孔里喷出了几朵欢乐的数据烟花。
“现在,”苏璃正色道,“试试它的基础功能。”
国师果握紧权杖,有些无措:“怎、怎么试?”
“想着让大家开心。”萧珩在一旁提示。
孩子闭眼,努力回忆昨晚毕业晚会的温暖气氛。权杖感应到他的意念,杖尖轻轻触地——
叮。
不是声响,是一种波纹。金色的、带着荔枝甜香的微笑波纹,以杖尖为圆心荡开。波纹穿过交接殿的墙壁,穿过维度屏障,漫向宇宙各处。
第一个被波及的是正在为“玩具店股权分配”争吵的铁爪与暗影。两人吵到脸红脖子粗(如果黑雾有脖子的话),微笑波纹拂过的刹那,他们突然同时愣住,然后看着对方气鼓鼓的样子,噗嗤笑出声。
“我们刚才在吵什么来着?”铁爪指挥官挠头。
“好像是为了一毛钱的分红……”暗影首领讪笑,“算了,送你吧。”
第二个受益的是某片刚发生小摩擦的星域。两个农业文明因“星际灌溉管道过界”即将爆发冲突,微笑波纹扫过,双方农民看着彼此举起的锄头(和激光锄),忽然觉得这姿势很滑稽。他们放下武器,蹲在一起研究起了“跨界联合灌溉系统”,还顺便交换了种子。
波纹持续扩散。宇宙公共频道的实时情绪监测图,从平静的浅蓝逐渐染上明亮的淡金,那是集体愉悦值在飙升。连那头总爱忧郁的熵兽,都在睡梦中咂了咂嘴,尾巴轻轻摇晃,扫出几颗闪着笑光的负熵泡泡。
“成功了!”国师果睁眼,看着权杖尖端还在持续漾出的微笑波纹,小脸兴奋得发红。
“别高兴太早。”苏璃弹指,在权杖上施加了一道限制咒,“微笑波纹每天最多释放三次,每次持续一刻钟。过度使用会导致‘快乐麻木’,反而失效。”
她又补充:“记住,这杖子不是让你当滥好人。该严厉时——”
她伸手,在杖身某处轻轻一按。权杖形态突变,杖尖弹出一截小小的、闪烁寒光的戒尺头。
“——就亮出这个。捅屁股很疼的。”
国师果郑重地点头,抱紧权杖。杖精灵小乐趴在他肩头,小声嘀咕:“我会帮你记着哪些该笑,哪些该打哦~”
交接仪式在宇宙级的欢声笑语中结束。国师果捧着“开心果”权杖,正式成为“快乐执政官”,职责是维护宇宙整体愉悦度,调解非暴力冲突。而苏璃退居二线,只保留终极裁决权。
当夜,国师果开始了第一次执政实践。他握着权杖,在宇宙公共频道发表了简短演说:
“那个……我是国师果。以后大家不开心的时候,可以……可以找我。我会努力让大家笑。”
声音稚嫩,还有点结巴。
但全宇宙的回应是温柔的数据流:亿万文明发送了微笑的表情符号,汇成一片金色的星海,在频道中缓缓流淌。
有个曾因顶嘴被关黑洞厕所的文明代表,偷偷私信:“执政官大人,如果我又不小心说错话……能先给个微笑波纹警告吗?不想再进厕所了……”
国师果认真回复:“好。但你要答应我,以后想顶嘴前,先吃颗糖。”
对方发来一张含着糖哭的表情包。
而养老院的观星台上,苏璃正远眺着这片被快乐浸润的星河。萧珩走到她身侧,手中拿着最新的宇宙情绪指数报告:“整体愉悦值上升40,冲突预警下降70。那孩子……做得比预想中好。”
“因为他手里的杖,”苏璃轻声说,“不是用来威慑的,是用来治愈的。”
她看向星空深处,国师果正小心翼翼地用权杖给一片忧郁的星云做“快乐理疗”。杖尖轻点,星云开始变幻出可爱的动物形状,里面的文明居民惊喜地发现,自己的抑郁症候群正在缓解。
“对了,”萧珩忽然想起什么,“权杖每天三次的限制……你真设了?”
苏璃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三分狡黠七分温柔:
“设了。但超过三次后,消耗的不是权杖能量……”
她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是我的。所以那小子要是敢滥用,我先把他屁股揍开花。”
夜风拂过,盐晶摇铃轻响。
铃声与远处国师果释放的微笑波纹共振,在星河中漾开一圈圈温柔的涟漪。
而杖精灵小乐趴在国师果耳边,悄悄说:
孩子怔了怔,然后更紧地抱住了权杖。
抱住了这份沉重的、甜蜜的、以爱为能源的权柄。
以及那句没说出口的潜台词:
妈妈信你。
所以,别让她失望。